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你還真是,用情至深呢。”
黑影並不在乎那攀附在他腳面上的業火蓮華,他似乎感覺不到痛苦一般,只是低聲戲謔著。
在看到阿蘺現身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但,他也不過是一道投影而已,機會,還會有的。
“可你為他犧牲了這麽多,他知道嗎?他只是個人類,如果不能「嗶嗶——」的話,終究會被天道轉化,沉淪在創生之海,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阿蘺,別再阻止我了。”
“是啊,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不會讓他在重蹈覆轍。”阿蘺悲戚一笑,輕輕吻在紀辰蒼白的臉頰上。
“紅蓮現世,燼染不夜。我們終將重逢,但不是現在。”
在阿蘺依依不舍的淚眼中。金紅色的業火將她吞噬,化作無數細小的火焰蝴蝶,將黑影存在過的痕跡盡數抹滅。
“再會了,阿辰。”
“別走……別走……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昏睡中的紀辰突然伸出手,像是在抓握著什麽。
細碎的流光從他的指縫中滑落,隻留下一枚黑紅色的指環,被他下意識的握在掌中,不肯放手。
……
“呼~”
“誒,辰哥!你沒事吧!”
陰森詭異的走廊中,正準備去找人幫忙的阿野看到紀辰突然坐了起來。
“阿蘺。”
他無視身體上密密麻麻的詛咒符文,急迫的看向手心中那一枚泛著黑紅光暈的指環。
上面刻著一隻火紅的蝴蝶和一隻黑紅的詭眼,兩者被一朵金紅色的蓮花隔開。但也像兩者在爭奪它的歸屬權。
“辰哥,你不要緊吧。都怪我不好,害你被這麽多種詛咒纏上。”
阿野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紀辰不可能接觸到那片詭異的殘卷。
但紀辰就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把他當做空氣。
“這是,阿蘺留給我的。”他笑了,笑的很瘋狂。
他不顧一切的把指環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噗嗤。
尖銳的刺痛感傳來。那指環就像是要融進他的身體一般,長出數根鋒利的骨刺,牢牢定在他的指節上,吸食者他的血液。
同時,連帶著他身上的無數詭異詛咒,都被它吞噬殆盡。
“辰哥你……”
以阿野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那是一件詭異物品。
凡是詭異物品,使用必然要付出代價。
“容納詭異的戒指?這就是阿蘺你留給我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紀辰摩挲這手中的指環,想起了阿蘺的那句「我們終將重逢」,心情一下子變得美麗了起來。
現在,他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到那一天的到來。
拖著虛弱的身子,紀辰嘗試著站起來。
幾次無功而返之後,沒好氣的看了阿野一眼。
“你是個死人嗎,都不知道扶我一下。”
“……”
“辰哥,是你之前說不讓我碰你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阿野還是一把把他扶了起來。他也怕紀辰沒被詛咒搞死,卻被他氣死了。
“你個蠢貨,我把話放在這,你要是能追到那個女孩,我請你吃一年的烤串!”
紀辰感受著身體上的虛脫感,無力的靠在阿野肩上。
“辰哥跟我去見詭醫吧。
我們隊裡有個謊稱覺醒治愈能力的詭醫傳人,或許她能幫你看看。” “沒事,詛咒不礙事。”
紀辰手中升起一抹火光,紅蓮悄然綻放。
“我也覺醒了,這種紅蓮以詭異詛咒為燃料,你放心吧。現在的我,是所有詛咒的克星。”
紀辰其實並不想太早暴露覺醒的事,但這個碎嘴子,如果不讓他放心,他鐵定會去告密,到時候,家裡人找來就不太妙了。
“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吧?嗯?”
紀辰把玩著著阿野那特立獨行的紅色呆毛,陰惻惻的說道:
“如果我家裡要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話,後果你懂的。”
阿野見紀辰確實沒有受到詛咒的影響,只是脫力了之後。也松了一口氣,自責感也沒那麽重了。
然後又聽到了紀辰的威脅,回憶著他這位辰哥說到做到的個性。哪敢不答應?
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一樣,生怕晚一步得罪了他的好大哥。
“那你現在說說,怎麽找到我的位置的。”
紀辰有預感,這一切不是巧合。
“嗯……
在我拿到那片殘卷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在當下九州國內,沒有誰比你更懂詭神文了。”
阿野習慣性的鬧鬧了後耳杓。又接著說道:
“當時就有一種感覺,在靈界中,穿過灰霧,一直往南走,就會遇到你。”
說到這裡,他忽然愣了一下。
“為什麽我會知道往南走會遇到你?灰霧裡那麽多未知的詭異,我怎麽會……”
阿野站在原地,心中一陣後怕。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正常情況下,他絕對不可能做出進入灰霧的瘋狂舉動,更別說在灰霧中辨別方向,精準的找到紀辰。
這一切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操控著他。
紀辰雙眼閃過一道靈光,將手貼在阿野的胸膛上。
眉間金紅色的火蓮神紋一閃而逝。
阿野隻感覺到,一種灼熱暴虐的力量,從紀辰的手中湧入了他的胸膛。
整個人仿佛置身於火海,渾身皮膚發紅乾澀,面紅耳赤,口乾舌燥。嘴唇處已經卷起了密密麻麻的乾皮。
“辰哥……”
他雙眼迷離,輕聲呢喃著。一身靈性自發的運轉起來,想要反擊。
但出於對紀辰的信任,他用僅存的理智,將躁動的靈性壓製了下去。
好在,沒過多久,紀辰就看到了那一縷灰藍色的詭異絲線。
虛幻的詭異絲線牢牢捆敷著他的心臟, 從阿野的胸口延伸出來,不知道鏈接著何方。
紅蓮·燃
紀辰已經初步掌握了這種新的力量,要不然他也發現不了阿野的異常。
詭異絲線被在業火的灼燒下,像是落入燭台上的蛛絲,眨眼間邊化作了一縷青煙。
除此之外,紀辰還感覺到,紅蓮的力量似乎變強了。
難怪之前自己無論怎麽嘗試都發揮不出這個能力的作用,原來是缺少柴薪。
想到這裡,他又不自覺的撫摸著手上的赤紅色指環。
“就叫你「赤蝶」吧。想不到,阿蘺說的禮物竟然是這樣一份大禮。”
這枚戒指中,容納了無數詭異,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因為缺少柴薪而發愁。
由此可見,那片殘卷的來歷也不簡單。
“嗯~辰哥~”
阿野面帶紅潤,一聲舒服至極的呻吟聲自他喉間響起。業火不光有焚燒詛咒的效果,很多詭異帶來的負面作用也被其克制。
自從駕馭詭異之後,他從沒有感覺到如此輕松過。就像是劇烈運動過後,又美美的蒸上了桑拿。
實在是身體上的感受太過舒適,他渾身肌肉的放松了下來,使不上力。不得已,他才發出來這樣的聲音。
“閉嘴,死基佬~”
紀辰很想直接把他撂在地上,但轉念一想,罪魁禍首畢竟是自己。也就沒下那個黑手。
“回去好好想想,究竟是在哪裡沾染上詛咒的。另外,有機會的話,我想見見殘篇的前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