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年間,陝西大旱。農戶糧食歉收,官府納稅又要得緊,迫不得已只能上山為寇,或者殺官謀反。在這種大環境下,高迎祥的隊伍也擴大了不少。但是人越多,嘴巴也就越多。營寨本身就沒多少糧食,事到如今,更是所剩無幾。
高迎祥帳內。
“錢糧官,營寨內糧食剩下多少。”
“回大人的話,估計撐不過七日了。再這樣下去,怕不是新來農戶會心生不滿啊。”
高迎祥見狀,皺著眉。攤開了陝西的地圖。雖然潦草,但是把陝西各個府縣標的一清二楚。
“如今,我們身居於漢中府附近。東邊是城固,洋縣,西鄉。西邊則是南鄭。我認為我們一路向東,攻破城固,洋縣,西鄉。而後再殺回南鄭。如此一來,糧草必定是不愁了。”
高迎祥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畫著城固到西鄉一帶。
“我認為不可,奪取南鄭即可,雖說路徑方便。但是將軍,四個縣城與漢中不過幾裡地,若是被發覺。漢中府兵定會出擊馳援各個縣。那我等豈不如單隻的筷子一般,輕松折斷。”
“正是如此,所以我需要一支隊伍,攔住出城明軍的道路。”
高迎祥目光掃視在場的眾人,最終目光停留在孫建國身上。並不是因為主角光環,而是因為這個家夥實在太耀眼了。陝西之戰,靠著撿漏武裝了一支近千人的隊伍,已經是義軍裡精銳中的精銳了。
孫建國見目光在自己身上久久不去,便歎了口氣。末將願領命攔截出城明軍。
高迎祥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那大家回去整理器械吧。吩咐下去,今日提早蒸飯,我們午時出發。”
只有孫建國一個人唉聲歎氣地走出了營帳。
“這種被教導主任盯著的目光真的不好受啊,害。”
回到自家營帳,便喚了自己帳下唯一大將,李自成前來議事。
“今日午時,我等便要出門找各縣縣令借點糧食。闖王命我攔截漢中出城的明軍。事到如今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孫建國頭疼道。
“孫將軍莫鬧,末將有一計。”
孫建國聽到此話頓時來了興趣,點頭示意李自成接著往下說。
“昨日我已聽舅父論過此事,已派出斥候前去探路,如今我們已經有了城固一帶的地圖。”
說罷,李自成從懷中掏出一長卷,上面大致標注了城固附近的山頭和道路。李自成手指向了一處地點。
順著手指看去,便是鬥山寨。
“此地地勢複雜,且又有交水穿過,乃伏擊的絕佳之處。末將率騎兵百余人前去誘敵。將軍埋伏好兵馬殺之即可。”
李自成將明軍想象的前進路線一一指出,隨後在鬥山寨處畫了個打叉。
“此計甚妙。”
孫建國高興的撫掌道。
不過也沒忘記正事,高興之余還是吩咐了午時出發的命令。
此事正值三月,本應是桃花開的日子,在薊州卻發生了一件人神共憤之事。
“將軍,如今朝廷的軍餉已欠多日,將士們都多有怨言啊。”
一個士卒前來向薊州巡撫順天右都禦史王應豸匯報。
“這幫賊兵,也敢向我施壓。”
王應豸心中雖這般想,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滿。
“知道了,大家都是為朝廷而戰,都是我王應豸心中的英雄好漢,我豈會虧待了大家。我會催促朝廷盡快拿出軍餉分給大家的,
你且先回去吧。” 王應豸略表同情道。
待士卒走後,王應豸喚出自己親信,拿出了一袋藥粉,吩咐將藥放入軍營水中。
結果事不能順了王應豸的意,親信倒藥時竟被巡邏的官兵發現,一經逼問,才得知是王應豸所為。
“俺們為國獻身,朝廷拖欠俺們銀兩不說,王應豸那個狗官還想要陷害咱們。我反了!”
“我也反了。”
“俺也一樣。”
.....
此事軍營裡的士卒拿起了武器,便奔向了巡撫府,一場兵變就此開始了。
回到孫建國這邊,已經行進至城固附近。
見大軍壓境,縣城附近巡邏的士兵知道守不住,早就開溜了。所以孫建國部就順順利利地進了城,不過可憐縣令大人就不知道義軍前來的消息了。當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賊寇攻城了。”
一位官吏慌慌張張的跑回來道。
縣令一聽瞬間慌亂,隨後便癱倒在地。
官吏見狀趕忙將縣令大人扶起,並且緩緩地走向城樓。
待縣令站穩後,向外望去。
城外戰旗遮天蔽日,城外的空地幾乎站滿了人,起義軍手上的長槍泛起一陣陣寒光,但是往遠看去,老弱也拿起了長槍與竹槍,似乎想要登樓與官兵廝殺。戰鼓響起,只見隊伍前數千人上前,雲梯隊緊隨其後。戰爭開始了。
李自成耐不住寂寞,主動請纓上陣殺敵,領先登數千,前去攻城。
李自成待雲梯搭起,縱身一躍,爬上雲梯。一明軍見有人爬上來,便想著用長槍去戳,哪知道陝西大旱,這些民兵根本吃不上飽飯。力氣也不如李自成的大。被握住了長槍,一下就拽下了城,摔死當場。
爬上了城牆後,用長槍挑翻數人,待義軍登牆後,樹起義軍大旗,高呼道。
“我軍已攻破城牆,降者不殺。”
縣裡的民兵本來就心生退意,看到城樓樹起了義軍大旗,便開始四處逃竄。
縣令一聽城已破,便急忙想要下城,但是剛沒跑出幾步,便被李自成攔下。
“大人,不知城中糧草在何處存放。”
李自成看著落魄的縣令,笑眯眯地道。
縣令顫顫巍巍地指了一個方向。
“那就多謝大人了。”
說罷,李自成便率兵打開城門,放城外本部兵馬入城,領著孫建國便跑向城中糧草銀兩存放的地方。
縣令見狀,自知若跑回原鄉也難逃一死。若自己不死,怕是朝廷也會認為自己通敵或者棄城而逃,不僅壞了自己日後的名聲,也會連累到家人。不如一死,表自己忠與朝廷的心,便獨自找了個歪脖子樹,向京師方向整理衣冠三叩頭後,吊死在了上面。
自此城固縣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