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請問您能告訴我為什麽這艘船能夠漂浮在雲海上嗎?我實在無法相信這樣的景象!”站在甲板上的少年索隆激動地向旁邊的船長說道。
強烈的氣流吹拂著索隆的紅發,使其隨風飄揚。
在船旅的途中,索隆一直待在貨倉裡。因此,這是他第一次從甲板上親眼目睹玉龍船在雲海中行駛的壯麗景象。
“嘿,小子,你明白自己的處境嗎?“船長的反應冷淡而口氣略帶嘲諷。
滿臉濃密胡須、禿頂的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索隆,帶著怒氣。
此外,還有大約四名船員包圍著索隆。
他們都是雄壯的雲海男子,與他們相比,身材嬌小的索隆確實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孩。
“那個……“
索隆背靠著沒有帆的桅杆,結繩將雙手和身體束縛住,他無法自由動彈。由於背負著刀被捆綁,他的背部感到刀鞘的壓痛。
“偷渡啊,偷渡!你覺得可以免費搭乘我的船嗎?你以為我們這裡是慈善組織嗎?“
船長抓住索隆的肩膀,不停地責問。
“這個男孩他怎麽了?“
“船長說是偷渡。“
船長一邊說著,一邊引起了周圍人的騷動,許多乘客聚集過來,都遠遠地注視著這邊。
“不,那個……我也知道這是不好的事情。但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索隆避開船長的目光,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這不僅僅是嘴上說說,他內心確實認為這是錯誤的。只是索隆沒有時間耽擱。
在深夜的港口城鎮,索隆潛入了停泊在那裡的玉龍船,他躲在船艙裡等待啟航。
船的目的地是涵蓋這個地區的尼布拉希亞帝國的王都。
在早晨,船隻按照計劃起航,一路航行順利。但乘船時的感覺出乎索隆的意料。
對於索隆來說,船當然指的是在海洋或河流上行駛的船隻。它們時顛簸不安的,第一次乘船時他曾備受暈船之苦。
然而,與之相對的雲海船——玉龍船,則幾乎沒有搖晃,乘坐起來意外地舒適。與索隆所熟悉的海上船隻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沉浸在宛如搖籃般的舒適中,索隆不禁陷入了沉睡。
不久後,一位前來檢查貨倉的船員發現了熟睡中的紅發少年。
於是,在他醒來時就變成了眼前這樣的狀況。
索隆被綁在甲板的桅杆上,被船員們包圍著。
“你的借口無關緊要!比起那個,該付出代價了。即使要把你剝得精光!“
船長這樣說著,將目光落在索隆的財物上。
“嗯?你居然背著一把如此華麗的刀。小鬼居然拿著這種奇怪的東西。或許它值點錢。“
“不行,你不能動它!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索隆拚命地搖頭,試圖反抗那個強橫的船長。
盡管如此,一名船員無視他的掙扎,試圖拿走他背上的刀……
“大叔,可憐可憐他。他看起來並不像個壞人。“
踏出乘客圈子的是一位年輕女孩。
她看著在甲板上公開受訊問的索隆,或許是動了惻隱之心。
她可能比索隆大上一些歲數,用絲帶束起閃亮的金色頭髮。
“啊,你是說人長得好看就不是壞人了嗎?我們長相雖然不好,但過著正當的生活。小姐,你最好保持沉默。或者,你願意替他付款嗎?“
船長揮動手腕將女孩趕走,
但她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好吧,我來付款。“
然而,索隆並不想倚仗別人的好意。
“等一下!不用別人付款,我有錢!“
“那你為什麽要偷渡?“
船長帶著懷疑的眼神盯著他。
“那個,那個……請從我的包裡拿出一個袋子“
被雙臂束縛住的索隆用下巴指著他腰間掛著的包。
“嗯,是這個嗎?“
隨著船員伸手進包裡,將取出的袋子放在甲板上,發出沉重的金屬聲音。
從袋子口中探出的——
“哇,難道這是金幣!?“
船員們立刻發出歡呼聲。
船長製止著興奮的船員們。
作為一船之長的他從袋子裡取出金幣。用手掂量著,這是一大堆金幣,足夠維持一年左右的生活。
“這是,什麽鬼東西?“
然而,船長仔細地盯著金幣,皺起了眉頭。
“我說了,這是金幣啊……錢是有的。但是,這並不是這個國家的貨幣。”
“喂,你們聽說過這樣的金幣嗎?“
船長將金幣拿給手下,詢問道。
“沒有聽說過呢“
“無論是普羅傑拉還是薩拉尼多,我們都沒見過這樣的金幣“
船員們斷言道,提到了附近國家的名字。作為船員,他們似乎對各國的貨幣很了解。
“看來是這樣。這些金幣連剩飯都買不到。真遺憾啊“
船長把手放在索隆的頭上。他的眼神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是憐憫。
“這不是玩具!在我的故鄉是正規的貨幣,而且它是金子,有價值的!“
索隆淚流滿面地訴說著。
即使這不是這個國家的貨幣,它應該有作為貴重金屬的價值。然而,當他請求商人兌換時,卻被懷疑並被趕走。他們會認為這是惡作劇或者其他什麽嗎?
索隆的行動關系到他故鄉的命運。他必須盡快去帝都。
焦慮之下,索隆隻得采取了偷渡這個手段。
“誰會相信這種東西啊。這不過是黃銅什麽的吧?“
我記得黃銅是銅和鋅的合金。雖然外觀類似黃金,但價值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當然,索隆所擁有的是真正的金幣。畢竟,在他的故鄉,根本沒有生產那種合金的技術。
“我說了是金幣!如果你認為我在撒謊,那就在合適的地方鑒定一下!“
索隆繼續不斷地抗議,但是……
“閉嘴!“
他的臉頰被劇痛所刺。肥胖的船員狠狠地打了他一個耳光。他試圖迅速移動頭部以躲避,但不幸的是無法動彈。
“大叔,你們這太過分了!“
金發的女孩怒視著船員。她對那個強壯的男人毫不退縮。與外表相反,她似乎非常堅定。
“是啊,還是雲海男子呢。你們要是把女孩的臉弄傷了怎麽辦?“
在乘客們之中,又出現了另一個闖入者。
看起來已經過了二十歲的健壯青年。他蓬松的棕色頭髮展現出他活潑的性格。背上背著一杆長矛,他可能是雇傭兵或冒險者。
眼前出現這個對手,連那個肥胖的船員也不說話了。
..……不過,那個女孩是誰呢?
“不對啊……雖然這家夥長得柔弱,但明明是個男的嘛。我們雲海的男人,當然不會打女孩。“
肥胖的船員指著索隆辯解道。
“真的嗎...!?“
棕發的男子凝視著索隆。
“你,你是男孩?“
不知為何,金發的女孩也反應過來了。她的透亮的天藍色眼睛充滿了驚訝。
“當然,我100%是男生。而且,我穿著普通的男性旅行服,破舊的褲子,背上還有一把刀。就算重新審視自己的打扮,也沒有女性的元素啊。
如果非要說的話,身材瘦弱,頭髮稍長,童顏,圓滾滾的眼睛,聲音稍高,性格比較溫和吧。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多女性的元素……應該吧。
小時候被誤認為是女孩子是有過的。但是到了十七歲還受到這樣的對待真是羞辱。“
眾人陷入沉默,船上只有氣流的聲音流淌著。
“啊,那個……雖然是男的,但你們就這樣欺負弱小的人嗎。“
棕發的男子雖然看起來有點氣餒,但還是為索隆辯護。
金發的女孩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打人就是不對的!“
船長拍了一下那個肥胖的船員,讓他輕輕低下了頭。然後總結道。
“然而,偷渡就是偷渡。 你那所謂的金幣我們也是不認的,等到抵達帝都,你得工作以償還。在那之前,你會被關在這裡。“
索隆也只能無話可說,順從地遵從命令。
索隆被投入的是一個昏暗的船艙。
只能透過高窗灑下微弱的光線。
艙內沒有椅子,沒有桌子,索隆只能坐在地板上。也許這是多余的房間,或者是用來關押問題人物的牢房。
盡管他的刀被沒收,但除此之外並沒有受到進一步的限制。相對於船員們,索隆的個子較小,所以並沒有受到嚴密的監視。
他雖然可以自由活動身體,但這並不能改變無聊的現實。
“至少我想看看雲海啊......“
他獨自一人時,首先呢喃出的就是這句話。
無盡遼闊的雲海。那美麗的景色至今仍深深烙印在索隆的心中,無法忘懷。
即使只有那一瞥,來到這裡也是值得的。因為故鄉的人們將一生都無法看到那樣的景色。
然而,房間的窗戶太高了,索隆的身高無法觸及。這樣一來,他也無法看到雲海了。
或許,當初還是被束縛在甲板上更好。甚至現在也可以去敲門,請求重新綁在帆柱上。
請把我再次綁在帆柱上……
“……還是算了吧“
正當他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門開了。是船員過來查看情況嗎?
“啊,是你?!“
索隆驚訝地發出聲來。
推開門走進來的是那位金發的女孩。她就是那個曾經為索隆辯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