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三隻覺得自己睡得這個難受,左翻右翻,也找不到一個自已覺得舒服的姿勢。
調整一會之後,也只是緩解一時,一種無力的消融感就會遍布全身。
雖然渾身冒汗,但還不時的有一絲冷意,這讓祁三下意識的有一次驚醒。
“我!這是發燒了?”
睜開有些昏紅的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病房,病房內有四張床,他的床所在的是最靠門的位置,其他床位都沒有人,只有他躺在床上輸液。
這時,一個膀大腰圓的護士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醒了的祁三,一臉不耐煩的說:“醒了?醒了就先把床費和藥費下樓交一下,這是你的繳費卡。”
“我,我這是怎麽了?”
祁三努力的坐了起來,強忍著再次躺下的欲望,聲音沙啞的說。
“你啊,站在天橋上要自殺,雖然你確實跳了下去,進了水裡,但還是被人撈了上來,真想不通,年紀輕輕的,時間大把大把的有的是,啥事過不去?家裡也是,聯系不到個人。”
胖護士一臉不耐煩,語氣中充滿鄙夷。
祁三也緩過勁來,想起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自己確實是自殺了,但濃濃的悲傷感纏繞在心頭。
爸媽死了,被高利貸追著要錢,追到了靈萬山大橋上,車子不受控制,失控之下衝出橋頭,被卷進怒濤的河水早就不知道衝到哪裡去了。
而那些高利貸更是找上門來討債,所有的值錢物品被他們搜刮一空,他房子是租的,房子才幸免於難。
但也給了他一個期限,一個月,湊夠50萬,這事算了了,湊不齊的話,利滾利,就不是50萬能夠擋得住的了。
他報過警,但他不知道這群高利貸背後是什麽背景,證據不足,指控不予立案。
可他才23歲,上哪裡去弄那麽多錢?他只是一個健身房的小小教練,一個月也不到八千元的工資,去了吃喝和房租,只能剩下3000元,全部的積蓄也才3萬出頭,還被當做利息拿走了。
“不知道大哥二姐怎麽樣了,是不是也被找上門去!”
祁三心中也是擔憂的想著,就在這時。
門外闖進來五個人,穿的花裡胡哨,為首之人,穿著一件白色體恤,腋下夾著個包,戴著一架黑框眼鏡,油頭粉面。
氣急敗壞的上來就給了坐在床上的祁三一腳,讓人蜷曲身體也忍受不了的劇痛,傳遍全身,就暈了過去。
但心中已經被恐憤充斥,怒目圓瞪的看著這幫人。
就是這個人,一周前,帶著一車人,直接衝進自己上班的健身房,找到他,拿著他爸媽的照片說這二人在他們那借了20萬高利貸,人現在已經沒了,作為他們的子女,所以找到他,讓他償還。
“小b崽子,可以啊!叫都不叫一下!”
眼鏡男用手扶了下眼鏡,一臉冷意的說。
身後其他四個人,在那不著邊際笑著,胖護士早就見氣氛不對,跑了出去。
眼鏡男掃了眼門口,示意其中一個人將門關上。
此刻祁三心中已經被強烈的屈辱感所充斥,但肚子上的劇痛,和身體上的虛弱,使得他還是提不起力氣。
旁邊人遞上來一根煙,給眼鏡男點著了。
“呼!怎麽的有勇氣自殺,沒勇氣還錢是吧!早說啊!你身上這幾個零錢早夠了,來簽上,哥也不多要,割你一個腰子,咱們帳就清了,
你死你的去,咱再沒有關系,行不?” 眼鏡男將一張紙拍在祁三胸口,嘲諷的說。
旁邊的一個小弟有些不耐煩的嚷著:“大哥,咱們跟他廢這話幹啥!直接按了就得了嘛!”
眼鏡男不悅的給了那個小弟一個嘴巴。
“跟我混!有點規矩!”
四個小弟安分的附和著。
這是一張腎髒捐獻合同。
祁三咬著牙,精神有些萎靡,嘴唇蒼白的說:“大哥,你別逼我,死我都不怕了,我什麽都乾的出來!”
眼鏡男看著祁三給出的回答,滿臉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直接吐在了祁三臉上,引來其余幾人一陣大笑。
旁邊一個滿臂紋身的黃毛上來就要動手,被眼鏡男一瞪,攔了下來,隨後一臉惡相的說:“老弟啊?怎麽就給你臉不要臉呢!就你現在這b樣,你還想幹什麽?”
“對!趕緊簽了,對你對我們都好,你爸你媽在下邊也能安心些,多掙點錢給他們燒燒,少一個腎,你特麽也死不了,信我大哥的啊!”
另一個機靈的小弟附和道。
眼鏡男長吸了口煙,轉頭對著一旁的小弟示意,兩個小弟走上來抓著他的手,沾了一下印泥,向捐獻書上按去。
直接無視此刻祁三的感受。
一種抑製不住的怒火早在心頭纏繞許久,腹腔內強烈的饑餓感,和身體強烈的虛弱感,再也無法阻擋住這種嚴重踐踏自尊的屈辱感所引爆的怒火, 一種不一樣的力氣從體內恢復著。
他不想忍了,殺人不過三把刀,砍頭不過碗大的疤,壓抑許久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嘩啦!”
祁三出其不意的掀起蓋在身上的被子,用頭使出全力將話最多的一個小弟,磕出一個踉蹌,在一群人的大叫中,將一個人推到,狠狠地向著喉嚨處,全力一拳打去。
“哢嚓!”
這是喉骨碎裂的聲音。
“嘔?唔!”
倒在地上的人無力起身,只能吐血呻吟努力發出一點動靜。
祁三此刻只有一個念頭,瘋了似的殺也要殺了他們,一種強烈的亢奮使他這一刻再也感受不到身體上的虛弱感,就是覺得很暢快。
“一個!哈哈!你們都得死”
祁三不顧手上針孔血液的流淌,癲狂大笑。
“給我特麽弄他,弄死他。”
眼鏡男也是惡向膽邊生的大喊。
不顧地上痛苦掙扎的小弟,今天的事情,已經不是錢的事可以解決的,也不是一個髒器可以平復得了的,眼前這小子嚴重打了他的臉,小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
拿起地上的靠凳,凶狠的向祁三砸來。
祁三眼中已經充斥血紅,渾身的肌肉從沒有那一刻是如此的強勁有力。
恐懼!
屈辱!
興奮!
衝動!
他要殺掉所有人,來平複自己的恐懼,填縫自己的屈辱。
他需要這種忘乎所以的酣暢淋漓!
“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