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總是比上山容易,這法則樓梯也是適用的。
走過剛才來時的路,張億昔可以清晰察覺到牆壁上的生肉厚了一大圈,每踏出一步,腳都深深陷入生肉之中。
張億昔臉色不變,似乎早習慣了這種惡心的感覺,與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身後的夏煒,他五官早已扭成一塊,嫌棄的嘴角一直沒放下過。
下了樓梯沒多久,兩人很快就遇到了司馬如三人。
司馬如帶頭揮舞著他那小小的匕首小心翼翼格擋著從前方襲來的血絲,夏荷小小的身影隱藏在他身後,不詳細看還發現不了她,像極了螳螂身體裡的鐵線蟲,斷後的是背對著兩人的長發哥,三人裡面最遊刃有余的反而是這人,只見他一頭長發礦狂舞著,前面地上滿是他掉落的長發和再次和地上生肉融合的血絲。
三人就這樣亦步亦趨地前進著,速度不快,勝在穩當。
當五人目光對上時,雙方人馬都停下了腳步,遠遠對峙著。
然而生肉可不管這些,滿天血絲仍在亂舞。
張億昔揮刀格擋,身上早已被血絲不知刺穿了幾個血洞,鮮血染紅胸口的繃帶,來時凝固的血塊加上新增加的傷口,整就一個血人。
哪怕看上去很狼狽,還帶著夏煒這個廢物,但她堅信她一定比對面三人堅持得久,這是來自女人的直覺。
童竹看著坐在隔壁抬頭望向天空,開始吞雲吐霧的王大克,從剛才開始身上就不停出現細小的傷口,這時他深吸一大口,吞出一個完美的煙圈,對著漆黑的夜空說道:“啊對對對,你的直覺真是對極了。”
和張億昔料想的一樣,司馬如三人沒多久就對生肉狂風暴雨的攻擊應接不暇,只是三人之中最先堅持不住的不是長發男,更不是夏荷,反而是司馬如。
“我們是校長找來解決這次詭異事件的,和你們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司馬如險之又險地避開襲向手腕的血絲,體力已經捉襟見肘,無奈隻得先開口打破對峙。
可張億昔可不是司馬如這些小白,久經沙場的她深知陌生人不可信,前一秒和你勾肩搭背,下一秒捅你一刀的事情,也不少見。就連王大克也都是多次共患難,然後再從他周邊人了解過情況,慎之又慎才選擇的合作對象。
“詭異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對付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先處理掉秦青,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而且看他們的實力和你比也是差之甚遠,只要我們當心一點,還是不會出現什麽疏漏的。”
就在張億昔要張口拒絕時,一直當著透明人的夏煒開口了,他的聲音就和有某種魔力一樣,撩動著張億昔的心弦,一句一句,一下一下撩撥著,隨之的是張億昔雙目失神,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可以,但僅限於這層,之後我們各辦各的,如果你們妨礙到我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司馬如聞言,松了一口氣,當即不再守在原地,一行三人再次開始亦步亦趨地朝張億昔兩人靠去。而相對的,張億昔兩人也在以同樣的方式朝對方走去。
兩幫人不由有些錯愕。
“你們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和一個寸頭一身肌肉的男孩子?”
想到問題出在哪的張億昔問道。
夏荷聞言剛要老實回答,一路上除了這惡心的生肉哪有什麽其他東西,更別提人了。
然而話還沒說出,司馬如搶先說道:“再遇到你們之前,
是看到兩個身影,看體型是一男一女沒錯,那女的好像在追趕那男的,不過一會就沒影了,看方向應該是上樓了。” 老舊的宿舍樓只有一條樓梯,如果秦青兩人跑回了二樓,應該會撞個正著,沒遇到就說明他們跑去三樓了。
一想到三樓,張億昔打了個冷顫,腦海裡浮現出那個一身OL製服,一雙黑絲細腿又長又直,氣質淡雅且嫵媚的女子。
如果秦青碰到了她,自己怕不是連口湯都喝不上。
想到這,張億昔不顧越過繃帶,朝著蝤蠐的細頸和緊致的小腹蔓延著的腐肉,手上的唐刀如狂風暴雨般揮舞著,血絲砍瓜切菜一般被砍落在地。
來時五分鍾,回去卻花了差不多半小時,途中張億昔不止一次被血絲刺穿小腹,失血過多的她此時已經臉色蒼白,氣喘籲籲,連站著都晃晃悠悠的,讓人不禁懷疑下一秒這個魔神一般的血人就會倒地不起。
坐在樓梯上喘氣的司馬如,看著手中的匕首,想起之前一直躲在張億昔身後,看著她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清出一條道路,那些把他們攔在門外寸步難行的生肉,在那把唐刀面前就和琴弦一樣,一觸就斷。
頓時就覺得這把用命換來的匕首不香了。
眾人還沒喘過氣來,張億昔提起唐刀,邁著跌跌撞撞的步伐就要離去,夏煒見狀趕緊過去攙扶她。
“再休息一會吧,你的身體要撐不住。”
張億昔的眼神再次變得潰散,和之前不同的時,隻幾秒,又重新變得堅定。
“先去找王大克,我還是不信任他們,剛才一路上那個油頭粉面的家夥一刀都沒揮,不是可以合作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推開夏煒,任由其雙手架著肩膀。
“再緩一會吧,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
語氣近乎哀求,可他看向張億昔的目光,不像是看同伴,反倒是像看獵物。
“你不去就滾開,少嘰嘰歪歪的。”
張億昔一把推開夏煒,罵道,踉踉蹌蹌向王大克的位置走去,很近,轉個角就可以看到童竹抬頭數星星的地方,只是還沒走兩步,啪嗒一聲摔倒在地。
旁觀的司馬如不再袖手旁觀,走上前期攙扶起張億昔,後者卻不領情,揮舞著唐刀驅趕著他。
司馬如隻得退到一旁,不惱反喜,用眼神示意著夏煒。夏煒趕忙走上前去,在兩人插肩而過的時候,不留痕跡地接過司馬如的匕首。
張億昔見是夏煒,果然沒再反抗,任由其觸碰自己的身體,小腹一陣巨疼傳來,一隻匕首的手柄立在上面,刀尖扎過纖細的腰肢,捅了個對穿。
身體被架住的張億昔無力掙脫,隻錯愕得看著夏煒那張熟悉的臉上掛著陌生的表情,司馬如衝向前來,抽出匕首,給張億昔小腹上的八塊腹肌留下幾個窟窿當做分界線,直到掙扎的四肢不再動彈,才停下手上動作。
夏煒見其不再掙扎,松開雙手,任由這具健康纖細充滿美感的軀體摔倒在地,只是他們還是低估了張億昔的意志。
倒地之後的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向轉口處爬去,只要越過那個角落,那麽王大克就會看到她,九死一生的事情她沒少經歷,她知道越是絕境越是不能放棄,爬過的地板留下一灘血跡,司馬如等人沒再阻止,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螻蟻最後的掙扎。
近了,很近了,張億昔的腦袋越出牆角,滿懷希望的看向那個陽台,只是剛才坐在上面看星星的少年不見了,王大克也不在。
陽台上面的欄杆空蕩蕩的。
司馬如看著張億昔一動不動,鮮血也覆蓋不住的婀娜身材,心裡的貪念戰勝了理智,只見他小心翼翼走上前來,先是用腳試探性地踢了踢張億昔,見其沒有反應,蹲下身去,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朝著張億昔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褲頭摸去,呼吸急促。
當觸碰到刀柄的時候,司馬如腦門青筋暴漲,心臟劇烈地跳動,連隔著老遠還沒反應過來的夏荷長發男都清晰地聽到其聲響。
但唐刀就和鑲嵌在張億昔身上一樣,任憑司馬如怎麽拉扯都取不下來,氣急敗壞的他舉起匕首,準備連刀帶肉一起削下來時,一隻被血跡裹著不見之前一絲顏色的手狠狠捏住揮砍下來的匕首。
司馬如被突然詐屍的張億昔嚇得呆愣在原地,看著對方怨毒的眼神,司馬如惡從膽邊生,用力抽出匕首準備再給其捅幾個透明窟窿,但哪怕用盡全身力氣,匕首在那隻手中也無法移動分毫。
張億昔看著臉上爬滿恐懼的司馬如,眼睛泛起金光,一句一頓念道:
“黎明破曉,霞光初見(xian)。惡惡雙子,眷戀不止。判官開道,般若隨行。鯨落眾生,物歸原主。”
“哐當”
唐刀落地的聲音響起,司馬如感受到那隻手傳來的力道逐漸變小,趕緊抽出手中匕首,癲狂地朝著張億昔的軀體狂捅,面目猙獰,逢人就嗜。
確認地上的人再沒動靜,才欣喜若狂地撿遺落在地的唐刀。
……
208宿舍,童竹表示他現在很慌,就在剛才,他還在和一個中年男人看著漫天繁星,談論著宇宙的浩瀚和人類的渺小,環境適宜,正逢佳人,郎有情郎有意,氣氛到位,天為被,地為床,漫天銀河做星燭,開始碰撞,額,思想上的碰撞,對方就一個勁的往外面飆血,一邊飆血一邊表達著眾生皆苦,但人間值得的個人感悟。
眾生苦不苦,人間值得不值得,童竹不知道,但他知道,血加上口水的味道挺苦的,也不太值得,無奈之下隻得架著那中邊男人往208走,走一步,他肚子上就多一個窟窿,童竹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覺醒了什麽奇奇怪怪的乞活術,以後遇到詭異,他就架著對方,一直走一直走,肯定可以把對方灌滿,用窟窿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