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退避,紫日懸空。
跟隨著女伯爵的腳步,伊萊背負黑棺行走在前往瓊斯家族的路上。
除了之前在天色未亮時途經的城鎮外,一路上都是沒有人煙的荒山峻嶺,讓想要更多體驗新世界變化的伊萊大失所望。
因為夜以繼日趕路的原因,最開始活力四射的莉莉如今也是疲得不行,再沒有和大哥哥閑聊的力氣。
“伯爵大人,還有多久才到家呀……”
相比於實力不俗的艾麗莎和深不可測的伊萊,只是普通人的莉莉實在有些熬不住了,雖然路上有吃乾糧和補充水分,但看不到盡頭的趕路還是讓莉莉失去了活力。
明明有更好走的路,到處都有村子城鎮可以暫歇的,伯爵大人偏偏要繞圈子走荒郊野嶺的路,真是坑苦莉莉了……
現在這是在哪兒啊,離城堡還有多遠呀,誰來救救可憐的莉莉!
“快到了,再翻過前面兩座山頭就到了,莉莉再堅持一下。”艾麗莎有些歉意的對莉莉安慰道,在繞過第一座城鎮後,她光顧著考慮要帶“亡靈武士”遠離人多的地方,卻忽視了莉莉的身體情況,看著莉莉累得快吐舌頭的樣子,艾麗莎也不免有些心疼。
但心疼歸心疼,都已經走到這兒了,也不可能再返回去走大路了,好在只剩最後兩座小山坡了,最多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倒是這一路上風平浪靜的,除了莉莉的小小抱怨外再無其他動靜,想來這後方的路上確實沒有伏兵,她們應該能平安的抵達城堡。
不過……艾麗莎扭頭悄悄看了伊萊一眼,心想著就算是有伏兵存在,有這家夥在,來多少敵人估計都是送的,實在是用不著她擔心。
艾麗莎的小動作自然是瞞不過伊萊的,雖然不知道她在偷瞄什麽,但想來也無非是看中了自己的英武帥氣,這沒辦法,都是天生的,改不了。
就在兩人各自幻想的時候,走在隊伍最後面的莉莉不知不覺的掉隊了,等到艾麗莎和伊萊為聽不到莉莉的嘀咕聲而感到奇怪時,四周荒無人跡的亂石堆中突然冒出了一大票人影,而且個個手持著兵器,面露不善。
“你們放開我,我跟瓊斯伯爵不太熟的,你們抓我幹嘛?”
這時,從兩人身後傳來了莉莉的聲音,聽起來不再那麽有氣無力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嚇醒了。
不多久,身套麻袋,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在外面的莉莉被人抬了過來,艾麗莎回頭望去,只見得又是一大群人影圍了上來。
和前面攔路的人不同,後面圍上來的人手中拿著木棍木槍之類的簡陋武器,大多是些老弱和女人,一個個面黃肌瘦,不像是土匪殺手傭兵的樣子。
其實就算是正前方攔路的漢子們也大多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手裡說是兵器,也無非是些柴刀鐮刀鐵棍鋤頭之類的東西。
“喂!你們倆是瓊斯伯爵家的人?”
沒有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打頭,前方攔路的漢子中為首一人直接開門見山的喝問道。
原本他們就是要前往瓊斯家族抗議的,沒成想在路上遇到了一個走丟的小女孩,在被他們發現後,小女孩以為遇上了歹人,直接驚呼自己和瓊斯伯爵鬧翻了別殺她,這才讓他們給套了麻袋。
雖說是當場抓獲了小女孩一隻,但村民們也沒想過為難她,關鍵是她所提到的人,瓊斯伯爵也在?或者說至少有瓊斯家族的人在附近?這才有了艾麗莎和伊萊被攔截的這一幕。
“我就是艾麗莎·瓊斯,有什麽事找我就好,把無辜的小孩子放掉吧。”有伊萊在身側,面對的又不是伏兵而是明顯的窮苦民眾,艾麗莎覺得自己沒有隱姓埋名的必要,直接挺身而出衝著人群喊道。
“艾麗莎·瓊斯?是誰?”
“不知道啊,但是是姓瓊斯的,肯定是個大人物。”
“把她抓了能和瓊斯家族換三年免租嗎?”
“可是看她灰頭土臉的樣子也不像個貴族啊,萬一只是個私生女怎麽辦?”
“管那麽多幹嘛,瓊斯家族的都是壞人,要不是他們年年漲租,咱們會到今天這個地步嗎?抓了!拿她換錢換糧!”
“對!姓瓊斯的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家孩子就是因為交不起租金被瓊斯家的人活活打死的,殺了她為我兒子報仇!”
在艾麗莎喊話之後,圍住他們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陣討論聲,開始還只是猜測她的身份,之後卻是愈論愈烈,抓殺之聲不絕於耳。
聽得村民們的議論與呼喊聲,伊萊側目看了艾麗莎一眼,眼中流露出不明的意味,他聳了聳肩,將捆好的黑棺放松了一點。
至於艾麗莎,此刻完全是一臉懵逼的狀態,他們說的都是哪國的事情,我怎麽會和那種壞人同姓?
我是艾麗莎·瓊斯啊,瓊斯家族如今的家主,在我的封地之中,他們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還有,自我繼承爵位,登上家主之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減地租、減商稅,之後不僅給城堡裡的傭人漲了薪水,還拿出了一大筆錢用來給偏遠地區鋪路修橋。
雖說她這個伯爵才當了三年,暫時還沒對封地做出太大的貢獻,但至少是沒有辱沒瓊斯之姓,怎麽在他們嘴裡,瓊斯家族都成了壞人?
“等等!我就是瓊斯伯爵,你們所說的事,為什麽我從沒聽過?”懵逼之後終會清醒,當艾麗莎醒過神來,下意識的就是質問出聲。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等來的不是村民們的回答,而是他們的怒火。
“她就是瓊斯伯爵?不是說瓊斯伯爵是個膀大腰圓的惡漢嗎?”
“我倒是聽說過新任伯爵是女的,但沒想到這麽醜……”
“說那麽多幹嘛,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直接殺了吧,為我兒子報仇!”
“殺呀!”“殺呀!”
毫無組織的村民們一齊朝著艾麗莎衝來,在一旁看戲的伊萊沒有插手,一是他知道這些村民奈何不了女伯爵,二是他也想知道,她和他們到底誰在說謊,或者說……誰被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