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銀亮的閃光炸裂,震耳的雷聲似乎要摧毀山上的一切。狂風呼嘯中豆粒大小的雨滴不斷砸下,嘩嘩的雨幕中漆黑的深山更顯幽深。
夜色暗暗,幾道刺目的光線劃破天幕,照向山林深處,樹枝摩擦折斷的聲音不斷響起,伴隨狗吠聲,嘈雜的腳步匆匆不停,由遠及近。
“狗東西,真能跑!折騰我們大半夜還要來搜山。”
一個大漢牽著狗鏈,連體雨衣上沾滿泥水,內裡的衣物已經濕透。他摸了把額頭的雨水,看向四周的黑暗。山林中本就行進不易,大雨中更是難爬,就連狗都呼呼喘氣不願再隨意吠叫。手電燈四處掃射,匆匆略過後見狗沒有異狀趕緊走向下一處。
同行的人根本懶得講話,手電筒照著腳下的路,山路難走,此刻的山道更是濕滑,不僅是狗身上泥濘肮髒,他們身上的雨衣也是沾滿泥點。
這種情況下,想要在這片山林中找到一個人,簡直大海撈針一樣。雨水衝散了遺留的痕跡,狗都聞不出氣味來。
啪嘰啪嘰的走路聲,狗子低沉的喘息聲,一群人圍著山路四散開來,卻沒有什麽搜尋的欲望了。
許久,搜尋的人群遠去。
王葉咬著一根木枝,渾身抹滿了泥漿,臉上都沒有絲毫遺漏。看著燈光逐漸遠去,悄悄的松了一口氣。隨即胳膊上傳來疼痛,他一口吐掉嘴中咬著的木枝,揮手輕輕掃掉覆蓋身體的樹葉枯枝,小心翼翼的在泥塘中爬行。
剛一動,胳膊上的刀口就崩裂,血珠滲出和泥水混合,又被雨水衝刷,只有傷口刺痛一直不曾削減。王葉顧不得傷口感染,撕了襯衫把傷口綁緊,又抓了把泥土塗一塗,防止血腥味散開。趁著風雨,潛入山林深處。
燈紅酒綠的都市,幢幢大廈上霓虹燈不停閃爍。雨幕中的城市多了些寂靜,連奔騰不息的車流都帶了分急促。
嘟……嘟……
電話接通,卻沒有任何聲音。
穿著雨衣,內裡一身黑色的男子有些顫抖,雨水順著胳膊流下,他戰戰兢兢輕聲說道:“老大……”
“找到了嗎?”
“沒……沒有。”
“東西呢。”
“也……也沒有找到。”
嘟……
電話被掛掉,男子頓時打了個寒顫,滿是水漬的手捏緊手機,朝著四周人群怒吼。
“艸……艸……艸……艸。”
“都給我動起來!今天找不到人,都給我去死!!”
四周氣氛一滯,然後原本懈怠的人立即行動起來,手電筒朝著山林陰暗處不斷掃射,呼喝聲頓時響徹黑夜。
小雲山是南市附近的一座小山,但是佔地31平方公裡,三座主峰拔地而起,也是山巒溝壑鬱鬱蔥蔥。雖然沒有什麽特殊的景觀,但在南市中的也算頗為出名的地方,平常好天氣情況下,上山鍛煉的人絡繹不絕。
此刻,小雲山卻成了他們恨之入骨的地方,偌大的山林中搜尋一個人,還是黑夜大雨情況下,各種負面簡直疊滿。
銀亮的閃電劃破天空,短暫照亮眾人的臉,他們小心翼翼的摸索著,生怕一道雷落下給自己劈死。
“這雷要是劈死人了,算工傷嗎?”一個瘦弱的男子牽著狗,對身旁夥伴說道。
“算個屁工傷!你當你是誰啊,不就地給你埋了算他有良心。”身旁小夥伴壓低身音,深怕被領隊男子聽見。
“阿葉是真勇,
不得不說老大這次失算了,他竟然是臥底,牛逼,大寫的牛逼!”說完,瘦小的男子看看四周,拉著他落後幾步,悄悄的遠離大部隊。 “烏漆麻黑的,下雨天上山搜人,你當我們是消防員啊!”被拉著的男子也是低聲埋怨,抹著臉上的雨水,眼睛都被大雨模糊了視線。
這鬼天氣,狗都不樂意上山。原本隊伍中還能聽見狗叫聲,現在全都熄火了。
突然,一隻腳從兩人背後踹了過來,直接讓兩人跌成滾地葫蘆,雨衣被雜亂的樹枝撕裂,滿臉都是泥水,慌亂中兩人拽住灌木,才沒有滾落山道下。
“嘶……哈……”
“疼……疼……”
即便如此,兩人也是被樹枝劃的滿身傷痕,躺在地上低聲哀嚎。
“狗東西,狗東西!”領頭男子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兩人身後,聽見兩人談話頓時忍不住,踹倒後依然怒氣衝衝,大腳不斷踹著兩人,周圍人紛紛噤若寒蟬,不敢發出其他動靜。
“給我認真的找,你們真以為讓王葉跑了,你們能落著好?!”
“把狗鏈給我,牽著狗的都給我散開往前搜。今晚搜不到,嘿嘿……別怪我不客氣!呸!”
領頭男子啐了一口痰,牽著狗順著山路附近走,手中電燈不斷掃著,但是雨幕中效率並不高。
另一邊,饑寒交迫,因為血液流失而臉色蒼白的王葉感到有些不妙, 他發現自己思維變得遲鈍,視線越來越模糊,渾身發冷幾乎無法動彈,勉強走了幾步後找到一處凹陷的山石,竟再也沒了力氣,一頭暈倒在石窟中。
大雨嘩嘩的下著,凹陷的石窟勉強遮掩了王葉的大半身體,雨水順著低凹的石縫,混合泥土樹葉雜物,緩緩抹過他的腿腳。遠處燈光不時晃過,顯然搜尋王葉的隊伍距離他並不遠。
痛!很痛!
王葉一頭栽倒,傷口浸泡在泥水中,刺痛感即使昏迷也能感受到。他迷迷糊糊中一個戰栗,身下仿佛天塌地陷,如同坐上了過山車,昏迷中的王葉竟然感受到懸空感,就像失重一樣。
“砰!”
昏迷中的王葉被痛醒,身子如同從十層高樓摔下,五髒六腑都要成為碎片,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腦子炸裂,卻沒有絲毫昏迷的跡象。
好在疼痛來的猛,去的也快。
王葉無意識的抽搐一下,剛剛差點真的以為要活活疼死,他抬起頭,才發現自己趴在一堆骨頭上,伸手一撐身體,身下頓時發出哢嚓哢嚓骨頭摩擦的聲音。
站起身,腳下全是蒼白的白骨交疊,層層落落已經看不見地面,不止堆了多少。無數空寂的骷髏頭靜靜的望著天空,似乎在訴說什麽。
王葉隻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無數空洞洞的骷髏,有的正對著自己,黑洞洞的眼框仿佛藏著東西,好不滲人。
他下意識的後退,視線放遠,烏雲密布的天空顯得低沉壓抑,白骨堆徹成山,骷髏頭滾的到處都是,森森白骨反射低沉的天光,一片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