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
“俘虜軍派出的代表,他們說是要來感謝下您。”
楊誠意味深長的看著王儀,隨後兩人會心一笑:“那還等什麽明天,現在就見!”
俘虜軍的代表攜帶著禮品在營帳內拜謝楊誠的不殺之恩,以及給他們豐厚待遇的大恩大德。他們的禮品是從人群中自願湊出錢來在市場買的瓷器、木雕等擺件,以及眾人在山上采摘的各種蔬果,雖然不值什麽錢,但楊誠卻沒有任何嫌棄之意,相反他稱讚對方,說他們的真心比千金還重,這是他收到過的最貴重的禮物,因為這裡承載著他們滿滿的心意。隨後楊誠命人將擺件放置在了他營帳內最顯眼的地方,並且親自去果籃中拿了一個果子,當著所有人的面不假思索的品嘗了起來,並大聲稱讚道其口感甘甜,順勢他在帳內賜坐給這些人與他們一起享樂,感謝他們不遠萬裡的到來,盡顯東道主的格局。
宴會持續到高潮部分,大家喝的十分開心,高聲在營帳內唱起了楊家軍的歌曲,甚至新來的人都有模有樣的學著一同唱了起來。俘虜軍的代表們和眾將領打成一片,似乎他們就是一家人,沒有任何隔閡不分你我。就在這時,楊誠本來笑著的臉突然哭喪了起來,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聲音逐漸蓋過了眾人的歌聲,所有人見狀都停了下來。這時王儀急忙站了起來解釋道:“今天和諸位也喝得十分開心,但王上近來過於疲憊,聽到家鄉的歌曲突然傷感需要早些休息,大家繼續喝,一會我替王上作陪大家。”說完便行禮與王上一起離開了營帳。
大概十分鍾後,王儀回到了帳內,他長歎了一口氣隨後喝起了悶酒。這時旁邊的人也感覺氣氛不對,便詢問道:“先生,我從未見過我王如此傷心過,究竟是何緣故?”王儀掃視了一圈眾人,目光在代表身上停留了差不多一秒鍾,然後又低下頭說道:“王上近來壓力極大,你們都知道他體恤百姓、愛民如子,若不是見到朝廷不仁又魚肉鄉民的坑害百姓,誰又會逼不得已的起兵造反呢?現在戰爭到了對峙階段,我們雖然吃穿不愁可以高枕無憂的在這裡喝酒,但全國各地的老百姓卻因為這場戰爭遭受著饑餓、奴役的苦難,這場戰爭一天不結束他們就會多遭一天的罪,王上也是貧苦出身,他深知人民的不易,想趕緊結束這場戰爭還老百姓一個安穩的天下,但敵軍的強大實感有些力不從心,朝廷不管士兵們的死活頻繁的衝鋒,最後又一個個的倒下,這些人也都是別人的孩子呀!每當他看到戰場上的屍體他都自責萬分,聽到故鄉的曲子,他恨自己無能,又感慨無人可以幫他,所以才在各位面前失態痛哭。”說到這裡,王儀也擦拭了下眼角。
一位將軍聽後立刻走到中間,隨後單膝跪地:“末將雖不才,但願為王上分憂,明日請派我為先鋒帶兵殺出城外與敵軍決一死戰。”
隨後又有幾位將軍走上前去附和道:“末將願同往,誓死效忠王上!”
王儀用余光撇了一眼代表隨後擺了擺手說道:“各位將軍的心意我替王上收下了,但打仗是要講究謀略的,還需要循序漸進找到機會才是,哎,算了,今日不談傷感之事,大家繼續喝!“隨後舉起杯子:“諸位與我同飲此杯,願天下早日太平!”眾人隨後舉起杯子一同附和。
宴席結束後王儀送走諸將後,自己也準備前往自己的營帳,就在這時,有幾個人折返了回來叫住了王儀:“先生請留步。
” 王儀回頭看去,正是今天來的那幾位代表,他隨後恭敬地行禮問道:“哦,是諸位啊,現在天色已晚怎麽沒有早些休息,是未找到自己的營帳嗎?那我安排人送你們前往吧,侍從!”
“不是的先生。”領頭人打斷了王儀:“剛剛聽到先生在宴席上說的那番話著實感動到了我們,我們不過只是王上的手下敗將,此時本應關在牢房裡,但王上不僅沒有難為我們反而還給我們生活的土地。我們本想著感謝王上,但實屬沒有能拿的出手的東西,湊出來送的禮物如此淺薄,王上非但沒有嫌棄還如此厚待,實在讓我們羞愧難當,我們無以回報王上的大恩,只能獻出自己的生命助王上一臂之力,若開戰請讓我們去打頭陣,還望先生同意。”說完幾人便要跪下行禮。
王儀急忙上次拉住了他們:“哎呀,這可使不得,我沒有替王上做主的權利,你們有這份心已經實屬難得,我替王上心領了。但王上早有言在先,對你們就要像對老百姓一樣厚愛,你們大部分人也都是農民,或是農民的孩子,之前也沒有上過戰場,更不知道怎麽打仗,若你們作為先鋒無異於白白送死,王上不忍心,所以特有令下,不許你們參軍,你們只需要在安置的土地過好踏實日子就可以了。”
“可是。。。”
王儀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說話:“我知道你們的想法, 但我王的命令我也難以違抗,時間也不早了,諸位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起早返程,告辭了。”
代表們看著王儀遠去的身影內心的情緒久久不能平複。
他們一宿沒有入睡,楊誠所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這位賢明的王和那位唯我主義的皇上相比,這才是他們想要的君主。他們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哪怕流乾自己的鮮血,付出自己的生命,越是對他們好,他們就越加的羞愧,越是不求他們的回報他們就越發難受。
第二天幾人返程時楊誠和王儀親自相送,並且為他們準備了他們開墾土地需要的一切物品,以及充足的盤纏供他們使用,後又擔心新土地開荒會有麻煩,又找了許多農業專家與他們一同前往。不僅如此,離別之時楊誠還親自上前就像為他的孩子一樣為他們整理衣容,這一刻他們徹底繃不住了,他們被欺壓的太久了,何時有過被關懷的感覺,當工具有了靈魂終於變成活生生的人時,那一刻他們才感覺到生命的價值。
他們跪倒在地上痛哭,懇請楊誠給他們一個為他獻出這生命的機會,好讓他們逃出這痛苦般的深淵得以解脫,否則將一頭撞死在這寨門之上。王儀見狀也順水推舟的幫著他們說起話來,楊誠本不想答應,但見眾人如此,隻好半推半就的說出一個辦法:“我曾有令,你們不得參軍,即便是我也沒辦法違抗自己的命令。這樣吧,我不需要你們為我衝鋒陷陣,也不需要你們回去幫我征集部隊,你們只需要幫我做一件事:回到朝廷軍做回你們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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