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微笑著沉默半晌，然後開口問道:

　　“你希望這段時間是多久?”

　　艾瑞爾極度驚愕又極其驚喜，他沒想到【伏羲】，真的會有答應自己的意願。

　　他強裝鎮定，而後對著【伏羲】伸出手掌，五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張得老開。

　　“雖然這時間很短暫，但你活不到那麽久。”

　　【伏羲】笑意深長。

　　即便對祂來說，時間根本就不值錢，甚至就只是一個，某些智慧生命體所定義的虛構概念。

　　可祂也不可能傻到，去相信一個渺小的凡人五萬年。

　　“你的意思是，我五年後就會死?！”

　　艾瑞爾嚇得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

　　“哦，原來只是五年。”

　　【伏羲】恍然大悟。

　　“不然呢?你以為是多久……”

　　艾瑞爾一邊幽怨的說話，一邊擦拭額頭上的些許冷汗。

　　“我還以為你的意思是五百年。”

　　【伏羲】臉上出奇的顯露出一抹尷尬。

　　“我就算成為了一名十二星咒術師，也頂多只能活三百多年……”

　　艾瑞爾幽幽的提醒說。

　　“不好意思，暫時封存神力之後，忽然忘記你活不了多長時間。”

　　【伏羲】鄭重的向艾瑞爾致歉。

　　“……”

　　艾瑞爾啞口無言。

　　他從【伏羲】的神情和眼神中都看了歉意，但是總覺得祂說的這句話有些怪怪的。

　　怎麽像是在咒罵自己呢?

　　“那你……同意了?”

　　艾瑞爾眉頭上揚，眼神非常期待。

　　【伏羲】點點頭，而後嚴肅說道:

　　“但有些話我必須說在前頭——在這五年裡，我只會在那個祂可容忍的限度內幫你實現願望。”

　　“很好。”

　　艾瑞爾說道:

　　“你現在，立刻讓黑色漩渦消失，並讓它們再也不會出現。”

　　“你確定嗎?”

　　【伏羲】笑著問道，眼神令人有些看不透。

　　“這個要求，不在那個祂的容忍限度內嗎?”

　　艾瑞爾看著【伏羲】說道。

　　“當然。”

　　【伏羲】對艾瑞爾說道:

　　“你知道你剛才說的話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什麽?”

　　艾瑞爾問。

　　“你要求黑色漩渦永不出現，其實和要求我，讓代表混亂的世界黑蛇永遠消失沒有任何區別。”

　　【伏羲】解釋說。

　　“神不喜歡完全有序的世界?”

　　艾瑞爾很疑惑。

　　“一個完全有序的世界，即沒有任何混亂的世界。但物極必反，一個沒有任何混亂的有序世界，同時也是極度混亂的終極表現。”

　　【伏羲】意味深長的繼續說道:

　　“你能想象出一個，所有事物都是規則的、可預測的世界嗎?這樣的世界，真的可以讓脆弱的碳基生命正常存活嗎?”

　　“可是，你之前說鏟除代表混亂的世界黑蛇，就可以拯救這個世界。”

　　艾瑞爾不解道。

　　“那只是在這一次的世界輪回將其鏟除，而不是將它永恆消滅，它在下一次輪回仍舊會出現的。”

　　【伏羲】解釋說。

　　“那……你讓那些黑色漩渦，在這一次的世界輪回中，都不會再出現。”

　　艾瑞爾繼續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確定嗎?”

　　【伏羲】再次問出相同的問題。

　　“還是不在祂可容忍的范圍內?”

　　艾瑞爾有些不耐煩。

　　“是的。”

　　【伏羲】沒有否認。

　　“那你還不如不答應我之前的提議，你這樣和以前有絲毫區別嗎?”

　　艾瑞爾滿臉鬱悶。

　　“當然有區別。”

　　【伏羲】笑著說:

　　“之前是我給你選擇，你才可以選擇。而現在，你可以隨時召喚我，讓我實現你的願望。”

　　“行吧，你說的很有道理……”

　　艾瑞爾無可奈何道:

　　“那從現在開始，只要我召喚你，你就的立刻出現，並根據我遇到的難題給出最佳的建議。”

　　“要是這樣的話，我建議你最好別去思考如何摧毀黑色漩渦。”

　　【伏羲】說。

　　“你的意思是，讓我放任那些獸人侵略人類世界，讓這些區域的人類，全部成為它們的奴隸和食物?”

　　艾瑞爾語氣有些不悅。

　　“戰爭本就是殘酷的。”

　　【伏羲】眼神凝重。

　　“可在這片區域內，那些皮糙肉厚、身強體壯的凶猛獸人，作戰能力明顯高於大部分人類，這真的……公平嗎?”

　　艾瑞爾問道。

　　“但是，那本就是它們應有的作戰能力，有何不公平?而且，戰爭本來也是不公平的，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不公平的，你只能選擇接受。”

　　【伏羲】解釋說。

　　沉默片刻後，【伏羲】又望著遠處的天空，輕聲說道:

　　“我並不是讓你冷眼旁觀人類世界被獸人侵略。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本來就會發生的事情，是不應該去進行干涉的。

　　就像你在寒冷的雪原上，無意中見到一隻被無比饑餓的狼群撕咬的、正在不斷痛苦掙扎的羚羊。善良的你將選擇將它救下，卻不知此舉，可能會導致許多隻狼被活活餓死。

　　而在以後的某一天，你所救下的那一隻羚羊，終究會被其他的狼群或者捕食者獵殺，你無法每時每刻都遇到它，並將它從捕食者口中救下。”

　　“道理我都懂。但是，真到了那一刻，我想，我還是會救下那隻羚羊。”

　　艾瑞爾語氣有些不確定，但他內心相信，自己在那一刻肯定會那麽做。

　　“若是一隻體型碩大的羚羊，在草原上瘋狂攻擊一頭年邁瘦弱的病狼，你會怎麽做呢?”

　　【伏羲】問。

　　“我大抵……會救下那頭病狼。”

　　艾瑞爾低聲說。

　　“你認為你的這些選擇是善良之舉嗎?”

　　【伏羲】問。

　　“既是善良，亦是罪惡。”

　　艾瑞爾說道:

　　“我只是在驅從於內心，暫時想要救下它們的欲望。我並非永遠的好人，也並非永遠的壞人。你過一段時間再問我相同的問題，我或許……會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

　　“人真是一種琢磨不透的生物。”

　　【伏羲】笑道。

　　“是這樣的。就連我自己，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做出某些事情的具體原因。”

　　艾瑞爾讚同道，隨後問道:

　　“那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那些獸人不久之後，可能就要大量的跑出來了。”

　　“靜觀其變吧，艾瑞爾。不要低估人類的力量，這或許並非人類的災難，而是獸人的災難。 ”

　　【伏羲】說道。

　　“會有很多人和獸人死去。”

　　艾瑞爾有些不忍。

　　“你揮手之間，也會有無數微小生靈死去。”

　　【伏羲】說。

　　“這不一樣……”

　　艾瑞爾反駁。

　　“有何不一樣?”

　　【伏羲】提問。

　　“我是一個人。”

　　艾瑞爾說道。

　　“我是一位神。”

　　【伏羲】明白艾瑞爾的意思，於是繼續說:

　　“對於我而言，人類和那些微小的生命毫無差別。那我是否，也可以將這個世界的人類，像你們殺死那些微小生靈一般隨手弄死?”

　　說完，【伏羲】又補充一句:“這裡面，也包括著琳奈。”

　　“我會殺了你。”

　　艾瑞爾語氣平靜，但突然湧現的殺意，竟然讓【伏羲】都產生了一絲恐懼。

　　但祂並未表現出來，只是嘴角微勾道:

　　“你殺不了我。我是神通廣大的神，而你是一個渺小至極的人類。其實，神是不需要講信用的。之前答應你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反悔，而你沒有任何辦法。”

　　“你要是敢暗中對琳奈出手，我絕對，會拿劍刺穿你的頭顱。”

　　艾瑞爾冷漠的發出警告，空氣在這一刻似乎都已結冰。

　　“我已讓琳奈的壽命減少一年。”

　　【伏羲】波瀾不驚的說出一個謊言，然後便靜靜的看著艾瑞爾的眼睛。

　　若是艾瑞爾拔劍向祂，必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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