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在旁邊聽到,不禁暗自歎息,紀曉芙真是命運多舛。
又聽滅絕師太冷冷問道:“這全是實情了?”紀曉芙泣聲回答:“弟子萬死不敢欺騙師父。”
滅絕師太沉吟片刻,歎道:“可憐的孩子。唉!這事原也不是你的過錯。”
丁敏君聽師父言下之意,對紀師妹竟大是憐惜,不禁狠狠向紀曉芙瞪了一眼。
滅絕師太歎了一口氣,道:“那你自己怎麽打算啊?”紀曉芙垂淚道:“弟子由家嚴作主,本已許配於武當殷六爺為室,既是遭此變故,只求師父恩準弟子出家,削發為尼。”滅絕師太搖頭道:“那也不好,嗯,那個害了你的壞蛋男子叫甚麽名字?”
紀曉芙低頭道:“他……他姓楊,單名一個逍字。”
滅絕師太突然一揮手,喀喇喇一響,一棵碗口粗的樹給她擊斷。紀曉芙、丁敏君、貝錦儀三人臉色大變。
滅絕師太厲聲道:“你說他叫楊逍?便是魔教的大魔頭,自稱甚麽‘光明左使者’的楊逍麽?”
紀曉芙道:“他……他……是明教中的,好像在教中也有些身分。”
滅絕師太滿臉怒容,說道:“甚麽明教?那是傷天害理,無惡不作的魔教。他……他躲在哪裡?是在昆侖山的光明頂麽?我這就找他去。”
紀曉芙道:“他說,他們明教……”滅絕師太喝道:“魔教!”紀曉芙道:“是。他說,他們魔教的總壇,本來是在光明頂,但近年來他教中內部不和,他不便再住在光明頂,以免給人說他想當教主,因此改在昆侖山的‘坐忘峰’中隱居,不過隻跟弟子一人說知,江湖上誰也不知。師父既然問起,弟子不敢不答。師父,這人……這人是本派的仇人麽?”
滅絕師太道:“仇深似海!你大師伯孤鴻子,便是給這個大魔頭楊逍活活氣死的。”
紀曉芙甚是惶恐,大師伯孤鴻子當年是名揚天下的高手,居然會給“他”活活氣死。她想問其中詳情,卻不敢出口。
滅絕師太抬頭向天,恨恨不已,喃喃自語:“楊逍,楊逍……多年來我始終不知你的下落,今日總教你落在我手中……”突然間轉過身來,說道:“好,你失身於他,回護彭和尚,得罪丁師姊,瞞騙師父,私養孩兒……這一切我全不計較,我差你去做一件事,大功告成之後,你回來峨嵋,我便將衣缽和倚天劍部傳了於你,立你為本派掌門的繼承人。”
這幾句話只聽得眾人大為驚愕。丁敏君更是妒恨交進,深怨師父不明是非,倒行逆施。
紀曉芙道:“師父但有所命,弟子自當盡心竭力,遵囑奉行。至於承受恩師衣缽真傳,弟子自知德行有虧,武功低微,不敢存此妄想。”
滅絕師太道:“你師姐敏君被魔教的彭和尚所辱,生了一個兒子。但敏君看準時機,一劍刺死了他,抱著兒子歸來。我已原諒了敏君,重新將她收在門下,將其兒子送給你大師伯孤鴻子家人撫養,繼承你大師伯的香火。你若能學習敏君,殺掉楊逍,我定然將掌門之位傳給你。你女兒就是大師伯孤鴻子的女兒。”
紀曉芙低頭沉思,終於搖了搖頭,神態極是堅決,顯是不肯遵奉師父之命。只見滅絕師太舉起左掌,便要擊落,但手掌停在半空,卻不擊下,想是盼她最後終於回心轉意。
羅輯一顆心怦怦亂跳,心想這一掌擊在頭上,她是決計不能活命的了。他雙眼一眨也不敢眨,凝視著紀曉芙。
施展蛇行狸翻的功夫,悄悄從草叢中滑行過去。 只見紀曉芙突然雙膝跪地,卻堅決的搖了搖頭。滅絕師太手起掌落,向她擊去,羅輯此時已然靠近,飛出數枚銀針,向滅絕襲去。
滅絕翻身躲過,喝道:“什麽人?”
羅輯長身而起,朗聲笑道:“武當派羅輯,見過滅絕前輩。”
滅絕手握倚天劍柄,厲聲喝道:“你偷聽我門派私事在先,暗器偷襲在後,到底意欲何為?”
羅輯作揖道:“師太,莫要生氣。紀曉芙是我六哥未過門的妻子,我自然怕她出事,關心之下,無意中偷聽了貴師徒的對話,實在對不住。雖然紀曉芙另有心上人,不過看在我六哥的面子上,我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滅絕冷笑道:“這是我峨眉內部之事,你武當雖然勢大,只怕也管不了!”
羅輯笑道:“非也!其實我和師太一樣,與楊逍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此舉並非為了救紀曉芙,乃是為了殺楊逍!”
紀曉芙聽聞此言,大驚失色,只是不敢言語。滅絕面色稍緩,道:“這話怎麽說?”
紀曉芙聽聞此言,大驚失色,只是不敢言語。滅絕面色稍緩,道:“這話怎麽說?”
羅輯看了看丁敏君和貝錦儀,道:“還請這兩位師姐暫避,才可詳談。”丁敏君怒道:“你想支開我二人,好對我師父下手嗎?”
滅絕冷哼一聲,道:“莫說是他,就算是武當八俠齊至,我也不懼。你們暫且退下,我倒要聽聽他有什麽話要說。”當年滅絕的情人孤鴻子被楊逍氣死,滅絕一直耿耿於懷,處心積慮給情人報仇,為此甚至可以原諒紀曉芙的背叛師門之罪。眼下見羅輯有意要殺楊逍,自然要聽一聽他怎麽說。
丁敏君和貝錦儀不敢違背師父之言,躬身答應,轉身離去。丁敏君回頭狠狠地剜了羅輯一眼,警告之意甚濃。羅輯隻當沒看見。
待二人走遠,羅輯道:“師太應該知道,我父母被魔教擄去,至今不知下落。我兩次潛入光明頂打探消息,都被楊逍打傷。如今楊逍的妻女被我遇到,我有意用紀曉芙母女去交換我父母。望師太成全。”
滅絕斷然拒絕:“不行!我要殺楊逍,你卻要將他的妻女送回,我絕不同意!至於你的父母,我雖然同情,但是也絕不會成全楊逍。”
羅輯連連擺手,道:“非也!我早已打探到,我父母已然到了大都!只是我多次尋找,一直不得其信!我恨楊逍,比師太更深!我要用紀曉芙母女,設下陷阱,引那楊逍現身。不怕他不上鉤!”
“哈哈哈!”滅絕大笑,“好!果然有勇有謀!我同意了!這逆徒和那小丫頭,任你處置!”紀曉芙臉色煞白,但她知道師父說一不二,求情絕無作用,因此緊咬嘴唇,並不說話。
羅輯又道:“在下自知不是楊逍的對手,因此處心積慮,在這蝶仙谷學了兩年醫術和毒術。到時候,我把劇毒施放在紀曉芙身上,只要楊逍前來救人,難逃一死!只是紀曉芙恐怕也不能幸免。”
滅絕嫌棄地說道:“這種逆徒,我本就要一掌打死。現在能廢物利用,算是她為師門作出貢獻了。”紀曉芙再也承受不住,軟軟地癱倒在地。滅絕厭惡地看了一眼,不為所動。
羅輯又道:“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欲借倚天劍一觀。”滅絕臉色轉冷,道:“說了這半天,原來是想圖謀我的倚天劍?你若是能殺了楊逍,這倚天劍就送給你,又如何?”
羅輯大聲道:“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過,我現在隻想一觀而已!”滅絕挑眉道:“一觀而已?”
“一觀而已!”
“好,一觀就一觀!”
滅絕自恃武功高強,不怕羅輯使詐,直接將倚天劍扔了過來。
羅輯接過寶劍,右手拔出劍身,只見一泓秋水晶瑩流動,不由讚了聲:“好劍!”用左手細細撫摸劍身, 冰冷順滑,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羅輯自來對金屬非常敏感,只要用手一摸,感知就會延伸到金屬上,如臂指使。他立刻覺察到劍身裡似有異物,當下不動聲色,打開透視眼向劍身看去。
雖然他只能看透十公分左右,但是劍身較薄,已然足夠看透。裡面藏著一個玄鐵片,刻著一幅繁複曲折的地圖,地圖上有箭頭指示。
羅輯將地圖暗記在心,還劍入鞘,拋給滅絕。又道:“紀曉芙與我六哥有婚約,如今卻懷上了楊逍的孩子。我武當與峨嵋本可以聯手對敵,卻被明教使陰險招數破解,著實可惡。我有個提議,師太門下的貝錦儀端莊大方、溫柔知禮。我師父張真人亦曾誇讚過她。不如就說紀曉芙已被楊逍殺死,在死之前將我六哥殷梨亭托付給貝錦儀。如此我們兩家仍然可以同仇敵愾,如何?”
滅絕顯然有些心動,沉吟道:“貝錦儀確實是個好孩子。只是如何讓殷六俠相信這個故事,卻是個難題。”
羅輯笑道:“我已讓紀曉芙寫一封書信,說明此事,定然不會惹人生疑。”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扔給滅絕。
滅絕伸手接住,見信封並未封口,遂掏出信件觀看,微笑點頭道:“好!羅八俠考慮周到,真乃武當後起之秀。貝錦儀那裡,我會和她說的。她早就羨慕紀曉芙和殷六俠的婚事,想必是會答應的。只是,要等到楊逍和紀曉芙的死訊傳來之後,才可以提聯姻之事。”
羅輯恭順答應道:“就依師太之言。”提起紀曉芙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