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剛想下樓找楊端公,但家裡空空蕩蕩,似乎他早就出門去了。
在一樓的茶幾上放著一套衣服和一把鑰匙,旁邊還有封蠟黃紙的信封。
展開信封,裡頭是一些錢和一封信。
書信大意是楊端公要出門幾天,讓梁景照顧好自己。如果遇見危險就躲在家裡,等他回來再處理。
梁景收好鑰匙和書信,換好楊端公給他準備衣服。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進入厲鬼境之後似乎自己的臉色都好了不少。
楊端公給他準備的是套類似於中山裝的襯衫,玄色的面料細密舒服,跟他之前穿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你還別說。
梁景照照鏡子。
果真人靠衣裝、馬靠鞍,這稍微打扮打扮,他頗有流行的“國風少年”那味兒了。
......
梁景循著系統給出的地址,朝著村外走去。
看來呂厚昌這幾天也沒閑著,已經給主角找好了新的“媽媽”,不知道這次又是那具倒霉的屍體被他給挑中。
原著中對這一段並沒有太過細致的描寫。
但梁景經過這幾日的學習,大概也知道了些風水堪輿術上的常識。
要想讓女屍懷胎,必得是大怨之人、聚陰之地。並且還得是純陰命盤才能成事。
這次呂厚昌挑的地方是隔壁村的亂葬崗,本來就是放置那些河水裡飄上來的無名屍的地方。
雖然梁景是外來人口,但原身不是。所以對這些地方他自然也繼承了原身不少的近道路線記憶。
半小時後。
梁景看著面前空無一人的亂葬崗,幾隻烏鴉焦躁地煽動翅膀在空中起起落落。
他眯了眯眼睛。
進入厲鬼境,就已經可以感知周圍的陰氣。
只見淡紫色的薄霧在亂葬崗的上空聚集,看其濃厚程度應該是剛剛形成不久。空氣中隱隱還能聞到鮮血和腐敗的臭味。
看著面前陰氣森森的亂葬崗,梁景微微一笑。
自己正愁不知道去哪兒收服鬼兵,呂厚昌這蠢貨仙人直接送了個現成的上來。
他循著陰氣一路深入。
兩旁的屍體堆積如山,看來他們周邊村落的水總能打撈上來些無名屍體。
就在亂葬崗的西北角,一抹大紅色格外顯眼。
梁景走近查看。
這是具二十歲出頭的女屍,頭上蓋著蓋頭看不清面容。雖然身形枯槁,但她穿著的吉服耀眼奪目,哪怕是被河水浸泡許久,內繡的金線依然堅挺。
不難看出。
這姑娘不是嫁入豪門,便是自身本富。
陣陣涼風襲來,女屍的蓋頭被微微吹動。依稀可見蓋頭底下泛白的頜角。
梁景隨手一揮,帶著靈力的清風拂開蓋頭。
下一秒。
他驚訝地微微張開嘴巴。
眼前的女屍並非意外去世,而是被有錢人家抓來配冥婚的新娘!
看著女屍被紅線縫死的雙唇,以及額頭正中心那枚冒著血氣的鎮魂釘。涼意緩緩爬上他的心口。
這恐懼不是來自於眼前的女屍。
而是來自那些愚昧的村民,竟然用這種陰毒的法子來圖個所謂的“團圓”。
良久。
他幽幽歎了口氣。
“姑娘。”
“我雖有煉你成鬼兵之心,但見你受此冤屈我亦於心不忍。”
“我可以幫你超度,送你去投胎輪回。也可以練你成鬼兵,
祝你報仇。” “我也不敢說自己有多大能力。但來日若有機會替你報仇,我必不會放過那些混帳。”
話音剛落。
頭頂的陰氣瞬間凝聚成紫霧。
感受著空氣中躁動不安的磅礴陰氣,梁景的內心略顯詫異。
如果自己沒有看錯。
眼前的女屍至少也有惡鬼境前期的實力!
凝聚在上空的陰氣越來越盛,眨眼睛間便幻化成烏鴉直直衝向癱倒在地的女屍。
霎那間。
眼前的女屍睜開眼睛。
那空洞的眼眶中不含半分白色,兩行血肉交織的眼淚從眼角滑落。紅布蓋頭輕飄飄的落到他的面前。
這是?
同意了?
梁景也不廢話。
雖然沒有看見呂厚昌,但鬼知道他什麽時候跑回來,趁早辦事趁早安心。
“既如此,我必遵守約定。”
梁景雙手結印,巨大的法陣從他腳底展開。
“吾招六道,聽從聖命。”
“陰鬼入座,護我身形。”
“賜名!”
古老且強大的符文從法陣中誕生,令人退避三舍的鬼氣中暗暗蘊含著一線生機。
六道門的煉化鬼兵不同於其它門派,別人都是將敕令咒符打進鬼兵體內,其若敢不從便百毒攻心,身死魂消。
梁景的煉化法門恰恰相反,從自己的生機中分化出一道融入鬼兵的魂體中,不僅穩定了它們的魂魄,還給予了它們不入輪回的機會。
有生機者。
不得擅入輪回。
這是後土娘娘創六道時就立下的規矩。
更準確的說,六道門不能算是煉化鬼兵。而是給予他們第二次“生命”,以魂靈的形態重返人間。
梁景的額頭微微冒汗。
他沒想到這過程如此艱難,光是分化生機都已經疼得他牙關打顫。
“去!”
隨著生機被打入女屍體內,儀式終於完成。
“禮成——”
【恭喜您收服個人鬼兵!】
【姓名:嫣然】
【境界:惡鬼境(鬼道三階)】
【能力:紅繩纏繞、惡怨、喜上霉梢(鎖)】
看著面前了無生趣的女屍,梁景長長呼氣。
終於搞定了。
隨著儀式完畢,嫣然也脫離孤魂野鬼的身份。以後就可以住在系統的“靈魂房間”中。
【“嫣然”已入住靈魂房間!】
這個面板是他剛步入厲鬼境時開啟的,可以用來容納被他收服的鬼兵。
魂魄離體時會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模樣,所以嫣然被收服時也是雙唇被縫死的悲哀面容。
哪怕是收服成功。
梁景的內心也不是滋味。
“這幫人也太瘋狂了。”
只有親眼看見,他才覺得眼前的事物是多麽的荒唐、令人難以置信。
就在他打算離開時。
一道凌冽的身影忽然劃破天空,緊接著鋪天蓋地的仙氣席卷而來。
“孽障!”
“你又在做什麽!?”
梁景眉心一跳,是呂厚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