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黑漸隱,晨曦悄臨。
已經洗漱完畢的艾瑞爾,借助天邊的晨輝和房間內的燈光,輕手輕腳的穿好衣褲,熟練的梳理、束好頭髮。
隨後便持著劍站在穿衣鏡前,皺著眉審視身前,依舊存在的兩團柔軟之物,久久沉默無言。
“算了,哼!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艾瑞爾小聲安慰自己,決定暫時擱置昨晚的想法,好歹這也是自己的身體,拿劍這麽對待他們實在不太妥當。
我還就不信,這聲音和身體一輩子都會這樣!
艾瑞爾仍舊認為導致他變成現在這樣的,肯定是某種特製的藥物。
等到藥效過去,自己的聲音和身體就能恢復如初。
但就怕藥效太過持久……
多番忖量後,艾瑞爾決定還是找專業的人,來幫自己檢查一下。
於是,艾瑞爾離開旅館,在當地鎮上找了個佔星樓,尋思著去那裡,讓裡面的佔星術師,看看自己到底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畢竟佔星樓裡邊,也是存在著醫療服務的,所以裡邊會有一些研究藥物方面的煉金術師。
而醫院內並沒有佔卜服務。
萬一導致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並非是某種藥物,而是某種鮮為人知的秘術,那他去了醫院也是白費工夫。
“這位漂亮的小姐,歡迎光顧我們的佔星樓,請問您是要佔卜自己,還是佔卜他人呢?”
待艾瑞爾走進這間佔星樓,立即就有一位女仆,微笑著上前迎客。
“自己。”
艾瑞爾輕聲答道。
聽到艾瑞爾的回答後,那位女仆將他帶進了一處寬敞的房間。
房間內,一位面容枯槁,臉上布滿皺紋,身穿紫色金紋長袍,頭戴黑色尖頂寬沿帽的老嫗,正在用鑲銀羽毛筆,一邊蘸墨一邊書寫著什麽。
見到艾瑞爾走進房間,老嫗停止手上的書寫動作,轉而用她滄桑渾濁的眼睛,緊緊注視著艾瑞爾。
片刻後,老嫗眼神中充滿驚恐與慌亂,她看向女仆,強忍顫抖的冷聲說道:
“我不為他佔卜,永遠,永遠不會!”
那位女仆知道這位老嫗的古怪脾氣,表情此刻也變得慌張,她已經準備把艾瑞爾帶出去,於是趕緊面露歉意,對艾瑞爾說道:
“抱歉,非常抱歉,小姐,她今天可能身體有些不適,不能為您佔卜了。”
艾瑞爾有些不悅,眉頭微蹙,心想哪有剛進來就逐客的道理?
但他沒有出言與之爭吵,而是從劍鞘裡取出一隻耳環,以玄力將其遞送至那位老嫗面前。
畢竟,像這樣規模的鎮子,雖說還算繁華,但佔星樓應該並不多見,或許整個鎮子也就一家。
“婆婆,我就問一點小事情,非常小的事情。”
艾瑞爾說道。
那老嫗盯著面前耳環上的晶瑩鑽石和藍色寶石,表情在糾結、猶豫中一陣變換,最終還是妥協了。
但她並未收下耳環。
老嫗看得出那耳環上的鑽石和寶石都是純天然的,淨度、色澤、切工都是最上等的,而且耳環的做工難以想象的精致、複雜。
再加上艾瑞爾如此輕描淡寫的就將耳環給出,還擁有空間之物,並且那把劍上鑲嵌的鑽石和寶石也非常珍貴。
因此,她篤定艾瑞爾的身份絕不簡單。
她不敢貿然收下這價值連城的東西。
戴著黑色尖頂帽的老嫗,用玄力把珍貴的耳環重新遞還給艾瑞爾,
然後以沙啞低沉的聲音說道: “您的東西,我不敢收下,但我可以聽聽,您要問的事情。若是有幫得上的地方,我肯定義不容辭。
但若是要給您佔卜……請恕我只能毫不猶豫的拒絕,這會,這必然會要了我的命的!”
“放心,我不讓您幫我佔卜。”
艾瑞爾不知道這位老嫗,為何對於給自己佔卜這件事如此驚恐,只能說句讓她放心的話,好讓她幫助自己。
艾瑞爾移步至這位老嫗面前,假意咳嗽兩聲,然後給她使了個眼神。
老嫗會意,點點頭,揮手示意後邊那個女仆出去。
女仆收到旨意後趕緊退出房間,並順手把房門輕輕關上。
房門關閉後,艾瑞爾才與老嫗相對而坐,臉色微紅,語氣尷尬道:
“婆婆,我今天來這裡,就是想讓您,看看我這身體是怎麽回事。”
艾瑞爾指了指身前兩團,繼續小聲說道:
“我其實是男的,但是……這兩團東西在昨天,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我身上,而且……我的聲音也變得和女人一樣。
您,您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導致的,順便幫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我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那位老嫗驚疑的上下打量著艾瑞爾,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因為她閱人無數,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像艾瑞爾這樣的,她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女’扮男裝。
可是艾瑞爾卻說自己是男性,這讓她難以置信。
甚至一度認為艾瑞爾是在耍她。
可是當她認真注視艾瑞爾的眼睛時,便知道艾瑞爾沒有說謊。
像艾瑞爾這樣的年輕人,眼神一般是不會騙人的。
老嫗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著以往看過的典籍。
良久後,她睜開眼睛,對艾瑞爾說道:
“天神保佑,我終於想起來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在一本殘缺的舊典上,看到過一種秘術,的確可以將一件東西改變為另一件東西,將男人變成女人,自然也不在話下。
像您這種情況,或許就是中了與其同源的某種秘術。不過,這類秘術不知什麽原因,在星咒帝國建立以前就已經失傳了。
而現如今的所有典籍中,基本上都只有關於這類古老秘術的簡略描述,而無其施展的具體方法。
尊敬的女士,哦不,先生。您興許可以好好想一想,近段時間,是否接觸過某些奇怪之人,亦或是經歷過某些奇怪事情,然後從這些人或事中尋得蛛絲馬跡。
因為這類古老秘術,一般都和詛咒差不多,具有長久的延續性,甚至可能會,伴隨著您一直存在直至死亡。
若是想要將其解除, 大抵上,只有找到施展秘術的人才行。如果施展秘術的人,並沒有解除秘術的方法,那麽很遺憾,您這輩子,大概都只能以這副姿態生活了。”
“……”
艾瑞爾沉默無語,內心麻木的問候了布萊恩幾句。
他可不想以這種不男不女的模樣活一輩子,要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把他直接變成女人,也不會顯得如此尷尬了。
看來,要想恢復回去,還是得去找布萊恩。
艾瑞爾內心糾結。
要是回去,布萊恩極大可能會再次進行那個詭異的儀式,自己大抵也會因此而喪生。
而要是不回去,自己則要以這副女人般的模樣長久生活。
兩種結果都是艾瑞爾所無法接受的。
“沒有其他恢復的辦法了嗎?”
艾瑞爾的內心,仍然抱有一絲乞求般的期望。
“沒有。”
老嫗語氣果斷,直接在艾瑞爾最後一絲期望的火種上,快速的潑了盆冷水。
至少在她的認知裡,的確沒有其他任何方法了。
“謝謝婆婆了。”
艾瑞爾知道,繼續留在這裡也沒有任何作用了,於是向這位老嫗道聲謝,隨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佔星樓。
他沒有悄悄的留下,某些貴重的物品或者錢幣。
因為很大一部分佔星術師,都是脾氣比較古怪的人,性格琢磨不透。
既然這位老嫗說了不收自己的東西,那麽他便沒有必要給。
要是擅作主張的給了,說不定還會惹她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