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遠老家的過年風俗是初一到初三一家人必須待在家裡,初四才能開始串門、拜年。
在年後的這三天時間他放下工作,放松心情的和家人打撲克、聊天、逗弄侄兒,既玩的開心也過得挺充實。
到了初四這天剛好是晴天,一大早余知遠便和父母拿著準備好的拜年禮物,開著拖拉機去給兩舅舅拜年。
去舅舅家的路雖然不遠,但前兩天下雨雪使鄉間小路很泥濘,開著的拖拉機在坑窪的道路顛簸行進中突然熄火了。
余知遠聽聲音感覺又是發動機卡塞了,這時候的國產柴油發動機因為加工精度不高,最容易出現卡塞的故障。
他和父親兩人跳下駕駛位,打開拖拉機前蓋後先用扳手在缸體部位左右敲了幾下,再把缸蓋支點和卡簧螺絲松緊調節了遍。
做好後才拿出手搖杆卡住啟動軸,兩人費力的旋轉搖動終於使柴油機又重新正常運轉。
拖拉機雖然可以繼續開了,但兩人現在已是滿手黑機油,啟動時又被排氣管噴出的黑煙熏的臉上沾滿了黑塵。
再加上踩在泥濘土路上修理時鞋子和褲腳沾滿的泥巴,現在的兩人可以說顯得很是狼狽。
望著父親被風吹得糟亂的頭髮和沾上的黑塵、泥巴,余知遠忽然很想自己以先鋒廠接待用車名義買來給家裡使用的汽車馬上、立刻就送到。
雖然他很清楚能開拖拉機走親戚已經比這時候純走路、騎自行車出行的人已經是好了太多太多,但有實力選擇更好的交通工具使用的話,不用才是腦子有問題了。
坐在車上的李英看到兩人鞋子、褲腳上的泥巴和滿手機油後說到“趕緊到那邊溝裡去洗一下吧,這拖拉機真是的,平常壞還沒什麽,偏偏今天壞半路上……”
余知遠說和父親順著小路向水溝走去,行走間他對身邊的父親說“我給家裡買的車應該過幾天會到了,現在你們又都會開汽車了,以後出行還是開小汽車好一點”
給家裡買小汽車的事他在信裡就已經說過,知道這事的余安久說“我本來覺得開小汽車太招搖,影響不好,現在看來有小汽車用是要更好的多”
“你像今天這情況的話自己形象難看還沒什麽,重要的是顯得太不尊重會面了,就是不知道你買的小汽車在這種路能不能開?”
余知遠告訴父親,買回來的三輛車中轎車在這種泥濘土路行駛是會不好開,另兩輛越野車開這種路是肯定沒問題的,而且買回來的三輛車都是質量很好的車型,不容易出現拋錨的問題。
“那就好,我現在對你給家裡配小汽車用的安排完全支持,以後招揺也好,大家議論也罷,都隨其他人說去好了”余安所說到。
拖拉機出故障的情況,再加上身家億萬,國內國外都打造出龐大產業的兒子也跟他一樣是蓬頭垢面,滿身油泥的樣子讓余安久現在對用小汽車這事在態度上有了徹底的轉變,他也在心裡暗暗決定不讓兒子再碰到這樣尷尬的事。
“走吧”
仔細擦洗好的余安九對余知遠說的到,隨後三人坐著拖拉機繼續出發。
在快到時便看到舅舅他們和一大群應該是鄰居、又或者看熱鬧的村民在前面遠處等待迎接了。
“姑姑、姑父、知遠”
拖拉機剛在人群前停下,李衛華和李曉燕、香菊這些表姐弟們便迎了過來將余知遠三人接進房子。
大舅李水才看到姐夫和外甥兩人手上殘留的機油和臉上的炭斑問到“路上是不是拖拉機壞了?”
“卡塞,
修好了”余知遠說。 李水財叫李衛紅端來熱水和香皂給兩人洗手洗臉,站立旁邊的小舅李永輝說“這拖拉機壞的真不是時候,我來好好檢查一下”
“等回去前再搞,我們一起好好把機器排查一遍”余父說到。
李永輝點頭“好,我們先吃飯再說……”
與舅舅、表姐夫他們幾人交談間招待余知遠他們的酒菜陸續擺滿飯桌,隨後大家開始入席準備吃飯。
在席間兩個舅母向余知遠表述她們娘家有些人生活困,想到時進先鋒廠乾活賺些錢,讓余知遠能不能招他們進去幹活。
桌前的大舅對余知遠認真的說道“方便你就招幾個進去,不方便一個都不要也沒關系,你舅母娘家一大堆的人都想進去幹活,你安排不過來的”
沒等余知遠回應,不想攀親求招工名額這類瑣碎事來煩兒子的余安久搶先說到“招人這事知遠己經跟我交代過了,他說先鋒廠以後會不停的增產擴大,需要更多人乾活”
“招人肯定是先緊著熟人先來,你跟你們娘家人說,想要進廠乾活到時來找我就可以了”
“不過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大家沾親帶故歸沾親帶故,乾活歸乾活,要來做就好好做,一定要服從生產安排啊”
兩個舅母高興的連連點頭說“姐夫你放心,我一定會跟他們說清楚的”
“他們要是仗著我的面子不好好做你就讓他們直接滾回去種田,有誰要是賴著不走你來跟我說,我來趕他……”
余知遠也的確不想被那些拐著彎,又或者隔代的遠房親戚因為進廠乾活的事時不時的打擾,見父親幫解決了,他隨即說“這事到時直接找我爹就行,他會安排的”
大舅母又是連連點頭說“好的好的,姐夫你喝酒,姐,知遠,你們多吃些菜……”
三家人邊吃喝邊愉快的聊著天,在吃飽喝足又將拖拉機仔細的檢修了一遍後,余知遠和父母向舅舅兩家人揮手道別,開著拖拉機回去。
次日,大哥告訴在房間寫資料的余知遠,火車站貨場打電話來通知先鋒廠派人去提貨,說有三個大集裝箱的貨到了。
余知遠心想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到”昨天修拖拉機的時候還想著小汽車什麽時候到,今天貨場就通知去提貨,真是太巧了。
大哥問他“是不是你買的小汽車到了?”
余知遠回到“是的,你把提貨和上牌要用的證件、證明準備好,我們現在出發去提貨”
聽到真的是小汽車到了,大哥連問汽車怎麽樣的?漂不漂亮?
“明天去貨場你看了就知道了”余知遠說。
當日父子四人便乘車到市內火車戰場,辦完提貨手續後由相熟的張場長帶著他們到堆放處取貨。
幾人在三個很顯眼的紅色小規格集裝箱前停下,張場長指著集裝箱說“這就是你們的貨,這是鑰匙,我看貨流信息是外國報關運來的,什麽好東西啊?”
“我們合資廠外方提供的公務用車”余父解釋到。
“外國小汽車嗎?那我也看看什麽樣的”張場長對此非常感興趣。
余知遠說“好啊,你會開車的話等下可以試駕一下”
接著他和大哥、二哥拿著鑰匙將集裝箱門上的大掛鎖打開,再將貨櫃門全打開後余知遠采購的三輛小汽車展現在大家面前。
余知遠這次買回來的三輛車都是手動擋的美系車,其中兩輛是美國汽車公司(AMC)名下吉普品牌所出的瓦格尼爾型號越野車,車身顏色為一黑一白。
他選擇這款車型除了它比吉普所出的切諾基款要更高檔豪華,質量和配置也更好外該車離地間隙也更高一點,其近四十公分高的底盤在當前國內道路使用時要比轎車的通過性高的多。
再加上該車的5.9升V8發動機和帶差速鎖的分時四驅,以後即使進駛在鄉間爛泥路和坑窪地也完全能自行脫困,不用擔心隨便掉個坑裡就爬不出來的情況。
除了這兩輛同型號配置的的瓦格尼爾,另一輛則是別克林蔭大道中大型轎車。
這輛車坐起來豪華舒適,主要用來給爺爺奶奶、父母這些長輩們出行、看病使用,到時偶爾也會接送客戶或者視察的領導。
看著這三輛外國產的汽車那棱角線條,硬朗風格的車頭外觀,還有車身那能倒影人像的鋼琴烤漆,余父和大哥他們都是露出迷醉、興奮與喜悅的神色。
男人沒幾個不喜歡汽車這種大玩具的,他們隨即問余知遠怎麽把車從集裝箱內弄出來。
“人力推出來好了”
余知遠說完走進集裝箱內,側身從車窗伸手進車內將汽車的手刹放下,然後將大哥和二哥叫進來,三人側身繞到車後將裡面的汽車用力推了出來。
將黑色的瓦格尼爾推到貨櫃外空地後,貨場其他的工作人員也圍了過來看稀奇,他們對這輛和北汽212一樣沒屁股的車型評價說車是豪華高檔,但沒有轎車那樣的後屁股總感覺差了那麽點意思。
等余知遠他們三人將另一倆白色的瓦格尼爾,黑色的林蔭大道都推出來時觀賞的人已經聚了有不下20人,李場長和大哥、余父他們則在在大家的注視下打開車門,坐進車裡體驗這三輛美系豪車。
這邊余知遠繼續到貨櫃內去把潤滑油、火花塞、開關、雨刮器等維修備件,以及特意采購的兩套燃油料過濾裝置給搬了出來。
他買過濾裝置是因為這時候國內的65號汽油雜質比較多,如果直接加注使用的話不但汽車功率下降還比較費發動機,而過濾器可以將汽油內的雜質大大減少,從而減少發動機燃燒不充分、息火、油路故障和積炭等問題,讓發動機故障率降低。
將東西放下,余知遠走到林蔭大道車前對在車內體驗的張場長問到“張場長,你們貨場有汽油嗎?”
“有有有,我帶你們去拿”張場長說完從車內出來,帶著大哥和二哥去取汽油。
待他們三人都提著桶汽油回來,余知遠便教大哥和父親他們先將汽油過濾一遍後再加注進三輛車的油箱。
隨後他坐進白車的瓦格尼爾駕駛位,踩著刹車擰動鑰匙將汽車啟動,圍觀人群的注視下繞著集裝箱轉了兩圈。
測試出這輛車沒有什麽故障後他將車停下,準備測試另外兩輛。
“我看你開的很順滑啊,你在美國那邊經常開車嗎?”余父問從駕駛位下來的余知遠。
駛車對現在的余知遠來說太簡單了,因為重生前他就是個老司機。
去美國沒多久他便讓赫夫曼幫自己安排了駕照考試,簡單學習了幾天就通過了考試,也順利拿到了駕照,再加上有段時間和赫夫曼經常開著車東奔西跑,可以說對美系車的操控頗是熟悉。
他對父親回到“是的,有段時間差不多一天到晚的開車”
“美系車和國內車在駕駛上還是有些區別的,等我把那兩部車測試好了教你們怎麽看”
余知遠說完又把另外兩部車測試了一遍,都沒問題後他坐進林蔭大道的副座教父親和大哥、二哥,以及張場長他們熟悉車內的英製速度表、照明開關、功能按鍵和操控技巧等知識。
等他們都記住了,余知遠這才讓他們一個個在自己的指導下進行實際駕駛,在貨場內以低速行駛轉了幾圈好快速適應、掌握汽車的駕駛技巧。
因為都有會開車的基礎,再加上這時候的汽車除了收音機幾乎就沒什麽其它電子設備,各種功能的操作也都是實體鍵的情況,余父他們在轉了幾圈後便都表示會開了。
其中開過多年解放卡車的張場長更是表示這三輛外國車的方向盤操縱輕松省力,座位輕柔舒適,再加上自動升降玻璃和空調這些豪華配置,開起這些車來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等讓試駕興趣濃厚的張場長駕駛著林蔭大道在貨場內又轉了好幾圈後,余知遠這才安排大哥和二哥一人開一輛瓦格尼爾,他和父親駕駛林蔭大道,四人在張場長和他的同事們揮手目送下駛出貨場,向老家縣城進發去辦上牌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