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扮成富家子弟並非易事,這不僅需要光鮮的外表和相應的氣質,更關鍵的是金錢。當埃爾德詢問茜莉亞的旅費時,聽到的數字讓他頓時氣餒。
真是吝嗇的家夥!他心想,傭兵團的預算難道真的這麽緊張嗎?
隻給了一千崔尼,往返的話這些錢也只能住非常低端的旅館,這顯然與計劃相悖。
如果要扮演的是貴族家庭的二少爺,住在寒酸的旅館裡顯然是不合適的。狠狠地抱怨著雷克斯的小氣,埃爾德被迫更改了計劃。
他拿出了八百崔尼,第一晚就帶著茜莉亞住進了當地最好的旅館。然後,他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演技,言語談吐在彬彬有禮的同時又流露出些許自傲和指使的態度。隨後,他又拿出一百崔尼,讓旅館的侍者為自己準備一些露營需要的設備和一些罐頭肉干之類的食品,聲稱想要體驗大自然的美好風光。
也許是茜莉亞的美貌讓侍者心神不寧,又或者是埃爾德真的具備一些表演天賦,總之,他成功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個可以掛在帳篷入口處的蚊帳,一個便攜火爐和配套的烤架,一口小鍋,一個帶過濾網的壺和一個裝著雜物的分格箱和一些食物。帳篷和被褥他自帶了所以不需要。
那侍者考慮的十分周到,分格箱裡甚至準備了驅蟲的藥品和避孕藥!
埃爾德拿著避孕藥盒子好奇這是啥並尋找說明書的時候,茜莉亞在他旁邊歪了歪腦袋,然後淡然的告訴他:“我具備一切生殖功能並且搭載了完善的程序,為了保證戰鬥效率,采取避孕措施是必要的。”
他的臉頓時漲紅到了耳根,心中的期待瞬間破滅。本來他還打算趁著今晚完成自己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裡程碑,但不知為何,聽到茜莉亞的話後,他感到了一絲沮喪。
埃爾德並不是急色的人,雖然茜莉亞的面容和身材都美得驚人,但他在心底裡希望與她的初體驗是出於兩情相悅,而不是基於程序。
抱著這麽一位大美女,雖然正餐暫時不考慮,但是自己好歹也是個健全的青少年,配菜總得吃個夠吧!
度過了香豔的一晚之後,埃爾德接下來的行程就再也不進城鎮了,他們每晚都在原本預計停留的鎮子附近扎營,支起帳篷撒上驅蟲藥,再清出一片空地架起爐子,打開罐頭放在烤架上加熱,怎麽說呢,有一位動手能力強的超級美女相伴,小小的帳篷也不比豪華旅館差!
就是衛生條件差了點,不過這個世界的旅店提供單獨的洗浴服務,花上五個崔尼就能享受一次熱水淋浴,如果想要泡浴缸那得加錢。
就這樣,兩人提前了一天抵達接貨地點最近的碎片地帶扎營過夜。
第二天一早,埃爾德醒來就發現身邊空蕩蕩的,屬於茜莉亞的體香和余溫尚在。於是他穿上衣服鑽出了帳篷,在清晨的陽光下,茜莉亞正屈起雙腿坐在火爐邊上,手裡拿著湯杓攪拌著小鍋裡的湯,動作自然而優雅,每一個小細節都流露出一種平和的氣質。她的銀發迎著陽光閃耀著,即使現在她穿著一身普通的連衣裙也難以掩蓋那份高貴感。
有時候埃爾德甚至懷疑,茜莉亞是不是為古代王室這一類高貴身份的人製造的,因為她身上總是有著高貴優雅和平和淡然兩種表現,在埃爾德的印象裡,能同時有這兩種氣質的一般都是某位高貴人物身邊的近侍。
然而埃爾德來說,茜莉亞的存在更多地是讓人感到一種淡然的溫暖。
看到埃爾德出來,茜莉亞淺淺的笑了,臉上的線條都隨著她的笑容變得柔和。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埃爾德也發現,自己的搭檔不論悲喜臉上的表情都非常平淡,就像她的銀發和藍眸一樣,好似深邃的湖水和冰冷的積雪。
即使如此,茜莉亞依然用自己的方式流露著淡淡的溫情,讓人感到舒適和自在,讓人感到親近和依賴。
“早!嗯?這是......”看了看鍋子,裡面依然是之前買的罐頭湯,但是加了其他東西,好像是一些根莖類,菌類和蔥?
“我在周圍發現了少量可食用植物和菌類。”茜莉亞放下杓子,然後從旁邊拿起深盤。“嘗嘗嗎?”
“好!”
為了節約用水,每天早晨的洗漱都是最低限度的,迅速的洗漱之後,埃爾德接過盤子,茜莉亞已經給他盛了滿滿一盤濃湯。
能在這麽有限的條件下,把除了酸鹹沒有其他味道的罐頭湯改造成合格的早餐,茜莉亞的廚藝真是值得期待!埃爾德淺嘗了一口,眼前一亮,接著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享受完早餐,離預定時間還有幾個小時,埃爾德開始拆帳篷,茜莉亞清理了火爐和湯鍋,兩人協力把露營工具打包好,接著,茜莉亞坐在一塊石頭上伸手撥弄著肆意生長的淡黃色野花。
“喜歡嗎?”埃爾德湊過去,伸手想要摘下一朵卻被茜莉亞輕輕捉住了手腕。
少女搖了搖頭道:“這樣就好。”
於是埃爾德靠著石頭,避開野花坐下,腦袋蹭著少女溫暖的大腿閉目養神。
時間在無聲中流淌,埃爾德感覺到陽光逐漸黯淡。他睜開眼睛,發現濃厚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遮蔽了整個天空,一場雷陣雨似乎即將來臨。
他站起身來遙望天際,目光所及之處烏雲翻湧,仿佛一片黑暗的海洋。月之東大陸靠近信風道,天氣的變化總是出人意料,讓人措手不及。他開始後悔自己早早撤掉帳篷的決定,心中不禁猶豫,不知道現在重新搭帳篷是否還來得及。
突然,茜莉亞從石頭上輕盈跳下,她的目光投向遠方,眉頭微皺,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她走到埃爾德身邊,溫柔地牽起了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來了!”
“唔......”埃爾德緊緊回握住茜莉亞的手,同時接入了全息感知系統(以後簡稱為感知),少年的視野急劇擴大,就像是自己的靈魂飛越了遙遠的距離,在自己想要的位置旁觀一樣。
在遠處的烏雲之中,有什麽東西正在接近。
埃爾德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按照之前任務的信息,他推測接貨的應該是一艘船,然而此刻,卻有兩艘船並駕齊驅,正快速靠近接貨地點。無數火光在兩條船之間交錯閃爍,時不時有碎片從船身上脫落飛散。此外,還有四名拖著耀眼航跡的空騎士在兩船附近交錯飛舞、互相追逐並時不時發射出致命的彈幕。
“戰鬥嗎?”埃爾德心頭一震,仿佛透過感知聞到了硝煙的味道。他緊緊盯著那兩艘船,眉頭深鎖。它們看起來都不是戰艦,船身上沒有太多炮位,就連作為航母的辟地者號,防空炮位都比這兩艘船上的火炮多得多。根據他這一個月的學習成果,埃爾德判斷這兩艘船基本都屬於武裝商船的水平。
然而,兩艘船都沒有懸掛明顯的旗幟,也沒有容易分辨的標記和特征,這讓埃爾德陷入了困境。到底哪一艘船是自己的客戶呢?他的目光在兩艘船之間來回遊走。
而天上的四位空騎士,其中兩人屬於客戶的船,這讓埃爾德更加驚訝。能請得起護航空騎士,自己這位客戶的顯然不簡單,或者說很有錢。
“還有目標在接近。”茜莉亞的聲音突然在埃爾德的腦海中響起,清晰而緊張。在埃爾德的授意下,少女接入了感知系統,她的視野迅速向著月之東大陸的方向滑動——也就是那兩艘船的反方向,最後定格在幾架單人機身上。
埃爾德再一次感受到茜莉亞的偵測能力之強。這幾架單人機距離自己還有近五百公裡,按照大部分單人機的航速推斷,與他們遭遇還有大約一個半小時。
“怎麽辦?”茜莉亞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她抬頭看著埃爾德的眼睛,眼中清澈無波,看不出她的感情。
少年正好從感知系統裡退了出來,他與少女對視了一眼,眼神堅定。然後,他緩緩牽起了少女的另一隻手說道:“調諧吧,茜莉亞!”
少女的身影在一陣強光之中消失,化作了埃爾德背後的金屬雙翼,閃耀著冷硬的光芒。
“要怎麽做?”茜莉亞詢問。
“既然搞不清楚是哪一艘,就乾脆飛過去發送接頭信號不就好了。”埃爾德自信滿滿。
此時,一滴冰涼的雨水正好落在他的腳邊,緊接著,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籠罩了整個天空,埃爾德屈膝一躍,茜莉亞配合著扇動了一下巨大的雙翼,強勁的氣流吹散了周身的雨滴,少年的身影拔地而起。
與此同時,那兩艘船之間的戰鬥已經達到白熱化的程度。水手們在粗重的喘息聲中,面容扭曲,不知疲憊地搬起炮彈,以最快的速度塞進單裝炮的炮膛之中,隨後粗暴地合上炮閂。炮手們根本不需要瞄準或者微調射擊諸元,只要對著敵人的船開炮就能命中目標。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甚至已經有水手抽出隨身攜帶的左輪手槍對著敵人開槍了。
每一次炮擊都伴隨著對方側舷上一朵爆炸產生的火球,同時還有各種扭曲的碎片從船體上脫落,掉進下方的無盡雲海。水手們早已麻木,他們只是低著頭,搬運炮彈,裝填,開火,然後抽出依然滾燙的彈殼,接著重複以上步驟,仿佛陷入了一種機械化的戰鬥狀態。
在炮擊之中時不時閃過幾道以太光束,光束撞擊在對方船體的護盾上發生偏轉,然後像是拍擊在礁石上的海浪一般被撕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這些光點雖然被護盾削弱,對血肉之軀依然有致命的殺傷力。偶爾有倒霉的水手被擊中,身上頓時被燙出一個深深的焦黑孔洞,痛苦地哀嚎。
傷員們的哀嚎聲、甲板上的碎屑、大片的血跡和偶爾出現的殘肢斷臂,無不昭示著這場戰鬥的慘烈和殘酷。
這時候,高速接近的埃爾德幾乎瞬間就被兩艘船的偵測系統捕捉到了,其中一艘船幾乎立刻做出了反應,僅有的幾門防空炮開始對著埃爾德開火,定時引信的防空炮彈在空中爆裂產生一朵又一朵黑雲,然而此時天空黑的和鍋底一般,只有在閃電劃過天空的時候才能看出防空炮留下的痕跡。
那麽,沒有開炮的應該就是客戶的船了。
埃爾德迎著豪雨向上爬升高度,幾乎同時在約定好的頻率裡發出了接頭信號。緊接著他背後的雙翼收攏,如同捕食的老鷹俯衝下來,騙過了一團又一團的防空彈幕。
但是埃爾德並沒有收到回復,正當他疑惑的時候,那艘沒有對他開火的船上升起了三發綠色的煙霧彈,這是約定好的第二套識別方案,從戰鬥的慘烈程度來看,十有八九是這艘船的電台受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