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埃爾德一口回絕。“這種明顯是找麻煩的事情,我怎麽可能答應?大巫女大人,還請您另請高明吧!”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挑釁,心中暗自得意,既然大巫女說她能看到未來,那他就直接拒絕,這樣不就打破了她的預言嗎?哈,所謂的預知未來也不過如此,封建迷信真的不可取。埃爾德心中暗笑。
自己在地球接受了那麽久的唯物主義教育,對什麽預言啊命運之類的完全不感冒。
正當埃爾德準備離開的時候,茜莉亞提示他接到了辟地者號的長程通訊。
埃爾德的心跳突然加速,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輝夜,她那淡定的眼神似乎隱藏著什麽。深吸了一口氣,他接通了通訊。
“埃爾德·楊·裡希特霍芬!”雷克斯的聲音充滿了怒火,“你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我們會收到一份指名給你的委托?你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低調嗎?”
埃爾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同晴天霹靂一般。他結結巴巴地說:“那個......那個指名委托,不會是......”
“大巫女殿下三天前就發布了這個委托!保險公司和傭兵公會反覆確認之後才轉交給我們的!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啊!”
埃爾德頓時毛骨悚然,他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一臉笑意的輝夜,心裡的自信被無情的擊碎,打臉神棍不成自己反被打臉了嗎?
“從風族聖殿把大巫女佐久名輝夜帶回船上?你這小子,真是敢做啊!”雷克斯咬牙切齒。“你知道從風族聖地帶走大巫女意味著什麽嗎?這簡直就是與整個風族為敵!你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風波嗎?你已經是死人了!死人!”
埃爾德苦笑,“那麽,這種棘手的委托,我能選擇拒絕嗎?”
雷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後歎了口氣,“不能。這其實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我原本打算親自帶隊完成這個任務,沒想到竟然指名給了你。”他的語氣漸漸變得關切,“不過,我們不會讓你單獨面對的,確保茜莉亞隨時上報你們的位置信息,辟地者號會盡快趕去和你匯合,小子,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死了!”
“嗯。”聽到這裡,埃爾德心中還有一點小小的感動。
“如果你掛了我每年都會去你墳前看你。”雷克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戲謔起來。
埃爾德頓時氣結。“哈?倒是你,身為帝國頭號通緝犯我這個無名小卒可比不了,我也會每年去你墳頭看你的!”
“啊免了!還是我去看你比較好,我會帶上貢品的!”
“謔謔!那我不但帶上貢品還要帶上酒!一整瓶都給你灑了!”
“我親自用ASC飛去看你,還給你燒最新的本子!”
“不不不,我帶著茜莉亞去看你,啊!還要拉上大巫女殿下給你現場祈禱!”
孩子氣的爭強好勝並沒有持續多久,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雷克斯低聲說道:“最近整個帝國都不太安穩,能夠預知未來的大巫女實在太誘人了,這次請千萬小心!”
“知道了。”
通訊結束後,埃爾德轉身,只見大巫女那得意洋洋的笑容。他輕輕地吐了口氣,說:“既然委托已經確認,那麽,大巫女殿下,我們何時啟程?”
輝夜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多余的行李,現在就可以。”
埃爾德環顧四周,有些為難:“但是,如何將您從這裡帶出去呢?”
輝夜眼中閃過一絲調皮的光芒:“為什麽要那麽複雜?直接用那邊的窗簾將我綁在你胸前不就行了?我保證會乖乖地抱住你,
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埃爾德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這樣......抱著一個未成年少女,會不會有些......不妥?”
輝夜假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在擔心什麽呢?告訴你,我可是已經一百......咳咳,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哦!”
埃爾德眼神微微一動,剛才的話,她是不是說漏了什麽?
“總之不要有心理負擔啦!”輝夜輕輕指向花園的出口,那裡有一條蜿蜒的樓梯通往下層。“另外,你可以用那下邊走廊的三色窗簾,我特別喜歡那個。”
真是個麻煩的貨物啊,大巫女。
他取來窗簾,將其擰成一條繩。輝夜乖巧地正面抱住他,她嬌小的身軀與他緊密相貼。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她身上飄來,與茜莉亞的香味完全不同。茜莉亞身上有一種清新的茉莉香,而輝夜則更像是荷花的香氣。
察覺到自己恍神,埃爾德趕緊在心中默念:她是個老太婆,她是個一百多歲的老太婆。
他用繩索將輝夜穩穩地綁在自己身上,確保她不會滑落。突然,他想起了醫生的話,便問:“艾倫醫生提到,聖殿裡有條密道可以安全離開,是真的嗎?”
也許是因為他們的距離如此之近,輝夜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那種東西,怎麽可能存在呢。”
醫生,你竟然騙我!
“但是呢,有我在,你就是安全的,暫時。”
“真的嗎?為什麽我總覺得渡鴉部隊和當地的風族人會聯手追殺我呢?”
“沒事的,畢竟對於風族人來說,大巫女就是活女神,他們不會對我動手,自然也就不敢把你怎麽樣,好啦,我們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離開這裡了。”輝夜說話的語氣就跟哄小孩兒一樣,埃爾德半信半疑,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硬著頭皮起飛了。
“太棒了!這風的感覺太棒了!”輝夜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不安分的扭著頭四處亂看,在她眼裡似乎什麽都很新奇。“外面的世界有著怎樣的冒險在等著我呢?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證那些書裡的內容了!”
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埃爾德不由得猜測,這位大巫女會不會一直都被困在那座聖殿裡,百年來都沒有離開過?
於是埃爾德就這麽問了。
“嗯,我從記事起來沒有離開過聖殿,負責照顧我的婆婆們總是告訴我,身為活女神就必須保持聖潔,外面的汙穢只會汙染我。”輝夜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沉重。
“我只能看書,好在聖殿有許許多多的書,每年都會有新書擺上書架,外界發生的重大事件我也或多或少能從書裡看到。”
果然如此,所謂的聖殿就是一座華麗的囚籠罷了。轉念又一想,如果真的按照委托的內容把她帶回辟地者號,對於輝夜來說會不會只是從一個囚籠到另一個囚籠呢?
“這樣真的好嗎?”埃爾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他輕輕地問道,“從一個牢籠逃出,卻可能又陷入另一個更大的牢籠,這樣的選擇值得嗎?”
話音剛落,他感到輝夜的緊抱稍微加強了些,仿佛在尋找某種支撐。
良久,她緩緩開口道:“這個世界不也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嗎?人們給自己加上各種各樣的限制,不論到哪裡都是身處牢籠之中,只不過是寬窄不同罷了。每天盯著鐵柵欄外面生活的話,怎麽樣都是不自由的,因為給自己的心靈套上了枷鎖啊。”
“那麽為什麽要離開聖殿呢?”
““這樣真的好嗎?”埃爾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他輕輕地問道,“從一個牢籠逃出,卻可能又陷入另一個更大的牢籠,這樣的選擇值得嗎?”
話音剛落,他感到輝夜的緊抱稍微加強了些,仿佛在尋找某種支撐。
輝夜深吸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哀傷:“這個世界,不也是一座無邊無際的牢籠嗎?我們總是被各種規則、習慣和恐懼所束縛,真正的自由,又在哪裡?”
“那你為何還要離開聖殿?”埃爾德不解地問。
輝夜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我已經為風族獻出了整整一生,為他們預測未來,為他們指明方向。但我早已洞悉了風族的命運,他們的衰落是命中注定的。既然這樣,我想,至少這一次,我應該為自己而活,拚一把,去看看更寬廣的牢籠不是也不錯嘛!”
對於輝夜這樣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存在,真正的自由似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這種超乎常人的能力, 就像一塊璀璨的寶石,吸引著無數的貪婪之目。無論她走到何處,都會有無數的枷鎖和牢籠等待著她。真正的自由,對於她來說,或許只是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幻影。
璀璨的寶石大多數時間都是鎖在展示櫃裡的。
“隨你的意吧,不過,我會盡力為你爭取足夠的自由的。”
“哎?你不想得到我嗎?預知未來的能力不管誰都會眼饞吧。”輝夜的語氣裡閃過一絲動容,然後很快就被戲謔取代了。“難道不想嗎?把我永遠的囚禁在小小的房間裡,對我說出‘你永遠是屬於我的,永遠,我絕對不會放手’這樣的話?”
“婆婆究竟給你看些了什麽書啊?!”
輝夜笑嘻嘻的回答:“外面買來的小說啊,我偶爾會讓婆婆們幫我買一些雜書的,哦,我記得其中幾本哦,比如《會有天使代我愛你》,《暴虐皇帝的獨寵妃》,好像還有一本我蠻喜歡的,叫《財閥少爺愛上我》。”
“這些名字的代表性也太強了吧!”
“因為,只有小說故事的內容看不透啊,雖然同一個時期類似的故事我或多或少也能猜到結果,但細節上總有出乎意料的地方,或是歡笑或是悲傷,這也許就是小說故事的魅力所在吧。”輝夜咯咯地笑著說:“嘛嘛,好了,你看,我們這不是平安無事的離開神木了嘛!”
原來那棵巨大的樹被稱作神木啊。“接下來要是順利就好了。”
“會順利的哦,我已經看到了呢。”
“你又看到了什麽啊?”
“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