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啊————”這扇木門明顯也是年久失修了,開門時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也不知道修建如此多的房間究竟是為何,總是現在,苦愛羅輕輕推開卡薩維亞夫婦房間的大門
一張木製的精致雙人床,左邊的衣櫃,兩個床頭櫃與一邊一個書桌和小陽台
並沒有多麽的特殊,也沒有現象中的什麽複雜的符文或美麗的幻術,這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家庭
苦愛羅抬頭看去,掛在那床頭上,一副格外大的油畫畫像
一位有著長長白色頭髮的婦女,與一個高大的男子站在一起
長長的垂下的白發與那和苦愛羅一樣晶瑩如白水晶的雙眸,她身著一條精致的黑白二色長裙,她的頭稍稍靠在一邊男人的肩上,同樣穿著很是精致的男子臉上已經有了些胡子,並不顯得頹廢反而看上去很是精明的樣子
苦愛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那副油畫
那幅畫是那般的優美動人,栩栩如生,那女子清澈的雙眼,就好像是透過了畫框,看著他
苦愛羅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有著父母,可在知道了這一切之後,他不止一次夢見那兩個人
他在某一天緩緩記起,那一天自己被包裹在滿是血的綢巾中,被一雙顫抖著的手送給另一個人,當他真正睜開眼時,卻只有看到漫天飛舞的繁星與一亮一暗的雙月
如果自己有一天,能再看到她嗎?
“……小羅?”雅羅的手輕輕的搭在苦愛羅的肩上,當苦愛羅轉過頭時,他才發現雅羅三個已經在背後等了他一會
“啊,抱歉……”苦愛羅笑著看著他們
“哎呀傷心什麽嘛”維娜站出來看著他“你這不是還有我們嘛……你看我們這幾個在一起多好?你說是吧?嗯?”
“嗯!”苦愛羅的聲音很有力
“這就對了嘛,那些事情就不要去想……你可別給我到時候抑鬱了……”維娜說著眼神剛好掃到了那幅畫“嗯?這副畫怎麽?”
“嗯?怎麽了嗎?”苦愛羅看著走上前去的維娜
“冒犯了啊”維娜踩在床頭用來裝飾的木板上,靠上去仔細看了看那幅畫“……噫?這怎麽?”
“哎!苦愛羅!你過來!”
“怎麽了?”苦愛羅走上前去,維娜直接接過他的手,拿起吊墜一揮劃出苦愛羅指尖一滴血,摁到那幅畫上
那小小的一滴血,落到畫上卻直接迅速的暈染開來,不到一秒時間就把整幅畫都染上了一層暗紅色
隨後,牆面後發出一聲響聲,整幅畫緩緩彈出落下,露出後面一個向下走的密道
“這……這是……?”苦愛羅一愣
“這個東西是需要檢驗血液的……很明顯玫爾娜教授只希望你一個人進去”維娜站在後邊“你進去吧……我們就在外邊……”
“………好”並不需要什麽進入的理由,苦愛羅鑽進那個不算太小的洞裡
“那我們……”葉塔總算說話了
“收拾一下唄,我還得去收拾收拾屋子呢……”維娜整個人無比輕松“哎呀這下總算沒有老太婆來管我嘍……”
“嗯……那我先去把二胡抓過來”
……………
那個密道後面,是一個熟悉的向下走的階梯
走道的兩邊是幾何方塊堆積成的牆壁,混亂中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美感,在階梯與牆面的縫隙中落座著一個又一個成對的雕像
那些雕像都是統一的白色人像,
只是每一個雕像都不是完整的,有些沒有頭,又有些沒有肢體,或是身體面部損壞磨損嚴重 或許這也就是一個強大的法師的能力吧,苦愛羅自進入這裡以來一直沉浸在一股特殊的感覺中
那股如絲綢棉毛一般的溫暖之感是從外滲透到裡的,好像是一個嬰兒沉浸在母親的懷抱,那種感覺像是勾起人們的回憶,可是苦愛羅對他的母親沒有任何記憶
那些在視線中遠去的雕像,一尊尊盡是精致的傑作,卻被不知何物所摧殘,那種殘缺的美感好像是一種命運,它在回蕩,在訴說
像是遊蕩在世間,沉眠在時光裡,它已在時間中止步了,可它的意志卻一直在世間流浪
這走廊一路到底,一直沒有什麽精致的符文,也沒有什麽已逝之人的幻象,就這麽抵達它的底端
一個正方形的房間,在這個房間裡沒有什麽浮誇或是隱喻的修飾了。一個正方形的大理石台上,正放著一個黑色的水壺樣的器具
它通體黑色,在壺口和壺底出有著一圈金邊,這也是它唯一的裝飾了。擺放在台子的中間,它的下邊圍繞了不少白色的很像符文的紋路
“這是……”苦愛羅靠近那個黑色的壺,仔細看了看它
在它的下邊,那些紋路似乎並不是裝飾,而是像蜘蛛絲一樣粘在上面的,將壺固定在上面
而那怪異但又精致的圖案,或許是什麽在內心中的沉眠之物,苦愛羅一眼就認出來它
那是幾個字,也就是它的名字
夜鳴之壺
“夜鳴……之壺……”苦愛羅輕念它的名字,對它緩緩伸出手
苦愛羅的手抓住這個黑色的壺,欲要將它拿起,可那個白色紋路卻死死念住了它
“這…………”苦愛羅一愣,這次維娜可不在場,他也不認識這個奇奇怪怪的符文,那麽現在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苦愛羅抓緊壺口,把住它用力往上拽
可那個紋路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力量,在苦愛羅將壺提起一定的高度後就死死抓住壺不讓它脫離
就這麽怔住了一瞬間,那個紋路好像是思考著什麽一樣,怔住一會之後又突然像玻璃絲一樣猛地破裂,碎成不知道多少段渣子落在地上
而就在苦愛羅拿起那夜鳴之壺的那一瞬間,正方形台子下方突然竄出數條白色的光線,沿著建築的表面飛速逃去了
“嗯?什麽?!”根本不等苦愛羅反應過來,那些光線動物速度非常之快,迅速的逃離了這裡,逃離了玫爾娜教授的府邸
它們就這麽逃去了,去向了耶和羅亞的辦公室,去向了暗林的深處,去向了深邃的地底,去向了深海的枯床……
……………
“喲,上來啦!”維娜在搬東西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從密室出來的苦愛羅
此時的維娜,拖著一個大箱子,手上還抓著大包小包,頭上還帶個太陽鏡
“你怎麽……”苦愛羅一怔
“怎麽了?”維娜看到苦愛羅的反應也是一愣“我就只是把我宿舍裡的東西搬來了啊?”
“這……這麽多……”苦愛羅看著那一大堆東西,當他看到維娜的那個房間的時候又愣住了
一張床上擺了六個枕頭,桌子上各種熏香胭脂香水面膜,名貴首飾珠寶,衣架上名牌的衣服……總之幾乎一切能想到的奢侈品她這裡基本都有
“都是之前在集市買的呀……”維娜倒是很淡定的收拾她的東西“這種東西最好還是在都市買,因為地下這種東西質量沒有都市的好……所以我就提前買了一點……”
“你這哪裡是一點啊……”苦愛羅靠在門上往裡邊看,一邊被吸引過來的葉塔看到也是愣住了
“那又怎麽樣?我缺錢嗎?”維娜非常平淡的說出了這句話
“額……你厲害……”苦愛羅看著她
“喵!”樓底下傳來熟悉的聲音
“啊?二胡?”苦愛羅一愣,二胡直接跑到他腳底下蹭來蹭去
“我把它帶過來的哦”跟在二胡後邊的就是雅羅了“這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麽久沒見到呢”
“哇,這是貓貓嗎?”維娜直接小跑過來蹲下摸了摸二胡“好可愛啊……”
“嗯……我在想要不在二樓的陽台給它修個小屋子”雅羅說著
“好啊好啊……”維娜特別興奮,兩隻手瘋狂摸著二胡的毛“葉塔你去!給二胡修個好看點的!”
“啊?我?”葉塔一愣,雖然他也挺喜歡貓貓的
“哎呀叫到你就給我去!”維娜轉手從兜裡一掏,拿出來個白色的票子遞給葉塔
而這個票子嘛,基本上都能知道有什麽用。布滿精密符文的紙上寫著幾個數字——5000
雖然說地下和地上因為科學與神學兩大技術的巨大裂差導致兩邊無論是生活環境還是習慣都因此差距極大,但也因為彼此的技術都擁有極大的融合性所以上下兩邊的交流也很頻繁,一些比較實用的設計也會彼此引用,就比如紙幣
“啊啊啊!謝謝!”葉塔直接躬身
“啊貓貓好可愛啊,到姐姐這裡來!”維娜直接和二胡玩起來了
“哎……”苦愛羅看著和二胡玩的特別開心的維娜
“啊啊對了我差點忘了”維娜趕忙站起來,還把二胡抱在自己胸前,而二胡似乎也很樂意這麽玩
“現在不早了你們趕快給我睡覺啊”維娜頭都不抬起來的一直在逗二胡玩“明天我們要去檔案館的……卡萊羅莎夫人和耶和羅亞都有要求我給你們單獨補習一下”
“又是補習?補習什麽啊?”雅羅疑惑
“補習世界觀啊神明理論啊之類的”維娜說著“哎呀反正你們快去給我休息!”
“那你呢?”苦愛羅問道
“我……哎呀我哪裡用得著你們管”維娜抱著二胡把它帶到自己房間關上了門“你們給我去睡覺啊!”
“額……”苦愛羅和雅羅兩個人彼此對視一下, 雖然最後兩個人都無奈去睡了,可是葉塔不知道為什麽特別興奮,連夜加班加點把二胡的屋子修好,吵的他倆好久睡不著
而書院頂上的幻象符文,只會在部分地區改變白天黑夜也是有原因的
對於一個法師來說,他的技藝越是精湛就代表他的精神越強,自然也不怎麽需要休息,尤其是工作繁忙的例如耶和羅亞一類
“……教授,第三協會又送信來了……”一位身著黑衣的女子攜著一架文件袋走入耶和羅亞的辦公室
“有勞了……”接過那個文件袋,拆開裡面的信件,耶和羅亞仔細看著上面的內容
“這幾年都市的情況越來越怪了……”卡萊羅莎夫人等待著耶和羅亞的閱讀,每一次有都市的消息時,她總會停下自己的工作
“……看來又得麻煩你了……夫人”耶和羅亞轉過頭來看著她
“怎麽了?教授?”
“……是海爾維公司和三協的林會長共同寫來的……他們再一次檢測到了熱潮誕生的不確定性前奏”耶和羅亞抬起頭看著卡萊羅莎夫人
“又是熱潮?這幾年也太頻繁了……以前怎麽說都是十幾年一次的……這距離上一次才多久……”卡萊羅莎夫人說著
“無論如何……他們確實檢測到了”耶和羅亞站起身“我必須得走一趟了……麻煩你了……”
“不麻煩”卡萊羅莎夫人對耶和羅亞微微躬身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