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的歷史上,有過無數場血雨腥風的戰爭,有的早已隨硝煙飄去,有的仍令人刻骨銘心,有的或許致使某些國家民族誅滅,有的重理了整個世界的秩序,但在這場毀滅性的浩劫面前,那些根本不算些什麽。它翻開了人類歷史恥辱而又恐駭的一頁,沒有任何征召地,將人類無情地拖回了幾千年前的那場地獄之中,那是人類誕生以來,幾乎滅絕的災難。
鹿原市緒元學院。
16歲的江洛雲漫無心緒地望著寂寥的窗外,天上的雲層壓得很低,就像他此刻的內心一樣,極為煩躁。即使是即將到來的考試,也沒能讓江洛雲緊張起來。不知道為何,江洛雲最近總是感到異常壓悶,胸前掛著的玉石也熱騰騰的,不再是以往的清涼。
坐在江洛雲斜對角的白雨澤,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的桌面,但並沒有在聽課,像是在琢磨著什麽。
“白雨澤!”江洛雲輕聲向他喊道。
白雨澤轉過頭來,用敏銳的雙眼掃了他一眼,皺著眉頭,用臉色在問幹什麽。
“安爾利王的身邊的那個預言家,你記得嗎?”江洛雲明顯是無聊到找話題來聊天。
白雨澤狠狠地瞪著他,正要開口,在講台上滔滔不絕的老師忽然停了下來,扯著嗓子朝兩個人叫道:“白雨澤,江洛雲!你們兩個在講什麽什麽?知不知道幾天之後要考試!放學之後留下來!”
江洛雲無可奈何地靠在了椅背上,白雨澤手上鉛筆被他在書桌下單手折斷成兩截,江洛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放學後,如期而至的一場訓罵在持續了半個小時後終於停止,那個氣勢洶湧的老師搖搖擺擺地地走了。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秒,白雨澤什麽也沒說,一個人先走了。現在正值放學高峰期,也是學校內人流量最大的時候,望著樓下水泄不通的人海,江洛雲不想擠到人潮洶湧的地方去。
“洛雲!”一個人從後面拍了拍江洛雲的肩膀。
江洛雲轉過身,一名花季少女站在自己身後。“啊,筱月。”他有些疲憊地說,“我們回家吧。”
周筱月忽然把頭壓到江洛雲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我剛剛從廁所的轉角走過來,見到有一個凶巴巴的男人,穿著黑色背心的,他的褲子口袋裡露出了一截刀柄。而且他起路來鬼鬼歲歲,成也從來沒見過他,你說他會不會是個……”
“匪徒?”江洛雲望著她,“你沒事吧,筱月。”他不以為然地說。
“真的!不信我帶你去看!周筱月有些著急了,潔瑕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江浴雲沒辦法地搖了搖頭:“那你去找老師呀,等等,雨澤呢?”他回頭一看,白雨澤早已經沒了人影。“誒,剛才還看見他的呀。”
周筱月拉起他的手就往往後面跑,到了盡頭的轉角處,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咦,人呢!”周筱月四處張望著,這裡空空蕩蕩,見不到一個人影。
“筱月,你是不是眼花了?”江洛雲看著昏黑的轉角廊,正要離開。陰暗的角落正有一束陰影挪動,一股寒氣猛然從身後襲來。“小心!”
江洛雲一把推開周筱月,一把鋥亮的水果刀從二人中間瀑布般飛落,要是再慢一秒,可能這把刀已經沾上鮮血。
“小鬼,反應挺快的嘛。”一個目光睥睨,滿腮胡查的男人從角落走了出來,江洛雲被剛
剛的作用力推到了拉杆上,周筱月坐在地上滿臉驚駭地望著那個男人。
“就是他!”
“快跑!”江洛雲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下意識地叫道,身體已經衝了出去。
“我都說了你還不信!”
二人直衝到走廊的另一端,才發現身後沒任何動靜。
“等等,那個人好像沒有追上來!”江洛雲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男人竟然消失了。
突然。猶如野獸嗥鳴,刺耳的警聲在整間學校迭起,在樓層之間來回傳蕩。這是
緊急情況發生校園內的警報。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啊……”江洛雲看著校園的四處,自語地喃喃道,但警報聲蓋過了他。
他身邊的周筱月也恐慌地躲在了他身後。江洛雲忽然看見,一個頭上頂著個暗紅色光環,背上飄浮著一樣顏色光翼的男人正站在對面樓的天台,對方貌似正望著自己,好像還露出了笑容。“那是.......暗天使嗎.......”
警報聲遍布校園每個角落,即將走出校門口的白雨澤轉過頭望著身後的樓層,其他人瘋了似地衝出校園,人群像浪潮一樣,他不停地被不同的肩膀擦過,他現在寸步難行,人聲鼎沸的驚叫聲快要將警報聲覆蓋。白雨澤看見天台上正站著一個人,好像正注視著這所有混亂的場面。他迅速穿過人群,衝進了那個人所在的樓層,直往天台衝去。
白雨澤撞開了天台的鐵門,一個男人正站在遼闊的天空下,他轉過身來,不緊不慢地向打了聲呼,“同學,你也來天台欣賞風景嗎?”這個人左眼是血紅的瞳色,與另一隻眼睛格格不入。
黑色的羽翼與光環,令人壓抑的氣場,白雨澤也讓光粒籠罩了自己,他迅速翼化:“幾
千年不見了……暗天使,你們打算今天開始你們那喪心病狂的計劃嗎?”白雨澤正氣凜然地朝他說道。
暗天使笑而不語,只是手上出現了把由暗色光粒組成的利劍,見狀,白雨澤的手中也出現了把由白色光粒聚集而成的光劍。白雨澤不免有些緊張,他還是第一次和真正的暗天使交戰。
“其實,本來我們還能好好談談的的。”暗天使開口說道。
“無須多言!”白雨澤朝他喝斥道,“異端就是異端,沒有商量余地!”他眼中充滿了怒火,也許是因為他的父親。白雨澤像出弦之箭,翼化後的他速度比平時的他不知快了多少,他雙手緊握光劍,將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上,向暗天使衝去。
咣!
兩個人的劍碰撞在一起,一光一暗,火星從劍刃上濺落。對方的力氣很大,白雨澤
難以與他僵持,於是不斷地從不同方向與角度重複進,配合他的撤步,他那令人眼花繚
亂的劍法與出劍速度並不遜色,但都被暗天使一一擋了下來。
根本找不到破綻!
白雨澤有些畏懼了,他不明白對方的防禦為什麽會如此天衣無縫。一瞬間,白雨澤在一刻間發現對方的腹部赤裸地露在了自己的視野中,而他的雙手也遙在幾尺之外,
就是現在了!白雨澤將劍塵對準他的腹部,把手中的劍狠狠推出。
當白雨澤的劍與暗天使的身體只差一根發絲的距離時,暗天使身上突然向四周衝出一陣強大的氣流,猶如一陣狂風一樣讓白雨澤習慣性地用雙手擋在了自己身前,雙眼被衝得無法睜開。強大的氣流險些把白雨澤掀翻在地,他的雙腳開始站不住了。
“夠了!”白雨澤怒吼道,強忍著狂風像刀片襲面的疼痛,將手中的劍辟向前方。
“你太衝動了!”暗天使在他面前笑道,“你這樣不可能戰勝任何一個暗天使。”
“閉嘴!”白雨澤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劍並沒有碰到任何東西,只是留下一聲斬開空氣的聲音,他現在根本不在自己前方!什麽時候,到哪裡去了?白雨澤在一刹中陷入了迷茫與恐懼。
“還是太年輕了?”暗天使在自己身後譏笑道。
這是白雨澤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沒來得及轉身,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時,那股強烈的氣流已經從他身體的各個地方衝進了大腦內,麻醉而又疼痛令白雨澤失去了意識。
“快回去!告訴院長白雨澤被暗天使抓走了!”在白雨澤與暗天使戰鬥時,兩人在另一座樓層裡目睹了整個過程,江洛雲立即向周曉月說道。
“那你呢?”周曉月焦急地看著他。
“我要去救白雨澤!總之你現在趕緊離開這裡!”江洛雲腦中其實一片混亂,已經是盡最大的能力保持冷靜了.
周曉月隨著剩余的人群擠出了校門,時不時不舍地回望江洛雲。
沒等江洛雲喘口氣,身後已經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怎麽還在這裡啊,是不是嫌命長?”正是不久前拿著刀凶惡地追趕自己的那個人,他就在身後一米不到的距離。江洛雲下意識地弓下腰,從余光中見到那把刀就從自己頭頂劃過,還沒站起來已經開始往男人身後跑去,那是白雨澤剛剛戰鬥的方向。
身後男人的追逐聲讓江洛雲愈發繃緊了神經,他好像還說著什麽,但江洛雲完全沒有余力去聽清,他感覺自己要被追上了,如果被他抓住了,江洛雲不敢想像。在一個拐角處,一扇門敞開著,江洛雲就像見到神明一樣撲了過去,但當他進去見到房間內的景象時,卻立即傻了眼:
那個暗天使回過頭看著衝進來自己,坐在地上的正是自己要尋找的白雨澤,他四肢被一條外貌奇特的繩索捆了起來。
“江洛雲?!”白雨澤瞪著江洛雲。
“這是你的朋友?”暗天使望著江洛雲對白雨澤說。
江洛雲的大腦徹底死機,這是他完全沒料到的情況。身後再次傳來那個追趕自己的聲音,他感到全身麻木。
“誒,你怎麽在這?”身後那個男人見到暗天使,略顯驚奇地叫道。
“你來的正好,把這個小孩也綁起來。”暗天使走到男人身邊,“我出去抽根煙。說罷便走了出去。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落日將夕陽灑滿在這個不到三平米的倉庫裡,映射在牆上。若換作平時,這一定是幅美麗的畫面。外面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大概是人群已經疏散離校。也許再過幾分鍾,就能聽見警笛的聲音,江洛雲這樣想著。
“你為什麽會在這?”白雨澤對他潔問道。現在江洛雲正被男人用一條粗繩捆綁著四肢,看見白雨澤在的樣子,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場拐賣:“我,我來找你……”他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慢吞吞地說。
“你還小嗎?為什麽這麽幼稚,你知道今天這件事情究竟是什麽嗎?白雨澤來帶著些許憤怒地斥責道。
“五年前……”
“這和五年前根本不一樣!暗天使現身於世了,我們戰天使很快也會被發現出來,安爾利將會公諸於世!換句話說,一場戰爭很快就會開始,而這場安爾利人的戰爭,將會是人類的災難!”
“你們兩個吵夠沒有?”男人突然大叫道,將捆綁好的江洛雲一腳踢開,從身上將那把刀拔了出來。“你是安爾利人是吧?”他來到白雨澤面前問道。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白雨澤滿眼怒火注視著男人“坦白和你們說吧,外面那個黑色的安利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來找一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石頭。我對你們的故事,你們到底是什麽物種,之間是什麽思怨和關系都不感興趣,你最好快點告訴我那塊破石頭到底在哪,如果你不想受傷的話。”男人揮舞著手中的水果刀,對著白雨澤威脅道。
白雨澤冷笑一聲,說:“你也是人類,怎麽會幫暗天使做事,你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是統治人類,統治地球嗎?”
“是啊,可那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像我這種社會敗類,到哪也只能靠錢來揮霍時間吧。”
“你真的是,無藥可救的渾蛋…”白雨澤沒說完,男人將刀插進了他的肩膀再下一點的位置,鮮血迅速染紅了白雨澤袖角的一大塊。
“白雨澤!”
“不要再廢話,快告訴我,那塊石頭在哪?”男人不耐煩地說。
“你怎麽,就確定我,知道什麽你說的石頭……”
“你們每爾利人之間的東西,除了你,難道他也是安爾利人嗎?”男人指著江洛雲說。
“等等!”江洛雲忽然叫道,“我這裡有你想要的東西!但你不要再傷害他了!”
“哦?”男人饒有趣味地向江洛雲走來,“你真的也是安爾利人?”
“不,我不是。但請你將我系在脖子上的那塊吊墜取下來,它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是嗎。”男人拎著他的衣領將他壓在牆上,粗魯地將他脖子上的吊墜細繩扯斷,提在半空中觀察著。
江洛雲在聽到“石頭”這個詞時立馬就想到了父親留給自己的玉石,他當作吊墜掛在脖子上。他也曾經懷疑過這顆玉石是否隱藏了什麽密秘,但江洛雲始終沒發現什麽來。現在這樣做只不過為了拖延一下時間,為了等到警察的到來。
“什麽東西,就是一顆普通的翡翠石,你他媽竟敢耍我?”男人一腳踢向江洛雲的下巴,他的後頸頓時發出了斷裂的聲音,江洛雲朝一側倒了下去。白雨澤本想呼喚江洛雲的名字,但傷口的疼痛令他呼吸都困難。若不是暗天使用了一條特製的繩子綁住了自己,就可以翼化了…
說完,男人轉過身,再次面對白雨澤:“你再不交代出來的話,就是他的下場。”他指了指身後。忽然間,整個房間的空氣猶如凝凍住,猶如暴風雨前極壓抑的沉寂。白雨澤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雙眼注視著男人身後。男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猛然轉身,被嚇住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年飄離地面,雙眼無神地低看頭,卻又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他身後出現了白色的光翼,頭頂上也出現了同樣顏色的光環,手中不斷從四處凝聚著光粒,組成了一把沒有柄的白光劍刃。男人恐懼了,慌忙地將手中的刀向前刺去,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已經被那把劍刀穿過,手中的刀咣當地掉落在地上,吊墜也摔碎了,一塊正五邊形的綠寶石發著蔥鬱的綠光出現了。
江洛雲的光翼與光環化作最初的光粒散去,包括那把劍刃,男人的體重重地掉在地上,江洛雲倒在了地上,如同死了一般。
白雨澤正要喊他的名字,門啪地打開了,暗天使環顧著這個房間,好像知道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他將那顆寶石揣進口袋,又來到白雨澤面前,竟給他松綁。
“那顆寶石不是你的…”白雨澤虛弱地說。
“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你的那個朋友,是叫江洛雲對吧。”暗天使就像知曉了一切。
“怎麽會……不對,你怎麽不殺了我?你們暗天使,不是這樣的嗎?”
暗天使笑了笑:“判決庭已經來了,你不想死的話就快跑吧,對了,你的朋友我也要帶走。”他扛起江洛雲,正要跨出門去。
“等等…”白雨澤腦中有無數個問題,為什麽暗天使不殺了自己,為什麽江洛雲身上會有暗天使想要的東西,以及,為什麽江洛雲能夠翼化?這些問題促使他立即作出了行動,追上了他。
白雨澤擺脫了那條繩子,全身感到一股快感,翼化的力量迅速充滿了全身上下,傷口正在愈合著,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蹬腳追出門去。暗天使已經差不多消失在視野內,他從每個房頂躍過,白雨澤很快地跟了上去。
“傷還恢復得挺快的嘛,看來你也沒少使用過安爾利的力量!”暗天使回頭見到白雨澤已經出現在自己身後。他一下跳到白雨澤身後, www.uukanshu.net 只是用肩膀一撞,白雨澤卻被他推到了地面上,但白雨澤沒有感覺到疼痛。暗天使和江洛雲的身影再次遠去,白雨澤在地上看著他,力不從心地錘打著地面。
突然,一道光猶如流星般劃過天際,正好把在空中凌躍的暗天使砸了下來,白雨澤迅速起身跑了過去,地面被暗天使砸出了一個大坑,他正與一個人中以劍對峙。那個纖細的身影,讓白雨澤從記憶中找到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婉瑜姐!”白雨澤驚得坐到了地上,眼前的這個女人竟是五年前已經死去的蘇婉愉,她的光環和羽翼是淺紅色的,她竟然也是安爾利人。
“白雨澤!快帶著他離開這裡!蘇婉瑜向白雨澤叫道,這個聲音是如此地熟悉。
“那個暗天使拿走了江洛雲的吊墜,就是那顆綠翡翠!”
“什麽?”蘇婉瑜顧著和他說話,手中緊握的劍不禁松弛了幾分。忽然,暗天使向周圍釋放了一圈衝波,跳上樓頂,徹底消失了。
“不用追!”蘇婉瑜喝停了正要追上去的白雨澤,“我們先走!判決庭已經封鎖這一片區域了!”
白雨澤扶起躺在一旁的江洛雲,忽然愣住了。
“白雨澤,聽到沒有!”蘇婉輸走了過來。
“江洛雲他……也是安爾利人……”
“我知道!”
“他剛剛殺了人……”
蘇婉瑜沉默了,她與白雨澤對視了幾秒,又望向了江洛雲,遲遲才說出一句話:“走吧。”她抱起江洛雲,輕身向另一個方向疾步走去。白雨澤全身僵硬,咬著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