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爾沉默著,他安靜的注視著自己老師布萊恩,從布萊恩眼中看到了坦誠與真切。
其實,對於布萊恩利用自己宣揚‘日心說’、推動‘日心說’取代‘地心說’這件事,艾瑞爾心中並無太多抵觸,對自己老師布萊恩也並無什麽責備。
因為布萊恩會主動去較快的處理掉,那些對自己不利的負面影響。
而且,艾瑞爾心裡不太認為這算是一種利用。
畢竟他自從成為布萊恩的親傳學生後,自己這個老師就一直給予他各方面的幫助,以及無數寶貴的成長資源。
因此,自己作為其唯一的學生,為布萊恩做些事情也是理所應當。
至於布萊恩為什麽不把事情事先告訴自己,或許是因為這件事情太過重大,即便自己是布萊恩的親傳學生,也沒有足夠的權限事先知道。
但是,當布萊恩說出想要利用喬裡斯亞的死,從而幫霍加曼大帝除掉不聽話的領主弗蘭德公爵的時候,艾瑞爾便再也無法忍受。
這會讓他感覺這一切都是布萊恩設計好的,自己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布萊恩的事先布局。
可是,當艾瑞爾憤怒逐漸消退,去仔細思考這一切的時候,立刻就覺得布萊恩說的話很真切,也很有道理。
因為即便布萊恩再如何神通廣大,也不太可能如此精確的預料到,白柔和喬裡斯亞會在這段時間裡,被弗蘭德公爵的兒子丹尼奧殺死。
並且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事先就把自己送到皇家咒術學院任教。
要知道,就連世界上最頂尖的佔星術師,也頂多就只能根據某些相關性人或者物,比較的精確窺探到那些人和物過去曾發生過的事情。
要是想將他們所經歷過的大部分事情在‘預演之境’中重新還原,則會耗費無可估量的精力和難以想象的時間。
而若是想要正確預測某個人、某件物、某件事情的未來,將會比窺探過去難上數十倍甚至成百上千倍。
當然,這種難度的大小取決於這些人物、事件的重要性,以及他們對未來所產生影響的大小。
不過,也有些人物、事件是例外。
即使它們似乎根本就不重要,對未來的影響看起來亦是根本不大,那些強大的佔星術師也無法準確預測他們的未來軌跡。
還有些人的未來,在佔星術師看起來會不斷變化以至於幾乎無法做出預測。
甚至是一片朦朧或者一片虛無,什麽都看不到,就連未來會大致發生什麽的可能性,都沒有任何辦法摸清。
——最後這一類人,是大部分佔星術師都非常懼怕的存在。
不是因為這類人的未來無法預測,而是因為這類人,對於世界的未來發展起著決定性的巨大作用,或者是在冥冥中已經被神祇選中。
一旦佔星術師去窺探他們的未來,盡管什麽都沒有看到,也會遭受到世界規律發出的一種無法言說的無形反噬。
事實上,任何預測行為都是在逆天而為,只不過依據預測事件的重要與否,世界規律的反噬會或重或輕罷了。
這也是那些非常出名的佔星術師,基本上都活不過60歲的絕大部分原因。
艾瑞爾很清楚這些,因此他認為,布萊恩根沒必要去找那麽多的強大佔星術師,付出極大的代價來同時預測,他們這幾人較長一段時間的詳細未來軌跡。
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更好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很顯然,導致艾瑞爾會這麽認為的,更大一部分原因還是他仍舊願意相信自己老師布萊恩,所以會將一切事情都朝自己所認為的那方面想。
由此,在此刻,當艾瑞爾選擇繼續相信自己老師布萊恩的時候。
布萊恩口中所說的利用對他來說,就已經不算是利用,反而是在盡心盡力的幫自己出謀劃策了。
“對不起老師,我失態了,主要是白柔和喬裡斯亞突然就死了,令學生實在是無法接受。”
艾瑞爾心中的悲憤減少些許,以至於他可以控制住自己情緒後,就重新坐下,看著布萊恩問道:
“老師,我現在……應該怎麽做?”
布萊恩神情平靜道:
“很簡單,艾瑞爾,殺人償命。丹尼奧既然殺了喬裡斯亞,那麽你也找個機會,把丹尼奧殺死便是。
切記,是殺死,你要確保他在短時間內必定死亡,這樣才能讓學院內那些醫生無法救活他。”
……
傍晚。
艾瑞爾回到皇家咒術學院,從喬裡斯亞的朋友羅伊了解到,喬裡斯亞的屍體已經被維科倫城的治安騎士燒毀。
骨灰都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或許是茅坑裡,或許是河裡,又或許是隨意撒在地上,任風吹拂而隨風四處飄飛。
總之,喬裡斯亞從被殺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保持過哪怕一瞬間的完整。
而弗蘭德公爵的兒子丹尼奧,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被治安騎士審問過哪怕是一個問題。
而是在受傷之後,就被人快速送到了學院的醫務室,讓學院最厲害最值得信任的醫生,幫他治愈並接好了被砍斷的手臂。
琳奈並非一直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會在學院裡散散步,了解一些學院裡或者維科倫城最近發生的事情。
因此,她很快就知道了艾瑞爾學生喬裡斯亞被殺死這件事情,也知道那隻可愛的貓咪白柔,已經被丹尼奧殘忍的殺死了。
由於這個緣故,琳奈在吃晚餐時,都會時不時的抽泣。
艾瑞爾和路易絲兩人也是保持沉默,使得寬敞明亮的客廳,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冷清。
艾瑞爾知道琳奈已經知道,所以他沒有說話,但琳奈悲傷的抽泣聲,讓艾瑞爾想要殺死丹尼奧的想法變得愈發強烈。
第二天,琳奈得知艾瑞爾要去看望喬裡斯亞的奶奶時,便要和艾瑞爾同去,路易絲也表示要一同前往。
於是,艾瑞爾便帶著兩個女人上了馬車,經過四五個小時的馬車旅途,就到了喬裡斯亞居住的那處郊外村莊——盧格村。
這處村莊很偏遠,但房屋各處鬱鬱蔥蔥的綠樹和各色錯綜交雜的花草,使得這處偏遠僻靜的村落呈現出一副樸實無華、生機盎然的鄉村清幽寧靜之美。
這些綠樹花草間的房屋,大部分都是灰色土磚砌搭而成的單層建築,屋頂的黑色斜瓦上邊,靜靜矗立著煙囪。
有些比較富裕的人家,房屋則是比較高的雙層或三層樓閣,房屋前還圍著長長的院牆或者柵欄,裡邊栽種著各類美麗的花卉和綠植。
艾瑞爾他們在村裡多番打聽後,得知並找到了喬裡斯亞奶奶的居所。
這是一處看起來還不錯的雙層建築,院牆內的花木修剪得很整齊。
或許是由於喬裡斯亞的死亡,給艾瑞爾他們帶來的一種心理作用。
致使艾瑞爾三人看這座房屋時,總感覺它顯得很冷清,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氣息格格不入。
院門沒關,艾瑞爾、琳奈和路易絲走進低矮的柵欄院門,腳步輕緩的順著過道步入院子。
院子裡,喬裡斯亞奶奶正坐在一張白色躺椅上睡覺,在感覺到有人靠近後,她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得知艾瑞爾他們都是皇家咒術學院的老師,並且艾瑞爾就是喬裡斯亞的老師之一後,喬裡斯亞的奶奶顯得很興奮。
因為她可以借艾瑞爾之口,詳細得知自己愛孫喬裡斯亞的近況。
但是同時,她又表現得有些擔憂和驚慌。
她害怕喬裡斯亞是在學院裡闖了禍,得罪了什麽有身份的人,所以艾瑞爾他們才會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