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羿看著那個消失在天幕的人,情緒變得很複雜,今天才得知自己在場宮廷地震中所扮演的角色,居然自己才是那個幕後黑手,他受到了重大打擊。他不不是自己以為的他,貴妃以為的他。
更驚訝這個叫做聶青鸞的皇子,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到這種原地消失的程度麽?肉眼已經捕捉不到他的動作,而是他動作的結果和瞬時狀態,他覺得即使那個時候他能將玄月拉開也是沒有辦法將他射殺的。
想到這裡心裡一寒,他想到那個世界那把等離子槍,就算剛才他端起配槍,也沒有把握能射殺他,因為毫無蹤跡,又如何瞄準射殺,除非自己能預判了他的預判。如果他想殺了自己,自己怕是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吧。
明羿搖了搖頭,想起了聶青鸞那句:“南宮明羿你當真是連自己是何等樣的人物都不記得了?”又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能力不弱,可與他相較高下?甚至可以戰勝他嗎?
他看了看自己手,下意識的用力的握了握,他能感覺得到有股力量在那裡湧動,但他知道還差那麽一刻,捅破窗戶紙的那一刻。他知道只有自己變的更強才可能看清對方的行動蹤跡,才有機會將其製服。
想到這裡明羿心裡一緊,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把這個人當做假想敵人,今晚的話語間他明明是盟友,弑君登頂這至高無上皇權的盟友。想到這裡,他不禁問了句:“南宮明羿,你到底做了什麽?你究竟有著怎樣的城府,才能騙過所有人,你不是你母妃和師傅心中那生性單純的人?你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才有底氣逐鹿問鼎?”
就這幾天與貴妃的相處,他深深知道,這個叫做南宮明羿的皇子在這步步驚心的皇宮勢單力薄,貴妃也因為自己無限者的宿命,多年前就失勢失寵。這漱玉宮哪裡有逐鹿問鼎的底氣?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原本在后宮這場風雨中飄搖的漱玉宮,已然已處在暴風眼之內,隨時都會被那風暴摧枯拉朽夷為平地。
雖然不知道南宮明羿本尊藏了怎樣的資源與力量,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這個皇子異常的能隱忍,或者說異常的能演,異常的勤勉,這具身體裡蘊藏的巨大的戰鬥力,想到這裡明羿複雜的情緒退去,心卻變的異常堅毅,他要變強這場宮廷風暴而幸存下去,他要貴妃能無憂無慮的活著。這心思一出,他自己都心驚了一下。作為無限行者,他本能的會保護友和千星之石的守護者。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想保護“別人。”
心境變化果然是會帶來身體的變化和力量的變化,他頓感,力量從天靈傾瀉而下,直灌腳底。就是這一刻,他運力一躍,輕松越至半空,竟然比先前需要借力兩次才攀爬上的兩人多高宮牆還高出數丈。
那一刻北皇宮盡收眼底,他小心的控制這身體的姿態,有那麽一刻他覺得自己竟然是靜止在了皇宮上空,不過這種凌空靜止的狀態並沒有保持太久,很快他就開始向下墜落。
明羿心裡又一驚,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自己和跳樓又有什麽差別,心神一亂,更難控制自己的身體,情急之下,他抓向自己的發髻拔下海魂錐,又一股不同的力量湧向手掌,明羿輕輕攤開雙手,他和那海魂錐一起懸浮在了離地兩丈有余的高處。離宮牆還有一段距離,他凝神控制這身體的姿態,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輕輕落在宮牆之上。
在雙腳扎實的站在宮牆上的那一刻,他感到全所未有的舒爽感,整個人變得自由松弛,
他呼吸著微冷的夜風,這夜風竟然也是甜蜜而溫暖的。可能這就是破境的感覺?他心裡一喜,這麽快自己就破了淨虛訣三重嗎? 雖然他隱隱感到這是之前那個靈魂所修煉的修為漸漸覺醒,但對於他卻是前所未有感受。他開始對這個世界有信心,這種信心來自於對這個世界力量的領悟。他,終於成為了這個時空,一個真實的存在。
突然他又變的悵然,似乎自己竊取了本應該屬於那個靈魂的人生,而今那個靈魂又身在何處?能量不會憑空出現,也不會憑空消失,人作為肉體與靈魂二維存在的能量體也一樣。明羿搖了搖頭,這個不是眼下的重點。眼下,他需要做的是在這時空好好活下去,讓自己在意的人好好活下去。這個時空與那基地出現的怪鳥怪獸和被盜的千星之石都有著密切的關聯,解開這個時空的謎團,或許自己就能回到來時的時空,回到未名城。
明羿從牆頭一躍而下,回了寢宮竟然興奮的無法入睡,他輾轉了幾下,依舊毫無困意,索性坐了起來開始兩個周天的修煉,卻在完成兩個周天的修煉後,沉沉睡去,一夜無夢,無比香甜。
翌日,都快過午了也貴妃沒有見自己兒子過來請安,遣了宮女過皇子的寢宮來看看,見三皇子閉眼盤坐在床上,知道他修行一夜也就退了出來去複命。
貴妃心裡五味雜陳,看來近日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兒子竟然有一次徹夜修煉。不過想想也是,突然武力盡失,換誰都會著急,況且眼下這宮內又不太平。
貴妃讓宮女推後用午膳的時間,吩咐宮女將午膳安排在後院小花園,為消遣自己的心中的煩悶,貴妃自己先行去了小花園。園內的秋月季開得正熱鬧,貴妃摘了一朵,輕輕放鼻下嗅了嗅。
她一直跟兒子說要離開皇宮,但還真沒有替他想過出宮了又當如何。 這皇家的孩子說是天家貴胄,但一旦行將踏錯便萬劫不複。如果形勢真有變,明羿就算出宮,也會被皇帝下海捕追殺。
雖說寧海王擁有這天晟朝最強水師,難道要父王反了天晟不成?為了寧海能在天晟一統天下的大勢下存續,她才悔了與南越的婚約入宮,想到這裡貴妃又感一陣煩悶。
正煩躁卻見宮女攜了隻食盒走進小院,將食盒放在已被布置好的飯桌上,走過去跟貴妃說了幾句就退了出去。貴妃扭頭看向食盒,心裡的煩悶被不安所替代,漸漸臉微微發紅,她咬了咬壓,她強忍著怒意,輕輕一抬頭向桌子走去。
她走得極慢,像是不想去面對那個封著封條的的食盒,而她又不能不去面對。
她輕輕撕開封條,食盒裡是滄浪居的招牌果子,五顏六色碼在盒子裡,晶瑩剔透的露出內裡各色時興果蔬的顏色。貴妃的眼睛停在了盒心那隻藍色水滴形的果子上,心裡一涼,那抹深藍色是深海某種海藻曬乾後提煉的出來的獨特染色劑。這是寧海府傳遞重要信息的暗語。
貴妃眉心擰了起來,咬牙切齒一拍桌子惡狠狠道:“逆子。”隨後蓋上食盒道:“來人,讓三殿下來見本宮。即刻!”退避了所有宮人,貴妃終感有些不支,雙手撐在小桌上,長長呼出一口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卻是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可以膽子大到如此地步,究竟是哪裡出的問題,這麽多年來自己一直教他要隱忍要隱忍,臨了,再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他居然偷了魚符,讓寧海候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