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白瑾拉住阿爾弗雷德,周守與林恩的戰鬥已成了一團風暴,但不難看出,即使手持晨星錘周守依舊居於下風。
阿爾弗雷德想要去嘗試幫助周守,但黑色騎士已經站在了前面。
“勞伯恩?”金試探性的詢問。
黑色騎士無動於衷,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三人,在林恩的戰鬥結束前,沒有人可以去打擾。
無論是眼前的三人,還是他自己,都只能是看客。
賈赫的心中累積著憤怒,他感覺到林恩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在之前實驗尚未成功的時候,他的話還有很大的分量,可現在,林恩似乎已經將他視作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那個蠢貨,根本不知道這項技術有多麽大的潛力!就像一個打開了寶藏地庫的人,歡天喜地地拿走了第一層的東西,卻對下面的珍寶無動於衷。
這項技術可以改變世界!
賈赫在心中怒吼著,但前提是那家夥還活著。
是的,那家夥,在與那家夥的不多交流中,賈赫知道了他的名字,也因此對它更加著迷。
巨龍的名字並非來自後天,而是在他們真正誕生的那一刻就擁有,連帶著血脈中的傳承,那才是真正的寶藏,賈赫貪婪地想要得到其中的奧秘。
血脈傳承,如果他能掌控它的話,他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法師之一,站在世界的巔峰,無數人將為他而戰,隻為得到他的祝福。
“希望那個蠢貨沒有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錯誤!”
賈赫的腳步更加焦急,尤其是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腐臭味後,直到那股帶著臭味的腥風吹來,他的臉上才浮現出一抹笑容。
“太好了,他還沒死!”
黑暗中,賈赫撫摸著身前那摸起來比岩石還粗糙堅硬的鱗片,一雙眼睛就這樣睜開了。
那雙眼睛比賈赫的頭還要大,金色的豎瞳有些暗淡。
巨龍鼻孔中吐出兩道白氣,在鐵鏈的摩擦聲中,它站了起來,俯視著近在眼前的賈赫。
“外面在戰鬥。”
巨龍說著通用語,其實每當和巨龍交流時賈赫都有股將巨龍解剖的衝動,雖然通用語早在巨龍時代就開始使用,但他依然很好奇這些生物是如何說出與精靈、獸人、人族等人型種族一樣的語言的。
“戰鬥嗎?”賈赫敷衍地回頭望去,只是在回應巨龍的話,他並不在乎什麽戰鬥,盡管他認為林恩是個混蛋和蠢貨,但對林恩如今的實力非常認可。
賈赫猜測是坑道中遇見的那個四階騎士正在與林恩對戰,可惜,他來的太晚了,實驗已經成功了。
那個可憐的騎士,看來今天就會死了。
“你現在感覺還好嗎?”賈赫焦急地問道。
“你是在關心我嗎?法師?我可不知道你還有關心試驗品這樣的美好品德?”巨龍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的味道。
“回答我!你的身體還好嗎?”賈赫隻想知道答案。
也許是他的態度惹巨龍不快,巨龍又重新趴回了地上,懶散又傲慢地說道:“你這麽想知道,那不如自己看看。”
賈赫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他毫不客氣地厲聲道:“那是你的身體!我怎麽可能清楚!”
“簡單,我幫你啊!”
賈赫:“?”
在法師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眼前就已經是一片黑暗,濃烈的腥臭氣味填滿了他的世界。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賈赫遺憾地心想,我的實驗就快要完成了。 可惜,對他而言,這一線便是永遠了。
巨龍將賈赫在嘴裡反覆的咀嚼,法師的骨骼被咬斷,發出卡擦卡擦的聲音,鮮血流出,沿著巨龍的牙齒和下顎流到地上,彌漫在空氣中的腐臭味頓時被血腥味取代了。
直到巨龍身下已經出現了一灘血泊,他才將嘴裡已經成了一團的碎肉嫌棄地吐了出來。
碎肉中還殘留著人的肢體,但已經無法認出這是賈赫了。
巨龍盯著血泊中的碎肉看了良久,猛地將頭轉到一旁嘔吐起來,具有強烈腐蝕性的胃液落在地上,升騰起一團白煙。
“真惡心!”巨龍虛弱地說道,然後在地上刨了一個坑,將賈赫的屍塊一把推進了坑裡,然後再埋起來。
做完這一切,巨龍終於松了口氣,將目光對準了那一直束縛著自己的鐐銬與鐵鏈上。
這些呈淡銀色的鐐銬與鐵鏈由堅硬的月紋鋼打造,還特意篆刻了帶有強化硬度、束縛、虛弱以及汲魔等符文,從十年前開始就一直將它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裡,終於,可以擺脫了。
巨龍的黃金瞳慢慢亮起,他將龍爪放在鐵鏈連接山體的地方,體內的魔力開始湧動。
人族並不了解巨龍,在精靈時代和獸人時代,他們從來不是巨龍獵手的主要力量,更沒有留下過關於獵殺巨龍的相關傳承與知識,汲魔符文能有效地限制他,但並不能完全限制。
在十年的時間裡,巨龍一直小心翼翼地儲存著體內的魔力,一次次的放血和研究嚴重滯後著他的進度,但希望的曙光終於還是來臨了。
“岩石啊,轉換形態!”
巨龍施展著魔法,將鎖鏈連接的岩壁轉換為岩漿。
“到底有多長!”隨著魔力的不斷湧出,鎖鏈的盡頭卻始終不見,巨龍也變得漸漸急躁起來。
然後,它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突然停止了動作,轉而打量起了四周。
“原來如此!”
這個巨大的山洞本就是魔法的造物,當年開辟山洞的法師特意將鎖鏈與山體連接了起來,他想要掙脫的不是鎖鏈,而是這座山。
巨龍悲傷地垂下頭,他就要死了,卻是在這個監獄裡。
巨龍是一個長壽的種族,最普通的巨龍,也擁有者長達千年的漫長時間。而那些有天分的、努力的龍在實現境界的突破後,壽命則會更加長久,而這頭被囚禁起來的巨龍,已經活了超過萬年。
他甚至看見過天空中那座巨大的城市,在太陽下如同神國。
只可惜,巨龍的時代已經落幕了。
作為遊子,他連選中的墓地都無法到達,只能悲慘的死在這陰暗的洞穴中。
在他死後,他的血與肉會被人咽食,皮與骨會變成工具,心臟被人處理,魂晶被人利用,就像曾經無數死在巨龍獵手手上的同類一樣。
真是可悲啊!
這可悲而殘忍的下場讓他心中升起無限的恐懼,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即使是死,屍體也不應該被人如此褻瀆,淪為貨物。
巨龍的眼神逐漸堅定,他一定要死在自己的墓地裡,即使代價是無法魂歸龍神的懷抱!
他的龍爪掏向自己的右胸,如伸入泥沼般伸入身體裡,取出了他的魂晶。
頭腦為精神之所,心臟乃血肉之源,魂晶是靈魂所在。
他催動著魂晶的力量,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巔峰的時候,那時候他的身軀結實有力,支撐著他飛過一望無垠的大海,探索整個世界,那時候他的魔力用之不竭,天地任他操控。
伴隨著一連串的響聲,巨龍的鱗片被新生的鱗片擠了出來落在地上。
那股一直彌漫在空氣中的腐臭味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生機與活力的清醒淡香。
巨龍抓住那兩條鎖鏈,肉身與精神合力,拉扯著仿佛沒有極限的鎖鏈。
整個金頂峰的山體都開始晃動。
像是繃緊的弦到了極致終於斷裂,這無盡的鎖鏈也終於到達了極限,藏於山體中魔力被牽引地七瘡八孔,然後在不經意間散去了。
終於自由了!
巨龍這樣想著,帶著失去了另一端的鎖鏈往上一躍,撞碎了一層層岩壁,在山頂的積雪中升起,白色的雪花漫天飄散,如一場突然的大雪,他看見了久違的陽光與廣闊的天地,在寒冷的空氣鑽入肺部的下一秒,巨龍發出了怒雷般的吼聲,然後高高地飛上了天空。
龍吼聲,在伊蘭雪山中,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