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水谷戰鬥結束約莫半個時辰,於彥和李衛一行人終於是離開青水谷的范圍,稍微拜托了燕軍的追擊。
“滴答滴答”
於彥聽著耳邊雨水滴落掉落的聲音,忍不住伸手接了兩滴,看著看著他將手不斷握緊,整隻手臂青筋暴起,眼中充滿了不忿。
他怔怔的盯著如墨的天空,眼角不禁濕潤起來。
這次來了約莫二百個兄弟,現在死的死傷的傷,就只剩十余人,更別提於彥自己,要不是李衛接應,他大概率也會葬身青水谷。
李衛似乎察覺到了於彥情緒上的陰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親衛營還要你撐著呢!”
聽著李衛語重心長的話語,於彥重重的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平複了翻湧的情緒。
李衛自從秦成死後,性情大變,開始有些沉默寡言,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嬉皮笑臉,這可能就是最好兄弟的死帶來的影響吧,但對於彥,李衛可以說是極為幫助。
“嗯!李哥說的對!既然這次無法徹底大敗韃子,那我們就從戰場上殺回來!”
於彥語氣堅定而自信,全然沒有了剛才的頹廢和沮喪。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好奇的出言詢問道
“李哥!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那個位置。”
李衛此刻難得的會心一笑,眼中不禁閃閃發光
“都是邵先生安排的,讓我去接應你,以防不測!”
聽到這,於彥再次對邵全的智謀傾佩不已,自己行事多少是有些莽撞了,根本沒有思慮退路。
於彥苦澀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是不再多言,跟著李衛朝著落雷谷的方向不斷穿梭前進。
月落日升,天空遠處的朝陽緩緩浮現,這一夜的大雨也是終於落下帷幕,淅淅瀝瀝的雨滴愈來愈小.......
青水谷燕軍軍營
此刻的軍營內狼藉一片,各種燒焦的木塊和殘骸遍地都是,熊熊的大火雖然被大雨熄滅,但熄後的濃煙滾滾,直嗆的人喉頭髮酸。
“快!這裡來人!”
“快!拿糧草!”
“快快,別磨磨唧唧的!”
燕軍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善後的工作,赫連笙站在糧倉前親自指揮著。
姍姍來遲的哈穆見到赫連笙立刻拱手稟告
“太子殿下,偷襲糧倉的涼軍大多已經伏誅,但還有少數漏網之魚逃走了,他們有人接應,應該是有備而來。”
“嗯,想來涼軍就是蓄謀已久,要不是這場大雨,我們怕是要一敗塗地了。”
赫連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歎息著回應,但下一刻他的面色卻是一寒,眼神極其銳利的掃視著青水谷外,冰冷刺骨的命令一字一句的傳來。
“雖然涼軍有備而來,但我軍營防守松懈!這絕對不能姑息,哈穆!將昨晚放哨巡邏的都尉斬首!頭顱懸於營前,以儆效尤!我看誰還敢玩忽職守!”
赫連笙心中對此次的偷襲極為不滿,燕軍自入涼以來可謂是所向披靡,但這也不可避免的滋生了驕狂之氣,燕軍的將領一個個皆是目中無人,全然沒有戒備之心。
因此赫連笙想借此機會來個殺雞儆猴,免得還有人不識好歹,破壞大計。
哈穆聽著赫連笙冰冷的命令,也是背後一寒,立馬點頭應允。
“諾!”
這時一名滿身汙泥的燕軍軍官來到赫連笙面前,顫顫巍巍的開始匯報著糧倉的損失情況,
他的臉上還粘連著不少枯草,身上的鎧甲也是胡亂不堪,顯然昨夜的偷襲讓他驚慌失措,連鎧甲都來不及整理。 “稟..稟告太子殿下!糧食損失約五萬石左右,還..還有大量的馬料受潮,現在剩下的糧食怕是只能供應大軍半月之需.....”
他說著說著頭越來越低,聲音越來越小,說著還有些結巴,不時察覺著赫連笙的臉色,深怕這位大燕太子一怒之下將他斬首示眾。
而赫連笙在聽完這些後,依然是面色不變,這其實在他的意料之內,雖然昨天有大雨澆滅火勢,但畢竟大火已經蔓延開來,損失在所難免,還能支撐半月之需和赫連笙預料的相差不大。
那負責看管糧草的軍官看到赫連笙平靜的面容也是不自覺的長舒一口濁氣,心中暗自竊喜,終於是能蒙混過關了,想來懲罰也到不了他的身上。
但赫連笙接下來的話直接嚇得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哈穆,將這個玩忽職守的廢物脫下去砍了!涼軍偷襲尚不自知,留你何有!”
“諾!”
“太子殿下饒命啊!末將知錯!太子殿下饒命啊!”
哈穆在接到命令後立刻上前,那將領的膝蓋還未來的及站起便被活生生的拖走,嗤嗤嗤的聲響在泥濘的地面上脫出兩條痕跡。
任那軍官百般求饒,赫連笙依舊是冷眼旁觀,他注定是要成為那隻猴子,給那些雞提提醒。
“撲通,啊”
“饒命啊,將軍!”
哈穆將那將領一把甩在營門前,一腳踹到,那將領根本不敢反抗,只是忙不迭的磕頭求饒。
哈穆連正眼都沒看他,直接大聲宣布
“此人昨夜玩忽職守,而今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哈穆渾厚而冰冷的聲音穿蕩開來,吸引在場忙活的燕軍的目光,他們一個個皆是縮著脖子,不敢直視。
“嗤”
“啊,嗚嗚”
就在這瞬息之間,哈穆的彎刀已經劃破了咽喉,那將領還未發出慘叫便是倒地不起,鮮紅的血開始緩緩流出,染紅了一片土地,他致死都還在求饒,死不瞑目。
“嘶嘶嘶”
燕軍見到哈穆如此狠辣的手段皆是倒吸冷氣,不敢再看哈穆,深怕下一個被殺的就是自己。
哈穆冷眼盯著四周,環視一圈,銳利的眼眸掃視著眾人,仿佛要穿透他們。
“快!都乾活起來!”
冰冷的話語從他口中迸發而出,隻嚇的燕軍士卒連連發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赫連笙見此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相信此次的殺雞儆猴已然是達到目的,但後面還有更多的瑣事要他處理,想一想便讓他頭疼不已。
但還未等他回身,一名燕軍的斥候便是火急火燎的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