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無垠的沙地平原上,矗立著三三兩兩的巨大石柱。
九黎族長蚩尤飛在前面,乾燥的風迎面吹來,掀起他狂野的厚發。他視線在周圍掃過,向跟在身後的二人介紹。
“此地位於薑氏部落邊緣,那天神的道場就在此處。”
因為距離太遠,長庚大聲詢問:“我們貿然前來,不會惹他不快嗎?”
“無妨。”不待蚩尤回應,青榆便接過話頭:“玉清、太清、上清三位祖師都有教導萬靈之心,只要虔心求道,他們不會把人拒之門外。”
長庚心中了然,這三位應該就是青榆口中由先天真炁分化而出的三位神祇。
蚩尤哼哼兩聲,並不讚同:“旁人我不知曉,但你口中的這位太清祖師,可不怎麽待見半神,授道時雖然一視同仁,但傳法時卻刻意避開我等。”
“三位祖師各有喜好,你若不得太清賞識,不如來我上清門下試試?”青榆趁機挖人。
“東海太遠,我還要庇護族群,哪有那個閑工夫!”
說話間,遠處,一架由數頭神鳥拉車的金色車攆自石柱上飛起,車攆發出耀眼金光,使人不敢直視。
長庚眯起眼,看了過去。
車攆中坐著一位三十多歲的俊朗男子,男子表情嚴肅威嚴,不怒自威。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看自己,男子低下頭,瞄了三人一眼,還不等長庚看清他有何神情變化,車攆便衝天而起,隱入雲中,消失不見。
“這位就是太清祖師?好年輕啊。”長庚問道。
“我沒見過,我怎麽知道。”青榆部落遭逢變故之後,一直居住在東海,前兩年才回到陸地,並未見過這位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太清道德天尊。
“那是天帝,並非太清。”蚩尤眉頭緊皺,似乎有些擔憂。
“天帝是什麽?”長庚頭一次聽到這個詞匯。
“打個比方,我是九黎的族長,那他就是神祇的族長。”蚩尤向著車攆離開的那個石柱飛去,“看樣子,那裡就是太清道場了。”
長庚眼睛瞪大,扭頭看向青榆:“那豈不是說,你師父和你沒見過的師叔也是他的手下?”
“呸!他自己封的!”青榆不滿地瞪了長庚一眼,經蚩尤提醒,她總算把剛才那人和自己聽過的天帝名號聯系了起來:“他是從太陽裡誕生的三足鳥。燭龍隱居後就是他們一家子照亮天地的,厲害是厲害,功績也無人能代替,但……總之,旁的神祇我不知道,上清祖師可不會聽他的!論輩分,他比我家祖師還要小上一輩呢!”
“本體是鳥?嘿嘿……”一旁偷聽的蚩尤樂了,看他的樣子,他似乎不怎麽敬畏這些先天神祇。
三人落到石柱上,奇怪的是,看起來面積並不大的石柱頂端,眾人落下後卻仿佛變大了千百倍,偏偏腳下又傳來腳踏實地的安心感,並非幻覺,給人感覺很是怪異。
放眼望去,石柱上只有一名身穿白袍的和藹老人,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奇怪,今天是授道的最後一天,怎麽沒旁人來聽道?”蚩尤低聲嘀咕。
“諸位小友,授道已於昨日結束,今日停留此處,隻為解人疑惑,並不授道傳法。”老者似乎對於眾人的到來並不意外,面容和善地看向三人。“老夫有諸多名號,好友皆喚我一聲老君,小友也可如此稱呼。”
青榆率先行禮,態度恭敬:“拜見太清祖師。”
老君呵呵一笑:“三清同根同源,
你既是上清弟子,老夫便受你一拜。” 說著,老君取出一顆珠子遞向青榆:“內有一成流風,送你當做見面禮了。”
那珠子和青榆持有的一模一樣,看樣子也是收攏流風所用。
青榆歡喜接過,又是一拜,如此一來,她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
見他似乎很好說話,蚩尤態度也帶上幾分恭敬,上前兩步正要開口,老君搶先說道:“當代炎帝既然已經應下,你且耐心等候便是,老夫若是插手,日後你們之間生出嫌隙,你怕是要怨恨老夫了。”
蚩尤疑惑問道:“老君知我所求為何?”
老君呵呵一笑,並不作答,反而說了一件與此無關的事:“也不讓你白來,九黎部落向東,第三座山峰,掘開山頭,內有岩漿,是一座天然熔爐,可助你熔煉鐵器。”
雖然老君沒有告知喚醒阿螢的方法,但他讓蚩尤等候炎帝消息,看來此事確實能成,蚩尤總算是定下心來。
至於熔岩山的消息,也是蚩尤一直在尋找的,世間尋常火焰冶煉金屬費時費力,若有岩漿相助, 九黎部落冶煉金屬的技術定能超越薑氏部落。
蚩尤尊敬炎帝,但不代表他就沒有好勝之心,況且此事對部族也多有益處,等回去後定要查看一番。
老君將目光移向長庚,解開他心中疑問:“若入主金星,則與神祇無異,身上的種種異狀,皆會消散。不過你妹妹此時太過虛弱,到底能不能成,中途是否有風險,老夫也不知曉。此事由上清一手促成,須得你妹妹親自去東海一趟,方知是否可為。”
長庚猶豫片刻,問道:“我可否一同前去?”
老君點頭表示可以,拿出一個青藤葫蘆,遞給長庚:“葫蘆內有女媧造人時用過的泥土和水,打破葫蘆,將其攪拌均勻,服之,你妹妹便能蘇醒。只是,她身上的異狀想要去除,還是要盡早去東海一趟。”
長庚接過葫蘆,道謝行禮。
三人未見過老君,可他卻知道眾人為何而來,此等神通,著實令三人佩服。
三人所求皆有回應,事情已了,眾人拜別老君打算離去。
老君卻突然叫住長庚,道:“今日回返,便讓這丫頭教你練炁術,盡早修行,切勿怠慢。”
長庚不明所以,懵懂點頭。
青榆則歡喜叫道:“您這是替我家祖師收徒?”
老君啞然,搖頭道:“眾星皆來於鬥姆元君,我等只是代為教導,並無師徒關系。”
說罷,老君擺手,送眾人離去。
三人皆面帶喜色,歡喜而歸。
突然,蚩尤一拍腦門。
“忘了問那天帝為何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