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獵龍弩!?”
不等周守回答,巨龍已經指向了阿爾弗雷德背後的巨大武器箱。
在離開學院的時候,為防萬一,托雷斯特意批準了一副獵龍弩,這種恐怖的武器由精靈王后愛彌兒創造,在諸族推翻巨龍的統治後便一直是獵殺逃竄巨龍的血腥武器,可想而知,法厄芬德見到這種武器後會想到什麽。
更何況,這件古老的獵龍弩,有過輝煌的戰績,侵染過龍血,甚至龍血的異香至今繚繞在武器上。
白瑾心裡一咯噔,正準備動手,當然,是趁機拉開,以免被巨龍一巴掌拍死,卻發現巨龍伸出了那恐怖猙獰的龍爪,半人長的利爪泛著漆黑的幽光,堪比最鋒利的刀刃。
“能給我看看嗎?”巨龍平靜地說道,出人意料。
阿爾弗雷德本能的看了一眼周守啊,畢竟,獵龍弩是他們對付巨龍的唯一底牌,難保巨龍不是故意誆騙。
周守毫不在意地說道:“給他吧!”
他的語氣之平靜,像是給出的不是獵龍弩,而是一把隨處可見的普通刀劍。
阿爾弗雷德看著那只需要一個不小心就能取他小命的龍爪,竭盡全力保持著鎮靜,將武器箱打開,把獵龍弩放在了巨龍的爪子上。當法厄芬德收回爪子後,阿爾弗雷德又突然冒出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要是有一把龍爪製成的武器該多好!”
這可怕的想法讓阿爾弗雷德嚇了一跳,恐懼僅僅稍稍退去,貪婪就洶湧而至,甚至不分場合。
這件獵龍弩的歷史已經不可考,曾經的巨龍獵手們會將自己獵殺的巨龍的名字記載下來,更有甚者會刻意留下巨龍身體的一部分,作為自己、武器以及軍團的榮耀,但現在,它被存放在白羽騎士學院的儲藏室裡,無人知曉過去。
法厄芬德將這殺害了無數同族的武器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獨特的設計賦予了其恐怖的動能,而特殊合金並配有符文加持的弩箭擁有破開堅固龍鱗的能力。
“果然是為了獵殺巨龍而打造的武器啊!”法厄芬德感歎道,除了巨龍以外,還有誰配得上這種威力的武器呢?
“這件武器上,有著許多年輕巨龍的氣息,他們還遠遠沒有長大。”那些作為中堅力量的壯年巨龍,就算挺過了堪稱滅族的戰爭,也在漫長的精靈時代被巨龍獵手們挨個滅殺殆盡,到了獸人帝國時代,便僅剩下一些剛成年甚至沒有成年的巨龍了。
法厄芬德的目光似乎通過這沾染了巨龍鮮血的武器穿透了時光,看見了當年不可一世的天空霸主是如何跌落神壇,又被一步步滅族的殘酷景象。
對於這世界上所有智慧種族而言,那可能會是足以載入歷史的榮耀,但對於他而言不是,那是他的種族,他的同類。
“你,不會憤怒嗎?”
金看見巨龍沒有因為獵龍弩大發雷霆,反倒是感歎惋惜,覺得眼前的家夥與記載中的殘暴統治者一點也不像,似乎可以交流。
別說白瑾等人了,連巨龍都為金的言語感到詫異,小不點竟然敢主動和他搭話,在他漫長的生命中,這樣的行為堪稱罕見。
“有意思。”巨龍喃喃說道。
人類太年輕了,他們的自然壽命甚至沒有巨龍眼中的短生種獸人長,在漫長的時光中,忘記了許多東西,但法厄芬德還記得,在那場諸族聯合起來對抗巨龍的戰爭中,人類也是其中之一,法厄芬德甚至還記得,在天空之翼的陰影下,他們一直對精靈與人類有著特殊優待,
兩族的地位僅次於龍使,可仍沒有打消那顆反叛之心。 一切都過去了,成為了往日的雲煙。
法厄芬德看著試圖與他交流的金,神使鬼差地說道:“你的頭髮很漂亮,像是朝陽初升時天邊的鎏金。”
巨大的龍臉上浮現出笑容來,法厄芬德自己也被自己的話也逗笑了。
“好吧,小家夥,我回答你的問題。”他繼續說著:“我當然會憤怒,可憤怒無濟於事,改變不了任何東西,難道說我的憤怒能將死去的同族復活嗎?不可能的,即便是偉大的龍神也做不到。那我為何要擺出一副怒火滔天的模樣呢?我只是一頭將死的龍而已,連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同類都不知道,也許,我就是最後的巨龍了。”
眼前的巨龍並非同類,話中的淒涼之意卻深深刺進了眾人的心裡,不是對於巨龍的同情,而是同為智慧種的互感。
往前看去,獸人、精靈、巨龍,甚至巨龍之前的蠻荒時代,多少種族已經絕跡了,消失在了這片土地上。
法厄芬德將獵龍弩還給阿爾弗雷德:“問道,所以呢?你們來到這裡幹什麽?是想要刮去我的鱗,剝下我的皮,抽出我的筋,剜出我的爪,吃我的肉,喝我的髓,飲我的血嗎?”
聽見這話,正接過獵龍弩的阿爾弗雷德嚇得抖了一下,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兒去,巨龍的語氣不像是在說他自己,像是在說一個不相乾的獵物。
在他寥寥幾句中,那殘忍的程度令人心驚。
可轉念一想,難道不是嗎?巨龍渾身是寶,哪怕是在巨龍統治的時代,也不乏膽大包天的角色在貪婪地驅使下想要獵殺巨龍,更何況之後了。
法厄芬德的話不是戲言,那些被獵殺的巨龍無一不是這種命運。
當真相血淋淋的擺在眼前,卻又讓人難以接受。白瑾無法想象,有一天自己死後,會被人抽筋扒皮,敲骨吸髓,那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無法想象,不可接受!
這是為什麽呢?白瑾轉念一想,就想通了這一關節,如果不將巨龍視作智慧種,而將其當做獵殺的魔獸,那麽一切就毫無問題了。
在不知不覺間,原來巨龍的智慧種資格已經被剝奪了嗎?是因為種族之爭?還是因為貪婪?
“不!我承認閣下的身軀很有誘惑力,但我沒有那種想法!我們此行只是為了一項技術!”周守堅決地否認道, 很難說他在此之前是否有過那種想法,但在巨龍說透後他打消了那潛藏在心底的一絲念頭。
不知情的情況下作惡與主動作惡是完全不同的,沒有智慧的魔獸不會意識到迎接它的會是比死亡更悲慘的命運,但智慧種會,死亡不是終結,而是開端,巨龍不是它,而是他。
巨龍已經趴在了地上,平視著周守:“啊!我想我知道你們要尋找的東西是什麽了,是那項禁忌技術對嗎?”
“禁忌技術?”周守詫異地反問,他可從沒有聽過這個說法。
法厄芬德耐心地解釋道:“在上古時代,曾有人研究生物技術犯下了大罪,甚至導致世界毀滅,所以後來龍神將其列為了不可研究的禁忌技術,沒想到,到了現在,你們人類又開始研究起了這項技術。”
世界毀滅?周守可不信這說法,這世界可還好好的呢?
但龍族當年將其列為禁忌技術肯定有原因,看來對待這項技術還是得慎重!
“但我們還是想要這項技術!”勞倫斯堅持道。
血鷹團長心裡很清楚,他不是最終的決策者,無論技術有什麽紕漏,那都和他無關,他的任務只有一個,查清楚血脈騎士技術的流向,最好是,搞到它!
令勞倫斯失望的是,巨龍緩緩搖頭:“我沒有那項技術,準確的說,掌握了這項技術的人都死了,研究的法師們都被林恩殺掉了,唯一留下的賈赫也被我殺了。”
“那林恩是什麽情況?”
“他啊,他是一個意外,這個世界永遠不缺少意外。”巨龍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