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大會，大夥出了大禮堂時依然議論紛紛，尤其是以前被壓製的那些人顯得格外興奮，楊廠長重新上台，李主任不知所蹤，這給了這些工人仿佛覺得壓在軋鋼廠上空的烏雲突然消散了，連呼吸都顯得輕松許多。

　　“唉，肖明，等會我。”肖明剛隨著人流走出沒多遠，傻柱在身後叫住了他。

　　肖明沒有說話，只是腳步慢了一些。傻柱則快步的跟了上來，摟著肖明的肩膀，笑嘻嘻的說:“肖明，這真是太好了，這李主任啊，估計是側底下台了，我說我前兩天去大領導家，怎麽見大領導心情那麽好，原來是好事發生了，哎呀，這沒有了李主任的壓製，我傻柱不得立馬朝著五級廚師，四級廚師甚至一二級廚師的方向前進啊。”

　　肖明沒好氣的朝他白了一眼，沒搭理他。不動聲色的把傻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沒有搭理他廚師等級升不上去是因為他適合精品菜，不適合大鍋菜。考級考的是大鍋菜。所以也沒打斷傻柱的白日夢。

　　“對了，肖明，這李主任下台了，你該怎麽辦啊?我聽說你這主任要當不成了，要我說啊，跟什麽人學什麽藝，當初你就不應該跟著李主任，要不然現在也不會這麽被動，當年就好好的在車間當個工人，按照你的聰明頭腦，現在肯定六級鉗工輕輕松松啊，瀟瀟灑灑的做個工人老大哥，不比現在好?”

　　“柱子哥，你是不是這麽多年對我一直有看法啊?首先我當主任，那可是我自己賺來的，要不然你也來拚裝自行車?你也來發明輕便自行摩托車?”

　　“肖明，別生氣啊，唉，我也就嘴上一說，好了，我回食堂了，你忙。”

　　傻柱見肖明有些不高興了，就悻悻然的借口離開了。

　　肖明知道，這十年來，自己已經成了很多人眼裡的李主任嫡系，去雖然他知道自己跟李主任算一種雙贏關系，李主任靠他得到政績，他靠李主任得到提升。

　　但這三人成虎，自己是沒法狡辯的，現在楊廠長他們重新上台了，自己這個“李主任嫡系”不可能過的輕松的。

　　他回到車間辦公室想了半天，也就不想了，說實話，自己也沒看上軋鋼廠這崗位跟工資，大不了辭職好了，原計劃等再幾年的就下海了，如果搞自己，就回家帶幾年孩子，反正錢夠花。

　　想清楚後，肖明也就不想了，剛到午飯時間，就拿著飯盒去了食堂打飯。

　　肖明今天在食堂排隊時明顯覺得自己受到了工人異樣的對待，肖明就當沒看見，打了份飯菜後就坐在飯桌上吃著，這時廠裡的聶副主任，郭副主任兩人坐到他旁邊，聶副主任首先開口道:“小肖啊，你說現在李主任失蹤了，楊廠長重新上台了，咱們該怎麽辦啊，你比較聰明，給咱們分析分析?”

　　“對啊，對啊，小肖，分析分析”郭副主任在旁邊附和著。

　　肖明看了看他倆，飯也不準備吃了，從口袋拿出包煙，給兩人散了根後，抽出一根自己點火抽了一口後，慢悠悠的說了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說完也不跟他們打招呼，就離開了，反正自己清清白白，又不可能來清算自己。

　　下午剛休息完上班的時候，人事的小李就來到車間找到肖明，說楊廠長找他。

　　肖明沒說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就去了辦公樓，上了三樓來到楊廠長的辦公室門前，停了一下，整理了下衣服，敲了敲門。

　　“請進！”

　　肖明聽到屋裡的聲音，

就打開門進了屋“楊廠長，你找我?”　　“肖明來了，坐，我這有幾個文件要批一下。”

　　“唉，廠長你忙，我等會。”

　　肖明內心一陣鄙夷，這剛上台，有啥文件要處理奧，這掃了十年廁所是憋的太狠了吧，要處理幾份文件來找回做領導的感覺。

　　等了有大半個小時，楊廠長才停了下來，“肖明同志，等的辛苦了吧?”

　　“沒有，楊廠長，我不著急。”

　　“唉，肖同志，現在不能不急啊，你看我們被耽擱了整整十年，現在我們要把失去的時間抓回來，我們要迎頭趕上啊。你這態度要不得啊。”

　　“是是是，楊廠長說的是。那廠長，你找我是有什麽指示嗎?”

　　“奧， 是這樣的，肖明同志，我今天找你來呢，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一下，你看，你這個輕便摩托車車間在我們廠這幾年啊做出了很多貢獻啊，尤其是一線乾警和郵局的同志們，為他們的工作帶來了太多的便利，但是我們畢竟是軋鋼廠，做這些我覺得有些脫離主線了，所以上級部門研究了一番，想把這條產線並到京城摩托車製造廠去，畢竟專業的事還是要專業的人去幹，你說是不是?”

　　“一切聽領導的”

　　“所以啊，這產線我們廠就不存在了，原有的工人也就打散到其他車間去，對於你呢，廠裡研究了一番，想征求下你的意見，你正年輕，是想繼續回車間一線工作呢?還是想去後勤?一線的話，我們也知道你的能力，我們可以給你定6級鉗工的待遇，後勤的話，我們廠現在後勤外聯當年缺人，可以給你個外聯副科長的職位，但是工資可能沒有一線高，只有52塊錢一月的工資，因為需要全國各地跑，每次出去有5毛一天的出差補助，而6級工是68塊5，考慮到你家有孩子，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肖明想了想，思考了一番，決定聽從組織的決定，去外聯當副科長。這一個交談，自己工資是足足降了一半啊。

　　肖明想著馬上就要改革開放了，現在出去多走走也是有好處的。畢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肖明回去後，給車間的工人也簡單開了個會，把楊廠長的精神傳達了一下，也讓他們自己有個心裡準備。畢竟突然撤銷，眾人心理還是有些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