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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將演義》第2回 聞太師暗放頑劣子 黃飛虎1進賈家莊
  話說飛虎槍挑了小壽王,天子太丁雖未動怒也面沉似水。元帥黃滾氣的美髯飄擺,罵道:“小畜生作的好事!我今把你打殺了吧!”提起青龍刀下台殺來。飛虎見他父親氣得滿面通紅,偏生雙眼亂擠如同要瞎的一般。心中忽然明白,騎馬扭頭便跑。

  父子一前一後追出三十裡把馬勒住。黃滾歎道:“我兒,你好蠢。那小壽王自幼嬌縱慣了,你傷了他必遭報復!我今出征卻不在家,他若想法陷害黃家有誰保的了你?快逃了去吧,當年那道人雲中子說他住終南山,你去找他也是好的。”父子含淚方拜別了,忽聽得身後有人大叫:“奉天子之命,來捉你這大膽犯上的小賊和你這徇私舞弊的老賊!”黃滾大驚,急回頭看時,見墨麒麟上坐著的卻是聞仲,笑道:“黃老弟,如何不真打殺了你家小畜生?”黃滾方開顏笑道:“聞兄偏生的好三隻賊眼,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去。”二人大笑,聞仲道:“老弟過於把細了!今日天子有道,滿朝賢臣,虎兒這等小事何必要趕他走——你雖不在朝,卻當我和商先生是吃乾飯的?”黃滾歎道:“此子頑劣,我趕他走一是避禍,二來也叫他四處磨練而已。我今出征,家中之事,全靠聞兄!”聞仲慨然答應。二人閑話回了校場,黃滾請罪已了,遂點兵出城。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飛虎知道父親真實用意,取路奔終南山來。行至一個大鎮,忽覺腹中饑餓,正巧前邊十字路口有一酒店,高挑金字牌匾三個大字“賈柳樓”。飛虎把馬栓在門邊柱上,店小二見飛虎衣衫華貴、又有槍馬,猜是富家少爺,殷勤招待。飛虎在家養尊處優慣了,山珍海味要了一桌,胡亂吃飽肚子便要走。小二賠笑道:“小爺,請賞了飯錢怎樣?”飛虎驚道:“何為飯錢?我自吃飯,從未付過錢——你若要討賞倒也容易,隻我身上分文俱無,如何賞你?”小二聽了,隻道是做耍,笑道:“若少爺嫌那銀錢囉嗦,不肯帶在身上,可否容小人去府上取來——尊府是哪一處?”一句話觸動飛虎心事,隻一掌打掉小二滿口流血,掌櫃一旁見了,怒道:“你這小廝,敢到我賈柳樓上撒野!左右的,與我打!”

  飛虎見事大了,箭步跳到門外,笑道:“左右是左右,今天飽餐了正好消食!”指東打西,煙塵滾滾。正打時,聽得人喊“東家來矣!”飛虎閃身看時,見一中年男子,頭戴員外巾,身披團花袍,腰系絲絛,手拿折扇,面如滿月,修眉大眼。走到飛虎面前看了一看,笑道:“你是誰家子弟,為何亂打我家小二?”

  飛虎終是年輕,叫道:“你家奴才無禮!你若不道歉,連你這秀才一起打了。”那主人笑道:“好小廝,不知我這是何所在——撒一撒野,打三百扁拐,吊到菜園裡。”飛虎上前掄拳便打,那主人略側身,輕輕一腳踢飛虎倒在地上,吩咐到:“這小廝對我無禮,既還不出飯錢,罰他在我家莊園挑水一年!若聽話,便每日給他三個饅頭。若不聽,便深深的與他挖個坑罷。”說罷飄然去了。

  話說飛虎被人帶進賈家莊,一老家人看了飛虎暗笑。飛虎此時如同鬥敗了的雞,老實低聲問道:“老丈,你笑我怎的?”那老人笑道:“我笑你這娃娃不知死活,你可知我家主人是何等樣高人?”飛虎虛心下氣再三請問,那老人才道:“此地喚做賈家鎮。我家主人乃是這裡第一大戶,姓賈,名諱上巴下爾。江湖上闖下個名號喚作飛天神鉤絕命劍客!你敢與他鬥麽?老實在這裡挑一年水,

有你的好處!”言罷,帶著飛虎走到一處井邊,告訴他:“村後三十裡有座山,山頂有個泉眼,你每日往那去,挑回三擔水倒到井裡。”又指給飛虎扁擔與吊桶——扁擔重四十斤,吊桶重三十斤。飛虎怎舌不已,隻得認了晦氣,睡到柴房裡。  次日絕早,有人來叫飛虎起床。飛虎挑了擔子總是一百斤——雖是將門虎子,仍然東倒西歪——爬上後山,擔了水下來,看看總有一百五十幾斤上下。到家卻好得午飯時候,水已灑得剩不多了。方想歇息,那主人恰好看見,冷笑道:“不知何等父親,生出這樣無用兒子。”激得飛虎掙扎起來,拖著桶又上山去了——看官:三擔水挑完, 卻得日暮西山,飛虎忙了一天,累得饅頭也不想吃,倒頭便睡。

  三更時分,飛虎蒙朧中聽見有園有人呼喊,側耳聽了一聽,好似是在練習武功,飛虎雖然辛苦,終究是少年心性,偷偷走去看時,見那員外賈巴爾正教一女孩練武。此女年紀較飛虎略長,眉目如畫——飛虎看得呆了——掌中一對護手虎頭鉤使的呼呼掛風,練的乃是翻天三百六十路奪命追魂鉤,招數使完,立在一旁聽賈老劍客講解,那賈老劍客講的舌璨蓮花字字珠璣,全是武學之中的妙理。飛虎也聽得暗暗點頭,再過一會,賈老劍客道:“薔薇我兒,該去睡了,要不明日怎起的來!”那女孩含笑稱是,往飛虎這邊看了一眼,驚的飛虎半身都麻了。

  飛虎回了柴房,覺得身上又疼又熱,一覺睡到天亮,起身又去挑水——月余下來,擔子不覺沉,穿山越嶺如履平地,此時才知那主人卻是好意。一日飛虎將第三擔水倒在井裡,那老劍客賈巴爾走來問道:“你今挑了多少趟了?”飛虎連忙叉手道:“回老劍客的話,晚輩今日的功課已經做完了。”

  賈老劍客笑道:“你這孩子倒也有趣,哪個多嘴的告訴你的——隨我來。”將飛虎帶到書房坐下,笑道:“前些時候聞兄八卦捏準,說你將到本鎮叫我好生照顧,我特意難為你一月,如今你可知挑水的好處了嗎?”飛虎聽了,跪道:“晚輩多謝老前輩眷顧之恩,但不知聞家伯父如何通知前輩。”那主人立起身來,說一番話,有分教:教授蓋世文武藝,反造欺師滅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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