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大海!”那是旁人的呼喊。
白瑾仿佛置身於海洋之上,棲身一艘小帆,滔天的巨浪朝他卷來,白色的水花四濺,成了鋒利的刀子,護體的鬥氣瞬間成了處處漏洞的篩子,一蓬蓬鮮血從上口中湧出,瞬間將他染成了血色。
在超凡者的戰鬥中,防禦永遠比不過進攻,白瑾心知不能再這樣下去,他攝於“獅子”萊昂的強大,放棄了戰鬥的主動權,一步錯,步步皆錯,釀成了如今騎虎難下的局面。
可惡啊!腥甜的鮮血湧到喉頭,白瑾心中湧起不甘,兩人的實力確實有差距,但這樣憋屈的輸掉,絕對不允許!他牟足了勁,揮舞著長劍,欲要將萊昂那海潮般的劍勢壓回去,但慢慢的,萊昂的劍勢愈發急促,罩得白瑾喘不過氣來,為了抵擋這連綿不絕的浪潮,白瑾幾乎忘記了思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旁的觀戰者們都知道,白瑾的落敗不過是時間問題,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抵抗,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
“不愧是萊昂啊!要是白瑾一開始就搶攻說不定還會好一點!”有人感歎道。
“你把萊昂當什麽了?如果白瑾一開始就搶攻說不定輸得更快!”
旁人的言語傳不進白瑾的耳中,此刻他隻覺得心力交瘁,連之前湧起的不甘都逐漸沉寂,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身隨心動,白瑾自認已經沒有了反敗為勝的可能,勉強維持的守勢也瞬間搖搖欲墜。
“握緊你的劍!”一聲大喊震得白瑾心頭一緊。
他看著剛出聲提醒的萊昂,這個一頭亂發如雄獅鬃毛的家夥正嚴肅的看著他,目光如劍,再一次喚醒了他的鬥志。
刹那間,在長劍尖嘯聲中,白瑾聽見了澎湃的鼓點聲,由遠及近,轟隆如雷,一道道氣血充盈全身,緊隨而來的,是洪流般的鬥氣。
白瑾一劍劈開萊昂的劍網,在這一瞬,世界都仿佛停滯了。
“瞬步!”最基礎的技能,最重要的技能!
白瑾衝到萊昂的身前,體型巨大的“獅子”在陡然的巨變中將脆弱的腹心暴露了出來,他毫不猶豫地將劍尖直刺“獅子”的腹部,在白瑾看來,這一擊,不可阻擋!
然而,在那一瞬的邊緣一瞥中,白瑾看見了萊昂嘴角的微笑。
“糟糕!又上當了!”白瑾心道不好,眼前的壯漢身形一閃,緊接著,一隻碩大的拳頭迎面而來,砰地一聲砸中了白瑾的面門,一時間白瑾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艸!”這是白瑾最後時刻心裡想到卻沒有說出的一個字。
騎士們的體質遠非常人可比,幾息後,白瑾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手,白瑾毫不客氣地握了上去。
“臨陣突破,不錯!”萊昂拍了拍白瑾的肩膀,咧著嘴角讚賞道。
白瑾狠狠地擠了下自己暈乎乎的腦袋,不客氣地罵道:“瑪德,你一個高階騎士欺負我一個低階,還賣破綻,也太不當人了吧!”
等等,話音剛落,白瑾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自己的力量似乎發生了一些改變。
腦子瞬間就長回來了,前因後果一下就聯系起來了,白瑾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小小的突破了一下,低階變中階!巨大的幸福感從天而降,白瑾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觀眾,魯爾哈根?不動腦子的野蠻人!金?算了,打不過!阿佳妮?我還不想找死!就決定是你了,阿爾弗雷德!我的好兄弟!
“阿爾!上來與我單挑!”
場面一下尷尬起來,
在數十人的目光注視下,白瑾想起了一件事,阿爾弗雷德這個可惡的紅毛怪,在一周前就突破到中階了! 完了,自己剛剛口出狂言,重傷之下,豈不是又要被紅毛揍一頓?天色一下又昏暗了起來。
體型比萊昂還要大上一分的阿爾弗雷德兩步並作一步走到了白瑾身邊,面色詭異地瞄了一眼白瑾,又看向萊昂:“萊昂,你不會把這家夥的腦子給打壞了吧?”
“他應該,只是有一點暈而已!”萊昂頗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算了!”阿爾弗雷德朝一旁揮手:“金,過來搭把手,咱兩一起把小白抬回去!”
在白瑾朦朧的視線中,一個金毛也走了過來,他身體一輕,被兩個壯漢架起來往訓練場外而去。
“行了行了,放我下來吧!求求你們了!”等到終於清醒過來,白瑾苦苦哀求道,這學院裡還到處都是人呢,要是他被打暈的事的傳開了還怎麽混啊!
“剛才不是很勇嗎?現在怎麽拉垮了?”阿爾弗雷德不客氣地嘲諷道。
說話間,兩人將白瑾扔到了地上,看著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了塵土狼狽不堪的白瑾,哈哈大笑起來,在樹葉的縫隙中,陽光灑落,白瑾的嘴角也上揚了起來,最終抑製不住放聲大笑。
在離開學院的前夕,能突破到中階,實在是太好了!
作為大陸聞名的三大學院之一,白羽學院的苗子們向來是各王國以及各騎士團爭搶的對象,隻嫌少,不嫌多!但按照慣例,每年的畢業生們都需要經過一年的前線試煉,而白瑾他們這一屆,撞上的則是大名鼎鼎的永恆要塞。
永恆要塞作為曾經的知名絞肉機戰場,自光明戰爭以來一直是重兵囤積,千年間一直是人類世界的重中之重,除了天江防線的主力兩國外,無論是大平原三國還是北方堅壁奧爾德南,都會長期派遣騎士團配合神殿國防守永恆要塞,原因無他,這座要塞封鎖的是蒙山地區,那裡有大陸曾經的統治者——精靈與獸人!
舊霸主與新霸主之間沒有妥協可言,也因此,永恆要塞的戰事格外激烈,中階騎士也只是可堪一看罷了,至於低階騎士,只能算純純的炮灰!
正是因此,白瑾的突破才讓三人開心不已,三人十年前相識於星葉城的救濟院, 一路結伴走到這裡,不是兄弟勝似兄弟,真要是有人折在了戰場上,那一定會令人痛苦一生。
“這下我們三劍客都是中階了,學院裡誰還敢在我們面前放肆!”阿爾弗雷德面露紅光興奮地說道,雙手叉腰大喊:“誰敢攔我!”
一隻手一下就搭在了紅毛大個子的肩上。
“別鬧!”阿爾弗雷德還以為是金,扭頭一看,金正好好地站著呢,於是,他一回頭,便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周老師,您怎麽在這兒?”豪氣頓去,一張大碾立馬充滿了諂媚的笑容。
“放心,不是來找你的!”來人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大個子,這一屆就屬這家夥不讓人省心,還不如魯爾哈根不長腦子呢。
周老師看著還在拍灰塵的白瑾,揚了揚下巴:“剛剛聽說,你這小子可算是突破了,走吧,我帶你熟悉一下中階與低階的不同!”
“啊?”白瑾呆滯地看向周老師,又看向站在一排的金和阿爾弗雷德。
“我就說吧!”阿爾弗雷德幸災樂禍地大笑:“小白也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放心吧,白,這都是慣例了!”金呵呵笑著安慰道,笑容溫煦如春風。
完了!白瑾心想,看著好友的反應,哪還不知道,這兩個家夥早早地等著這一天呢,一個幸災樂禍,一個滿肚壞水,再看看周老師臉上的疤痕,簡直要活過來一樣,差點又是眼前一黑。
“愣著幹嘛?走啊!”周老師一點也不耽擱,扭頭就走。
白瑾連忙追了上去:“老師,能不能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