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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何似道家純》第2章 展醫術救治俞岱岩
  鏢局眾人將都大錦三人抬入武當派道觀中安置好。所幸張翠山並未下狠手,史二鏢頭和祝三鏢頭雖然受傷,骨頭卻無礙,只有都大錦最倒霉,左肩鎖骨尚未醫治,右肩鎖骨又斷了。

  羅輯輕車熟路地將都大錦的右肩鎖骨接上,並敷好藥膏。眾人見他行雲流水的動作,都暗暗點頭讚歎,相信他確實在醫館訓練過。

  羅輯又將都大錦的左肩用厚厚的毛巾包上,連包了三層,然後命人不停地澆上熱水,並且要連續澆兩個時辰。史二鏢頭疑惑地問道:“小先生,這是什麽治療手法?”羅輯答道:“都總鏢頭的左肩關節處因為受傷,導致骨質增生,反而比原來厚了,因此鎖骨無法入臼。須得將骨頭加熱,稍微延長一點,方好恢復原位。”

  宋遠橋在旁邊聽了,上前道:“這有何難。我自幼隨師父練習純陽無極功,只須用內力刺激都總鏢頭的肩關節,便可使其延長,小先生正好施展手段。”都大錦道:“如此多謝宋大俠相助。”

  宋遠橋也不多言,運轉純陽無極功,不多時頭頂冒起一股青煙。他伸出兩隻手掌抓住都大錦的左肩兩端,緩緩吐出內力。只見都大錦的左肩慢慢變得紅熱起來。羅輯見時機成熟,叫道:“可以了,宋大俠且請一旁歇息。”宋遠橋聞言收功,自去一旁吐呐休息。

  羅輯雙手抓住都大錦的左肩,略一打量,用力一按,只聽咯噔一聲,鎖骨已然恢復原位。都大錦試探著揮動左臂,運轉自如,果然添了不少力氣,驚喜交加,向羅輯道:“小先生果然不愧是‘骨科聖手’,我這多年舊傷,竟然被你一朝治好。”羅輯道:“都總鏢頭的左肩再敷上十天的藥膏,便可徹底痊愈了。只是右肩卻得休養一段時間,傷筋動骨一百天!縱使都總鏢頭武功高強,也非得歇息兩個月不可。”

  都大錦點頭應下,扭頭向史二鏢頭道:“二弟,取一百兩銀子,送給小先生作診費。”羅輯推辭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若是要謝,還得謝宋大俠,若是沒有他的純陽無極功相助,你今日可要受罪了。”都大錦心想:若非張翠山出手傷我,我的右肩也不會骨折。只是人在屋簷下,焉能不低頭,隻得向宋遠橋謝過。

  宋遠橋略謙遜了兩句,張翠山已然忍不住上前,拉住羅輯的手,道:“小先生,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出言莽撞,得罪了你。還請你費心去給我的三哥醫治,若是醫好了,我給你磕頭賠罪。”

  羅輯笑道:“張五俠兄弟情深,我又怎麽會怪罪你呢?武當七俠聲名遠播,能給俞三俠醫治,我是義不容辭啊!”

  宋遠橋道:“五弟,小先生剛才給都總鏢頭醫治半晌,想必也累了,歇息一會再去不遲。你先去向師父稟報。”羅輯道:“救人要緊,不忙歇息。”

  張翠山是急性子,拉著羅輯就走,道:“師父必在三哥屋裡,到那兒一並說了,豈不省事?”宋遠橋搖搖頭,向都大錦一眾拱手道:“我這五弟年紀尚淺,脾氣太急,得罪之處,請多多包涵。”從懷裡掏出一瓶丹藥,“這是天王養心丹,給三位鏢頭服下,於內功不無小補,就當是賠禮了。”

  都大錦等人連忙謝過,宋遠橋牽掛俞岱岩傷勢,步履匆匆地離去了。

  羅輯被張翠山拉著來到後堂,見堂上一人背負著雙手,不停地走來走去。黑暗朦朧中見這人身長背厚,步履凝重。張翠山叫道:“師父!我請來了一個骨科聖手,三哥的傷勢有救了!”

  那老人聞言轉過身來,

只見他鶴發童顏,銀須飄飄,一幅悲天憫人的面容,羅輯知道他就是聞名天下的武當派開山祖師張三豐了。  張三豐開口問道:“翠山,你說的骨科聖手,想必就是這位小友了?”張翠山急急地回道:“正是。我剛才在客房親眼見他給都大錦醫治鎖骨,神效非常,所以馬上請他來給三哥醫治。”

  張三豐聞言先是一喜,隨即眉頭微皺,問道:“都大錦不是已經下山回臨安了嗎?怎麽又回來了,還受了傷?”

  張翠山略帶尷尬地說道:“都大錦下山途中遇見這位小先生,請他來給三哥治傷。我見小先生年幼,以為都大錦存心相欺,一時激憤出手,傷了他的右邊鎖骨。幸好小先生醫術高超,不但將都大錦的右邊鎖骨治好,順帶還把他多年前受傷的左邊鎖骨治好。小先生確實有真本事。”

  張三豐瞪了張翠山一眼,道:“定是你心存憤恨,不聽為師言語,惹出事來。你須得向都總鏢頭賠禮道歉。”又看向羅輯,拱手道,“小先生,有勞你為我三徒弟治療傷勢。老道在此多謝了!”

  羅輯恭敬地回禮,道:“此乃醫者的天職,何況我一向敬仰張真人和七俠的大名,今日有機會效勞,敢不盡心盡力?”張三豐伸手虛請,張翠山前面引路,羅輯走入側面屋中。

  只見床上躺著一人,約摸三十來歲,滿臉灰黑之氣,顴骨高聳,雙頰深陷,眼睛緊閉,除了鼻孔尚在微微呼吸之外,直與死人無異。張翠山面色陰沉,道:“我三哥為奸人所害,指骨、腕骨、臂骨、腿骨盡皆折斷,至今昏迷不醒。”

  羅輯將其身上的被子輕輕揭開,仔細打量一番。羅輯雖然年幼,卻在骨科領域闖下響亮的名頭,一來是他曾在醫館專攻骨科,經驗豐富,二來他天賦異稟,看人的骨頭就像X光透視一般,哪裡的骨頭損傷了、折斷了,看得清清楚楚,連治療效果也掌握得分毫不差,因此出手靈驗無比。

  三俠俞岱岩的骨折應該被人治療過,手法還算熟練,只是未能盡善盡美。另外,他還在愈岱岩身上發現幾股黑氣,想必受過其他的傷。

  揣摩一番後,羅輯回頭對張翠山道:“俞三俠的手掌中了劇毒,胸腹和大腿,中了另一種劇毒,導致全身不能行動,後來被人用重手法捏斷全身骨頭。對嗎?”張翠山驚訝地點頭道:“不錯,你和我師父的診斷是一樣的。”

  羅輯又道:“俞三俠應該吃過解毒藥,否則他撐不到今天,只是尚有余毒未解。而且,他的骨折之處沒有完全對準,只怕以後傷勢好了,也會變成殘疾。”

  此時,張三豐在後面說道:“我給岱岩療傷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他身上有多處暗器傷痕,想是敵人在暗器上塗了劇毒。我給他吃了天王解毒丹,看來效果不佳。小先生,你可能解此毒?”

  看羅輯沉吟不說話,張翠山悲憤交加地叫道:“想要解毒,先要知道中了什麽毒。現在根本不知道三哥中的什麽毒,怎麽解?小先生專攻骨科,且先把三哥的骨傷治好,我這就帶著都大錦下山去,搜山撿海也要捉住那幾個傷害三哥的渾蛋!尤其是臉生黑痣之人,找他逼問解藥!”

  張三豐聞言輕歎一聲,道:“我也是抱著萬一之想。翠山,都大錦不過被人利用,並不知情,不要難為他,讓他回去吧!岱岩在臨安府中的毒,你須得去那裡一趟,或許能找到下毒之人的線索。”

  這時,有三個人急匆匆地自外走了進來,當先一人正是宋遠橋。張三豐問道:“遠橋,不是讓你們三人去少林送信嗎?怎麽還沒走?”

  宋遠橋行禮,回道:“本是要走的,正遇到五弟和都總鏢頭起了些衝突,又親眼見證小先生的神技,我牽掛三弟的傷勢,因此趕了過來。不知小先生診斷得如何?”張三豐默然片刻,道:“小先生醫術高超,診斷出岱岩中了兩種劇毒,身上的骨傷有幾處接得不完美。只是他雖能治骨傷,卻解不了毒……”

  宋遠橋大驚道:“這如何是好?”後面一人已經大聲哭了出來,叫道:“三哥!”另一人也是淚眼滂沱。

  此時,忽聽羅輯道:“俞三俠的毒也不是無法可解。”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均是一驚,張翠山搶先問道:“小先生有何辦法?”

  羅輯道:“當今世上的毒無非三種,一是礦物毒,二是動物毒,三是植物毒。礦物毒很少見,因為攜帶和提煉太過繁瑣。動物毒保存期短,易失效。暗器之上一般為植物毒,根據俞三俠的狀況,應該是中了毒箭樹或者烏頭鹼之類的毒藥,待我取少許俞三俠的血液,再找各種毒藥測試一番,應該可以找出來他中的毒,從而對症下藥。”

  剛才那痛哭出聲的年輕人搶上前來,道:“小先生若能救我三哥,從此便是我殷梨亭的恩人,算我欠你一命。以後若有差遣,不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辭。”

  宋遠橋喝道:“六弟!不要給小先生施加壓力,三弟身中兩種劇毒,若是小先生無力回天,難道你還要追究他的責任嗎?”扭頭對羅輯道,“小先生,你盡管放心大膽地治,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師兄弟都同感大德。”

  張三豐點頭道:“不錯。遠橋說得好。小先生需要什麽藥材、器具,盡管吩咐,讓他們去準備。”

  羅輯道:“張真人和各位道長放心,我一定盡全力,把俞三俠治好。”當下,從藥箱裡拿出幾樣草藥,遞給張翠山,道:“這是麻沸散的原料,請張五俠拿去小火煎治,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又拿出一大包散藥,遞給殷梨亭,道:“這是石膏粉,用來包裹骨頭受損部位,請殷六俠加點溫水,調製成粘稠狀,即便拿來。”

  二人答應一聲,立刻便去了。

  羅輯看向另一個年輕人,欲言又止。張三豐道:“小先生,你要用誰,盡管吩咐。這是大徒宋遠橋,四徒張松溪。就是老道我,也聽從小先生安排。”

  羅輯歉意一笑,對張松溪道:“請張四俠準備二十根長短不一的竹枝,和二十塊大小不一的木板,用來固定各處骨頭,方便愈合。”因為他手頭的石膏效果不太好, 只能和木棍、木板結合著用。張松溪答應一聲,也出去了。

  羅輯再對宋遠橋道:“宋大俠,請你把各種植物毒藥都取一些來,我要測試。”宋遠橋略一點頭,也自去了。

  現在屋裡只剩下張三豐了,羅輯不好意思地說道:“麻煩張真人幫忙,把俞三俠的傷口露出來,我取幾滴血液樣本。”張三豐也不含糊,當即卷起袖子上前幫忙。

  羅輯從藥箱裡取出一把小銀刀,兩個小銀碗,分別在俞岱岩的右手掌和大腿處取了些許血液,用鼻子聞了聞,若有所思。

  張三豐問:“小先生,可辨別出來了?”羅輯道:“似乎是很熟悉的味道,只是一時想不起來,等會測試時再說。”先用小銀刀把俞岱岩傷口的腐肉慢慢清除了,從藥箱裡拿出止血粉撒上,又包扎好。

  張三豐見他動作熟練、下刀精準,讚歎道:“小先生果然是杏林高手,這幾刀沒有三五年可練不出來。”羅輯一笑謝過。

  不多時,麻沸散、石膏、固定板材都陸續送了進來,宋遠橋也回話說煉丹堂已準備好各種所需植物毒藥。

  羅輯請張翠山幫忙,把俞岱岩扶起來,喂了一碗麻沸散。稍微等了片刻,估計藥效發揮作用了,羅輯出手如風,把俞岱岩身上折斷的骨頭全部重新接了一遍。

  然後,羅輯將各處骨頭都綁上竹枝,用於固定,又將手掌、腳掌的骨頭都用石膏糊上,下面再墊上木板,用布條輕輕綁好,防止病人亂動影響接骨效果。

  傷處全部處理完成,羅輯這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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