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實踐是職業學校教師職稱評定中的先決條件,也是充要條件。對於職業教育的老師們來說,企業實踐與班主任經歷都是評定職稱必不可少的部分。
通過企業實踐,使教師們在社會實踐中接觸與本專業相關的實際工作,增強感性認識,培養和鍛煉老師們綜合運用所學的基礎理論,基本技能和專業知識,去獨立分析和解決實踐問題的能力,把理論和實踐有機結合起來,提高實踐動手能力,為教育生涯打下一定的基礎,同時可以檢驗教學效果,為進一步提高教育教學質量,培養合格人才積累經驗,並為所培育的學生能順利與社會環境接軌做準備
雖然對於教師們企業實踐的要求非常高,時間規劃非常長,短則半年,長則一年,但是大多數學校課時任務重,課時安排密集,能夠讓老師們去企業實踐的名額和機會寥寥無幾。
眾所周知,狼多的地方肉要是少了,規則便也就不再有規則本身的意義,不過是為了一些人的便利,這才有了所謂的更完善、更好的規則。
蔣主任去招生處給周主任遞交自己的企業實踐報名表的時候,順帶聊了一嘴。
“周大哥啊,今年報名企業實踐的人多不多哦?”蔣主任笑嘻嘻地問道。
“怎麽可能不多嘛,咱們學校這個實踐,每年都擠滿了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桌上那一摞都是。”周主任一邊說,一邊指著桌角上的一摞A4紙給蔣主任看。
“我能不能看看哦,老哥。”蔣主任開著玩笑。
“這有什麽不能看,你隨便看。”
“那我就不客氣了,看看有沒有我們部門的,我後面好做課程調整。”蔣主任一邊說一邊翻看著那一遝厚厚的申請表。
“你急什麽啊,報了名也不一定能出去,就那麽一兩個名額,等確定了能出去再著急不是。你這個人哪,就是太負責。”周主任遞過來一支煙,隨後自己也拿了根煙抽了起來。
“哎,專業群課程安排不好安排啊,還是要看看。”說話間,薑主任已經找出了自己專業群裡所有申報去企業實踐的教師的報名表。
“你看這些人,你看看這些人,全都申請去企業實踐,那偌大的專業群,誰去上課啊?”蔣主任抖動著手中的那些報名表,生氣的說。
“不生氣,莫氣壞了身體不是。去不去得了還不一定,這也就是先報個名。”周主任說。
“怎麽讓人不氣嘛,人出去的太多,課程安排不開,我怎麽和裘主任交代嘛。對了,這次是去哪個企業實踐啊?你這邊有沒有消息啊?”蔣主任話鋒一轉。
“嗯,目前已經確定了,一個是在咱們當地這邊,離咱學校還挺近,就是環境差了點,夥食也不太好。另一個在市裡,那個遠是遠了點,但是環境好,也沒那麽累,給老師安排的住宿也要好一些。”周主任介紹道。
“那我這次有沒有機會去啊?周大哥。”蔣主任說。
“能去啊,怎麽不能去,你先把名報著。”周主任笑著說。
“要是能去的話,那真是太好了,還要麻煩你幫我多費點心,看能不能盡量安排在市裡。環不環境的咱也不是很在乎,你也知道,我家就在市裡,好久沒陪家人和孩子了,要是在市裡實踐的話,還能多陪陪家人。你說做咱們行政的,一心為校,但是虧欠家人的實在是太多了,不容易啊。”蔣主任差一點聲淚俱下。
“誰說不是,我還好點,老婆和孩子都在這邊,小地方嘛就小地方了,你這周末奔波,確實辛苦。”周主任順著蔣主任的話說。
“對了,這幾個人可不能出去啊,報名表我就先拿走了,他們要是出去實踐了,那我們專業群的課哪裡排的開哦!到時候那麽多課,誰上?這可要不得。”蔣主任正義凜然的說。
“行,都行。”周主任連連應和。
兩周後,企業實踐的名額便出來了,文件在校園宣傳欄最中間的位置展示,只見文件上用公文的字號寫著:經我校深入研究,圍繞我校《評職晉級》文件、《教師教育技能實踐規定》以及《職業教師實踐要求》等文件綜合決定,本次實踐由蔣XX負責市級……
S老師和其他報名的老師正是看到了公告欄上的文件,這才一起到了周主任辦公室。
“周主任,為什麽這次我沒能出去?本來前年就該我去企業實踐了,說是讓我等一年,因為老教師年齡大了,要評高級職稱,去年也是說名額緊俏,讓我再等一年,結果今年又是什麽原因啊?我職稱都因為這一項拖了三年了。”S老師皺著眉頭問。
“就是啊,什麽時候能排到我們啊,蔣主任都能去,他還有一年才評中級的嘛!”有老師附和道。
“你還好嘛,你離評中級還有兩年嘛,我是硬生生被拖了三年。就是說嘛,憑什麽排在我們後面的都有機會出去,我們反而沒有機會啊?”S老師道。
“哎,今年這個情況特殊啊。”周主任早就料到結果公布了會是這個樣子,馬上開啟了打馬虎眼模式。“這也是學校安排的,你們專業課排不開啊,沒辦法,學校就派了一個名額。”
“不是,課沒人上那蔣主任個位數的課時,他為啥不上?”
“蔣主任課少嘛,他出去了課程也好安排。我也是根據學校要求,先優先教學嘛。”周主任解釋道。
“那上課多怎麽還成了我們的錯了?”S老師嘟囔著。“周主任,要是我課能調的開, 這次我還能不能去?”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先問你們專業群,問好了再說。”周主任巧妙的轉移話題。
S老師便去了教務處,找蔣主任商量排課的問題。
“蔣主任,我實踐已經拖了好幾年了,今年不去的話,明年還要再等一年,課我自己找老師上行不行?我先把實踐給完成?”
“哎呀,這個是學校的安排,我也沒辦法。”蔣主任說,“要不你就再等一年,明年再說?”
“還要等幾年啊?我都等了三年了,排也該排到我了。”
“主要你是我們專業的骨乾啊,你走了,20多節專業課怎麽辦?原本我還很擔心你萬一被派出去了,課程不好安排。但是作為個人,我還是很支持你出去實踐的,咱們學校最近幾年職稱這麽難評,我自然是希望大家都評起。”蔣主任和顏悅色道。
“怎麽評嘛,什麽都合格了,就是需要一份實踐證明。”S老師氣吼吼。
“那你說怎麽辦?我又不是安排實踐的,那學校安排的,我也沒辦法。但凡我有這個權力幫你,那我說什麽都會讓你出去不是?”蔣主任堅定的說。
後來,S老師兢兢業業的上著每周的20多節課,蔣主任在市區的實踐風生水起,欣賞著好山好水好風光。與企業不可多見的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誰又能知道,工作中,對人笑得最溫柔最善良的人,其實往往是拉他人進深淵最見不得其好的人。誰又會知道,阻礙一個人的其實始終都是身邊人。
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