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發生的這種事情在30多年後一年到頭都不會發生幾件，但在現在卻是每天都在國內的某個地方上演著。

　　再一想到今年開始的嚴X，余知遠歎了口氣說“主要還是一下這麽多人湧回城，又給不了那麽多工作崗位的原因啊”

　　“這些人又都是20歲出頭的青年，沒工作，沒收入，這些無所事事的人必然會帶來社會治安的嚴重惡化”

　　“要讓這種事少發生還是要大力發展經濟啊，經濟好了，必然就能大量增加就業，這樣的情況才能徹底好轉”

　　餐廳老板夫妻，魯遠征和馬勇聽後都是對余知遠所說深表讚同。

　　旁邊的老板娘說“的確是給他們工作崗位就能很好的解決問題”

　　“他們這樣主要還是沒工作，也沒錢，但又年輕氣盛還很閑給鬧的”

　　“另外一夥人我不清楚，紅光廠家屬院的這夥青年我覺得本質上並不壞到那去”

　　“他們好多人都在我這飯店吃過飯，人都挺好說話的，平時來吃飯有錢就吃好些，沒錢就吃差些，掛帳的也會想辦法盡快就把帳還上，挺講信用”

　　“我還經常會聽到他們自己說等有工作，能賺錢了，誰願意再做街溜子誰做去，他是絕對不會再去做了的話”

　　魯遠征也說那些人裡好幾個都是生產車間工人的兒子、侄子，自己和他們打過些交道，感覺主要是好面子的多，本質上壞不到哪裡去。

　　他告訴余知遠，廠裡的待業青年可遠遠不止這麽一些人，而是高達幾百個的待業青年在等崗位呢。

　　為了安排這一大堆員工家裡的子女，廠裡已經是後勤、三產服務部、生產車間等部門安排的人員塞無可塞。

　　就這樣也還是有好多待業青年安排不上崗位，哪怕是錢少事多，將急就章，臨時糊弄應付式的崗位都沒有。

　　而且廠裡因為大量安排待業青年的工作後帶來了不少的問題。

　　首先便是增加人手不但沒有提高生產效率，反而降低了效率，連帶著把生產質量也都降下來了。

　　還有就是為了安排這些人，廠裡開了好多本來不該設立，但為了安排他們特意開辦的廠辦企業。

　　這些部門其實根本就不賺錢，只是為了給這些青年有個崗位，有正式名目給他們發工資。

　　這也導致廠裡很大比例的利潤留成被轉移支付到這些部門用來發工資，進而大大減少了工廠正式員工的福利待遇。

　　有些沒有享受到子女安排工作，或沒有子女需要安排崗位的工廠員工對此頗為不滿，只是因為知道工廠和同事的難處而不鬧而已。

　　至於像頂撞師傅、工作懶散、不服從工作安排、隨意曠工這些事情簡直就不值一提了。

　　“我還發現廠裡面的設備都非常老舊，60年前生產出來的機器都還有在使用”

　　“也因為這些設備都很老舊，也就接不了什麽上級安派的好活”

　　“像兩個多月前上級照顧廠裡特意安排了一批好活給我們做，廠裡發現要乾好、乾得快必須要外國的高精度機床才行”

　　“但申請10萬美元的采購報告提交上去就被直接打回來了，回復說沒有外匯”

　　“現在這批要加工的零件只能由廠裡5級以上的老師傅來做，由他們在精度不高的機床上一個個費心費力的用慢慢進行加工”

　　“這又導致其它的生產被嚴重耽誤，各種不好的事情擠一堆，大家都有種焦頭爛額的感覺”魯遠征說。

　　要不是魯遠征現在說，余知遠還不知道他畢業後分配的工廠是這樣的情況呢，同時一個想法也在心裡考慮好。

　　坐回桌位的魯遠征說道“還有這麽多菜不要浪費了，吃完我帶你倆到處逛一下”

　　旁邊負責炒菜的餐館老板看了眼桌上差不多變涼的菜後問“這些菜都差不多涼了，要不要我給你們拿進去再熱下?”

　　“這位同志的面也坨了，我乾脆跟你再做一些好了”

　　余知遠和魯遠征、馬勇都表示不用了，坐下來就著還有些熱的剩菜、剩面繼續吃。

　　“你剛剛說你廠裡前段時間打算購買外國機床，但申請不到外匯是吧?”余知遠問。

　　魯遠征回到“對，已知有一段時間了。”

　　余知遠接著問他想不想做進口國外新舊機床，再在國內銷售的生意，自己可以解決供貨的問題。

　　魯遠征搖頭表示暫時沒有這樣的打算和計劃，他現在在這廠裡做的還算舒心，想要在廠裡工作兼搞副業賺錢乾幾年再說。

　　余知遠知道魯遠征是怕他自己沒經驗把生意搞砸了，到時反而連累到余知遠，因而拒絕了這個生意的提議。

　　想著他熱心幫助重生前的自己，現在自己有能力了，也決定湧泉相報的的余知遠又說“那等下吃完你帶我去見一下你們廠領導吧，我願意幫助你們廠裡解決進口機床的問題”

　　魯遠征想了想又搖頭“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在廠領導前漲臉，但花那麽大的代價不值得，不要去了”

　　見他又是拒絕，余知遠認真的說“不僅僅是讓為了讓你在廠領導那留印象”

　　“到時你也可以讓廠裡幫忙解決讓嫂子過來工作的事情啊，結束兩地分居不好麽?”

　　“順帶也算預先熟悉機床生意的事情吧，到時真想做也好順利上手”

　　“還有個最重要的，那就是10萬美元外匯的問題對我來說很簡單”

　　“有好機床了你們你廠裡也可以多接些好的業務，高級技工師傅們也不用浪費在做純手工的活上，順帶還可以多安排些待業青年的崗位啊！”

　　“我都很樂意幫助你廠裡解決問題了，你反倒不想給自己廠裡解決問題嗎?”

　　魯遠征認真考慮了一下後緩緩說道“你說的也挺有道理，我等下帶你去見廠領導吧”

　　“知遠，謝謝你”

　　余知遠與其碰了一下杯，微笑道“客氣了兄弟，既然碰上了，於公於私我能幫助就盡量幫助吧。”

　　三人風卷殘雲般的將桌上飯菜吃完，魯遠征結完帳後說到“走，我帶你去采購部。”

　　紅光機械廠屬於部屬企業，主要生產加工煤礦、礦山機械、運輸車類的部件。

　　早些年非常紅火，這些年因為設備老化，礦山設備技術更新的原因開始在生產方面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相應的，部裡安排的任務便也開始減少，工廠效益也在慢慢下滑中。

　　廠裡采購處處長辦公室內，陳處長剛剛應付完同廠熟人讓安排家裡子女崗位的托請，秘書便又將余知遠和魯遠征兩人帶到他面前。

　　握手通報後，余知遠表示他今天是來看望在這廠裡上班，自己學校裡玩得最好的同學。

　　兩人剛剛在外面吃飯時，同學魯遠征聽到自己能解決外匯和購買外國機床，說廠裡就有想買機床沒外匯的問題，讓他幫助廠裡解決這事情。

　　好友相求怎能推脫，因此自己現在來就是想問一下廠裡還要不要采購機床，自己的確可以幫忙解決這事情，到時用人民幣結算就行。

　　陳處長先是疑惑，在了解到魯遠征的確是廠裡的人，交易辦法後滿是驚喜的熱情招待余知遠。

　　再確認此事的確不是空口說和騙錢騙吃，馬上又急切的帶上兩人去見廠長。

　　聽到不用給外匯就能買到國外進口機床，而且還是一手交人民幣一手交貨，不用先給錢的穩妥交易徐廠長也是非常高興。

　　不停的感謝後表示結算資金不是問題，只要機床到了打個電話通知廠裡，他這邊馬上就會派人帶錢去深市那邊提貨。

　　“就要兩台埃馬克的車床是嗎?”余知遠問。

　　徐廠長和陳處長對望一眼都有點不太相信，怎的，你還能幫我們多買不成?

　　兩台車床就要差不多10萬美元了，部裡都直接批不下來，怎麽到你這裡好像外匯問題很輕松啊！

　　“買兩台只是我們廠裡最低的需求，如果能行的話我們想要五台車床，能再多買的話那當然更好啊”

　　“現在外匯這麽緊缺，弄不了五台完全沒有關系的，能幫我們采購兩台我們也是萬分感謝了”徐廠長說。

　　余知遠聽後心裡有點感慨，以後國家的外匯多得已經成了一種負擔。

　　而現在卻少到像紅光廠這麽大的部署企業連非常急需用的10萬美元都申請不到。

　　也難怪現在開始會跟患了火力不足恐懼症一樣，也患了外匯不足恐懼症，拚命的攢外匯。

　　余知遠又問“都是這同一型號的五台嗎?”

　　“對對對”陳處長連連點頭。

　　“好的，那我幫你們代購五台好了，廠裡把報關、資金、運輸一類的手續辦好吧，到時好深市那邊通關進來就去提貨。”

　　聽到余知遠如此輕松的答應，陳處長和徐廠長兩人欣喜萬分，又有點疑惑他能不能做到。

　　但既然余知遠答應幫廠裡代購機床，徐廠長馬上叫來招待處的主任，吩咐必須招待好余知遠和馬勇兩人。

　　負責接待任務的劉主任當即讓廠招待所給余知遠兩人安排好房間住宿。

　　又讓他用專線給港島那邊的李麗莎通話，交代機床采購的事情。

　　接著又派人派專車帶著魯遠征一起去漢故城、白馬寺景點參觀遊覽，晚上又進行盛宴招待。

　　在次日遊覽完龍門石窟後，劉主任又送上一大堆的土特產， 送余知遠去車站坐車回家。

　　火車站外，將劉主任送的一大堆土特產分了些給魯遠征，余知遠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內裝1000美元的紅包。

　　遞給魯遠征說“你的婚禮我就實在抱歉不能來參加了，但隨禮不能少，這個紅包你拿著，祝福你和嫂子兩人生活幸福，白頭偕老。”

　　魯遠征接過紅包，感覺裡面應該不少錢，糾結著要不要還給余知遠。

　　“拿著就是了，咱倆的關系還要糾結收不收的啊！真要覺得多，以後我結婚了你包個同樣的給我不就行了。”余知遠說。

　　魯遠征馬上笑道“怪我，有時總是想的太多，把事情想得複雜了，你到家了記得打個電話，或者寫封信給我啊”

　　“到時打電話給你。”余知遠回到。

　　接著他嚴肅認真的對魯遠征說“現在治安這麽亂國家不可能坐視不管的，我覺得這一兩年內應該就會下定決心進行處理”

　　“我鄭重的建議你，廠裡那些街溜子、待業青年能不跟他們打交道就不打交道，他們的打打殺殺更絕不要去摻合，免得到時引火燒身。”

　　魯遠征遠認真看了下余知遠的表情，隨後點頭“明白了”

　　“我走了，你回去吧，下次再見”

　　余知遠說完拿上一些自己的行李，和馬勇兩人轉身向車站候車室走去。

　　望著余知遠不時回頭招手道別，然後消失在候車室大門的身影，魯遠征發現自己這個同學已經變化巨大的讓他感到有點陌生，似乎從他暈倒後就開始像徹底換了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