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我們去金頂峰。”金說道。
勞倫斯的打算太明顯了,堪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典范。
“我們可以先去聚集點打探一下消息再做決定。”白瑾勸道。
周守沉默地思索著,他相信血鷹團來到伊蘭雪山不是巧合,直覺告訴周守,血鷹團來此的目的也是為了那頭巨龍,若真是如此,那麽勞倫斯將消息告訴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是想用假消息把他調走?還是說想用真消息讓他趟雷?
現在看來,血鷹團收集到的情報更多,對此地的情況更了解,他們正處在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狀況下,這不好,非常不好!
“先去聚集地看看再說!”周守決定暫且拋開勞倫斯的消息,按照原本的安排來。
所謂的聚集地不過是一個山坳,山坳中有著一家集酒館、旅館、藥鋪甚至情報商等多項功能為一體的店鋪,店名為“夢想之家”。
“奇怪的名字!”阿爾弗雷德咕噥著,跟著其他人一起踏進了店裡。
推開門,風雪灌入,原本歡聲笑語的大堂內輕微一滯,處於溫暖大堂內的眾人頓時將視線投向門口,待看清楚來人後,又是一陣哄笑,氣氛再度歡快了起來。
“又來人了!”
“一個中年人,三個小鬼,哈哈哈!”
店裡人聲鼎沸,明明已經過了餐點,但食客們依舊在大快朵頤縱情狂飲,仿佛他們正處在光明的神國,沒有煩惱,只有無盡的歡樂。
白瑾停留在踏入門口的位置:“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這裡太歡樂、太放縱了,如果說這裡是聖城裡的大酒館,那倒是無可厚非,可這裡只是一個山坳裡的小小旅店,來這裡的也不是急需尋歡作樂放松心情的歸來傭兵,而是正在任務中的冒險者。
這些人不該如此放縱的。
無視了那些從椅子上伸出手試圖拉扯他們的喝的神志不清的醉鬼,四人在桌椅的夾縫中走到前台。
“住店還是吃飯?”正在擦拭木酒杯的老板娘抬起頭問道。
老板娘看起來已經不年輕了,臉上布滿風霜,鬢角出現斑白,只是臉色紅潤、眼睛明亮,顯示著她還沒有步入接近死亡的老年。
而且,她的聲音很好聽,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的人,清脆悅耳。
“打聽消息!”
老板娘將擦拭乾淨的木酒杯放在一盤的盤子裡,隨手撩了下耳邊的頭髮,說道:“這裡的消息可不便宜。”
“如果它值得它的價格的話,倒也沒有關系!”
老板娘一偏頭:“你想知道什麽?”
“關於雪山神秘魔獸的情報。”
“呵!來這兒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打聽這個的!就算你從我這兒買了情報,你也只是和別人站在了一個起點而已。”
“或許我可以買那些更有價值的部分。”
“你能出的起價嗎?”
“如果我出不起,你就不會告訴我這些了。”
“有意思!”老板娘呵呵一笑,看了眼四周,確保沒其他人靠過來後,示意周守附耳過去,然後她掩著嘴在周守耳邊輕語了幾句,隨後笑了起來。
“要來幾杯酒嗎?帥哥們?”她端起酒杯向白瑾三人問道。
“他們不喝酒!”周守將酒杯按在桌上,然後帶著三人走出了旅店。
風雪裡,周守看了眼身後那個“夢想之家”的牌子,向三人問道:“你們知道為什麽不讓你們喝酒嗎?”
金說道:“金草花的汁液會讓人進入亢奮狀態,
她在飯菜和酒裡都加了這個。” 說到這兒,金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身後的大門,門內的冒險者們沉溺於虛假的快樂中,誰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
“是啊,金草花的汁液,這玩意兒不算難找,可很少有人能夠在短時間內拿出大量的貨。”
“您的意思是,他們提前就做好了準備?”
一個能在雪山山坳裡開旅館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可能做到短時間內搜集到大量金草花汁液可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老板娘的身份頓時成為了盤旋在眾人心頭的一個疑點。
她,或者說她背後的人會是誰?
“那女人給你說了什麽?神神秘秘的!”阿爾弗雷德隻感覺頭大,他一開始只是想著不能讓星葉城處於巨龍的威脅下,誰知道來了之後才發現情況如此複雜,天啊,他可一點也不喜歡猜謎!
“想知道嗎?”周守賣了個關子。
“想!”白瑾和金也期待地看向周守。
“不告訴你!”周守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阿爾弗雷德的背上,揚長而去。
旅館內,老板娘冷漠地看著大堂內不見消停的客人們,繼續擦拭她的木酒杯,直到一名滿臉雀斑的女侍者端著盤子走到身前。
“他們走了。”女侍者匯報道。
“一名白羽騎士,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一方將消息透露給他們的,我現在都不敢去猜,究竟有多少人知道了這裡的事。”老板娘的語氣中有一絲不滿。
“算了,這樣也好,正好讓他們去和其他人打個你死我活,最好能將林恩背後的人引出來,我倒想要看看,究竟是誰給了林恩那麽大的膽子,敢和家族對著乾!”
“夫人,那這些人呢?”女侍者看了眼大堂內的冒險者們。
“金草花的汁液還夠嗎?”
“庫存的已經不多了,但伊蘭特那裡已經籌集了一批,正準備要送上來。”
聽見伊蘭特三個字,老板娘不屑地哼了一聲:“告訴那個見風使舵的蠢貨,做事的時候隱蔽一點,不要被人發現了!至於這些人,暫且留著他們吧,等大師來了之後,這些人可能還會有用!”
說到這裡,老板娘煩躁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桌子上,憤恨道:“如果不是伊蘭特太過愚蠢,整整十年都沒搞清楚實驗的進度,我怎麽會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冰天雪地來!”
聽到此話,女侍者知道自己該離遠一點了,她重新端起了盤子,穿梭於冒險者之間。
“你如果真想知道的話,就去給我準備今天的午餐和晚餐。”
路上,阿爾弗雷德一直想知道老板娘說了什麽,周守趁機對阿爾弗雷德提出了一個要求。
“老家夥,這可是你說的!”
阿爾弗雷德聞言大喜,以他的本事,打來一頭獵物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
沒過多久,阿爾弗雷德就扛著一頭長毛駝鹿從林中走了出來,他熟練地處理好鹿的屍體,生火做飯,等到周守盤腿坐在一旁,他從駝鹿的大腿上割下一塊,遞給周守。
“老師,這下能告訴我她究竟說了什麽吧?”
周守看著阿爾弗雷德憨笑的臉孔,饒是他已經習慣了這張厚臉皮,也不免感到無奈。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將這些消息藏著掖著,趁著吃飯的功夫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那家夥就被關在金頂峰上,看守它的人中至少有一位大騎士,除此之外,還有大批林恩·月色的心腹以及外援。”
“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阿爾弗雷德嘟囔道,搞了半天,老板娘給出的情報和血鷹團給的也差不多嘛,害得他還辛辛苦苦準備了一頓飯。
話雖如此,但大夥都知道阿爾弗雷德不過是在開玩笑,那頭巨龍是被人關在金頂峰上的情報可謂是意義非凡。
“所以,勞倫斯就是想讓我們去幫他們踩雷,便於他們坐收漁翁之利?”白瑾想起了將兩個消息聯系起來,頓時覺得血鷹團不懷好意。
“不清楚,我感覺這裡的水是越來越渾了。你們三個注意到沒有,那個老板娘,根本就是偽裝的,而且,她似乎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那個女人的動作實在是太不像一個快變成老太太的老板娘了,那些不經意間習慣性的動作更像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美麗女人。
而且,周守很清楚,什麽狗屁情報的價值,在他們踏入旅店的刹那,就有幾股強大的氣息鎖定了他們,那些情報根本就是老板娘故意透露給他們的, 和勞倫斯如出一轍!
“我們還要繼續下去嗎?”金問道,陰謀與危險的氣息越來越濃重,即使這件事中藏著他父母之死的真相,他也對前行表示懷疑了,要是卷進去,說不定真會死人的!
金看了眼白瑾和阿爾弗雷德,他們還很年輕,沒有必要參與一件此時無力面對的危險事件。
“你們可以用傳送水晶先離開,這裡的確太危險了。”周守說道。
“那你呢?”阿爾弗雷德問道。
“我還是要前往金頂峰!”
“這裡對你來說也很危險!這座雪山裡已經不止你一個大騎士了,說不定連天之境都會冒出來,你在這兒可不是無敵的,老家夥!”阿爾弗雷德站起身來:“不行,你需要幫手,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況且,如果我們用了傳送水晶跑回清泉城,你到了危急關頭想跑都跑不了!”
周守笑道:“你們三個小崽子,才二階,能幫我什麽?”
“總會有用的!”阿爾弗雷德嘴硬道。
“阿福說的有道理,周老師,如果我們先用了傳送水晶,那麽你就很難撤退了!”白瑾也在旁邊勸說著。
“周老師,別擔心我們,再怎麽說我們也是你的學生,就算幫不了大忙也不會拖你的後腿!況且,你心裡是有把握的,對嗎?”金說道。
“就屬你小子眼睛尖!”周守哈哈笑了起來,他抹了一把唇角的油脂,站起身,身邊突然卷起了一陣風,他攥緊了拳頭,眼中湧出渴望之色:“我感受到了,天之境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