這種感覺葉卿已經很陌生了。
葉卿點頭,跟在老婦人身後。
期間看向黃葉的時候,葉卿看到的不是審視或者猜忌,而是不安和恐懼。
不安?恐懼?這就值得深思了!
葉卿聯想到現實之中黃葉的存在,已經完全沒有存在了。
死了,靈魂重歸地府?
葉卿不認為黃葉會如此善終。
惹到邪神,哪怕不是一個強大的邪神,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想到剛才的誓言!
誓言由人心而發,天地自然有感應。
如果黃葉剛才是誠心的,那麽她的結局已經不言而喻。
付明慧見兒子這副模樣以為是被自己嚇到了,畢竟是個孩子,不免軟聲安慰了幾句。
葉卿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不過是胡亂點頭應是,也對應了他此時應有的心情,沒有引起老婦人任何懷疑。
胡煜的院子在前院,已經和內院的女眷分開了。
葉卿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門,四周立時安靜。
他必須好好想一想對策。
變異已經開始,自己必須要找到症結所在。
黃葉?老婦人?到底是哪一個?
葉卿眉頭緊皺,在屋內來回踱步。
可是幻境所表現出的,實在是太過真實且詭異,好像這裡是真的一般。
忽地,葉卿鼻間聞到了一種潮濕腥臭的味道。
濕滑陰涼的感覺開始在房間內彌漫。
蛙娘娘!葉卿立時想到了可能。
他自不是普通人,一直保持著冷靜,但他也是普通人,因為這具身體就是一個普通的十歲孩子。
葉卿一個箭步就要衝出去,身體卻在門口的位置戛然而止。
原本的木門已經泛起了淡淡的七彩之色,木頭的縫隙間出現了粘稠濕滑的液體,原本堅硬的木頭變得柔軟。
就好像這間房子變成了一隻巨大的七彩蛤蟆,而葉卿就在這蛤蟆的體內。
“咕嘟”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傳入葉卿的耳中。
腳下的地面開始蠕動。
時間不多了!
葉卿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裡常備著水。
他立刻衝上前,一把抓起茶壺一口將所有的水喝下去,然後緊緊抓著木桌。
地面開始抖動。
不遠處的那張床變成了喉嚨,一股吸力從那裡傳來。
好在葉卿早已經有準備,緊緊抓住了地面的桌子。
吸力越來越大,桌子開始慢慢在地面滑行,連帶著葉卿也跟著滑行。
四周的花瓶、板凳一些輕的事物已經被吸了進去。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無底洞一般的存在。
隨著距離的靠近,饒是葉卿冷靜此時也有些緊張。
忽地,他等待的尿意終於來了。
一手抓著桌子,另一隻手抻開了褲腰帶。
此時吸力忽然大增,葉卿毫不猶豫釋放自己的尿意。
尿液立即灑在了地上,或者被吸進了那張床內。
尿液如同劇毒之物,無論落在哪裡都升起股股白煙。
房子立時劇烈顫抖起來,仿佛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葉卿雙手死死抓住桌子,根本顧不及現在自己有多狼狽。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過是小事情。
終於,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剛才詭異的屋子也變得正常。
葉卿站起身環顧四周,一切都沒有變化,
甚至他的褲子都沒有脫掉,好像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第一次過去了。
童子尿果然是辟邪之物!
葉卿迅速平複自己的情緒,繼續思考剛才的問題。
忽地,他看到了一面銅鏡。
銅鏡內是一張很幼稚的臉龐,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圓圓的臉龐,透著一股憨氣和可愛。
唯獨那雙清冷的眸子讓葉卿清晰認知,現在的胡煜是他葉卿。
看著自己的那雙清冷的眼眸,眼底隱藏著疑惑。
葉卿伸手摸了摸銅鏡,手在鏡子內人臉的邊緣劃過,似乎在描繪。
當葉卿的動作停止,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自己真是當局者迷了,他一心想著這一局的關鍵是黃葉或者是老婦人。
可是他忘記了,兩者真正的主角就是胡煜。
如果不是胡煜,黃葉有心無力;如果不是胡煜,那老婦人又怎會變得如此;如果不是胡煜,胡員外怎麽如此蒼老頹廢!
所以他才是這場局的關鍵,也應該是破局者!
葉卿想著,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應該是叫他吃飯的時間,此時竟然寂靜無聲。
葉卿點燃油燈,坐在凳子上抓起了茶壺,思索著是主動進攻,還是等待。
忽覺手中一輕,茶壺內已經沒有一點茶水。
看來對方是不想讓他再次使用同一種方法破局了!
“咚咚, 咚咚。”房門忽然被敲響。
“是誰?”葉卿開口詢問。
“是我,黃葉。煜兒,你開下門。”門外傳來黃葉的聲音。
葉卿來到門前,手落在門栓上,遲疑了片刻,最終將門栓打開。
黃葉穿著一身五顏六色的花衣裳站在門外,臉上蒼白,眼神驚疑不定。
“你怎麽了?”葉卿詢問。
“煜兒,我,我,我害怕!”黃葉已經一步走了進來,單薄的身體還打著哆嗦。
“為什麽害怕?”葉卿眼神晦明,輕聲詢問。
“我,我感覺我不是我自己了,那蛙娘娘,蛙娘娘好像要附在我身上,我好害怕!”黃葉聲音顫抖,顯然是害怕極了。
“為什麽這麽說,它是怎麽附在你身上的?”葉卿繼續引導。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些時日我日夜參拜,然後,然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嗚嗚嗚。”黃葉不知所措哭起來。
按照年齡,黃葉也不大。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嗎?”葉卿忽然開口。
“哪天晚上?”黃葉臉色變得蒼白。
“你帶著我將蛙娘娘請回來的那天晚上。”葉卿聲音變得幽幽的,好像要將黃葉心中的鬼怪引誘出來一般。
黃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神變得恐懼之余還有一些沉迷。
“既然我們將它請回來,也可以從那裡將它送回去,你說呢?”葉卿的聲音很輕,可是聽在黃葉耳中卻好像驚雷一般。
“不錯,你說得不錯,這次你會陪著我嗎?”黃葉看向葉卿,眼中充滿了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