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另一面,尼塞已經帶領第四小隊殺光了看見的所有獸人,時間甚至在第六小隊之前。
“那個獸人在哪裡!”尼塞咆哮著,剛才他一腳踹飛了黑手,但他能感覺到,那穿著銘文鎧甲的獸人還活著,在這一地的屍體中,只有那個獸人才能做一做他的對手。
與塔克不同的是,尼塞的大騎士戰力近乎全開,數百獸人有一半都是被他所斬殺,此時他穿了一層血衣,猶不知足。
塔克的身影進入尼塞的眼中,讓尼塞明白了,這裡的獸人已經不剩幾個了。
他對於黑手的渴望愈發迫切:“不留活口!明白嗎?我要去找到那個家夥!”
目光掃過魯爾哈根與白瑾,尼塞的眼睛裡更是爆發出一道精光:“塔克,告訴你的人,現在應該怎麽做!”
塔克特意看了一眼第一次進入蒙山的新隊員們,他知道,尼塞說得是這些人。
“一個也別留,不分男女老幼!”塔克對新人們說道。
就像白瑾猜測的那樣,那不是尼塞的個人習慣,而是巡遊者們的整體風格,他們是獸人眼中的聞著味兒追來的獵犬,是沒有人性的屠夫。
白瑾看了一眼將倒地獸人整個腦袋砸成了一團漿糊補刀的巡遊者,還有將屍體整個剖開的家夥,這些第四小隊的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讓白瑾大開眼界。
他默默地走開,不願再看那些屍體令人作嘔的慘狀。
“補刀!”
“什麽?”白瑾看向提醒他的薩迦,這裡的聲音太嘈雜了,他沒有聽清。
薩迦將劍刃刺進地上一具屍體的喉嚨裡,轉了兩圈,又說道:“補刀!”
白瑾心想有這個必要嗎?但還是學著薩迦的樣子將長刀刺進獸人的喉嚨裡,地上的屍體突然動了起來,兩隻手死死地抓住長刀,雙眼怒視著白瑾。
還真有沒死透的!白瑾用長刀捅破這個可憐家夥的喉嚨,與其被第四小隊的家夥用那種折磨人的方式殺死,不如讓他解決掉最後的一絲意識。
數百名獸人中,難免會有像白瑾遇見的獸人一樣因為昏迷或者重傷而沒有死透的家夥,也因此,營地裡間歇性地響起一兩聲慘嚎。
黑手聽見了同族死前的慘叫,想要拿起武器衝出去和巡遊者拚命,手上卻摸了一個空,他受的傷太重,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一支粗糙的手在這時突然抓住了他的手,那隻手很小。
“奧爾!抬上他的腿!”
聽見近在咫尺的聲音後,黑手終於看清了眼前試圖將他抬起來的人。
兩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崽子。
“踏馬的!”他咒罵道:“巴卡怎麽會把小崽子們帶到這地方來!”
巡遊者對異族不會有同情與憐憫,更不會放過眼前的小崽子。
黑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抬起,搖搖晃晃,似乎在下一秒就會落在地上,他昏迷前的最後一眼看向了營地出口的方向,終究沒能說出“快跑”兩個字,兩個小崽子無法從這滿營地的巡遊者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要帶著他們離開!他這樣想著,卻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失去了意識。
魯爾哈根站在獸人的帳篷門口,看著那兩個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小不點,即使獸人身材高大,往往比人族大上一圈,但這樣的小崽子,尤其是縮成一團時,和人族的幼童也沒什麽兩樣。
這時,
魯爾哈根感覺到背後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他轉頭看去,尼塞正看著他,目光中充斥著玩味與審視。 “你在裡面發現了什麽?”尼塞問道。
魯爾哈根注意到尼塞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說道:“關你屁事!”
說完,他便走進了帳篷裡。
尖叫聲在帳篷裡響起,魯爾哈根提著一個腦袋走出了帳篷,看見尼塞還守在門口,嘲諷道:“怎麽,你還要再搜一搜裡面嗎,不瞞您說,我在裡面拉了一泡屎,你大可以舔一口!”
尼塞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不善地看了一眼魯爾哈根手中的腦袋,在離開前說道:“你的腦袋不會比你手上拿著的更硬!”
“哼!”隨著尼塞走遠,魯爾哈根將手上鮮血淋漓的腦袋扔到了帳篷邊上,最後看了一眼帳篷門口,離開了。
這場屠殺很快就畫上了句號,鮮血的氣味徹底蓋過了沼澤的臭味。
塔克看著滿地的屍體與聚在他身邊的巡遊者們,問道:“都搞定了嗎?”
巡遊者們已經確保了這座營地裡再也沒有一個活著的獸人,尼塞卻突然擠進了人群:“還沒有,我的那個對手,那個穿著銘文甲的家夥在哪裡!誰看見了他?誰搶走了我的獵物!”
沒有人回應,沒有人搶走尼塞的獵物。
銘文甲?魯爾哈根與賈赫身軀一震,他們只見過一個穿著銘文甲的家夥,那就是當初殺死了文蘭的獸人巡林人。
魯爾哈根環視了一眼營地,他的巡遊者兄弟們做的極為細致,每一具屍體都進行了補刀,每一頂帳篷都撒上了血,除了一個地方。
魯爾哈根想起了那個被他扔在帳篷口的腦袋,一時間竟猶豫不決起來。
“是你!?”尼塞看見魯爾哈根猶豫的神情與腳步,走到魯爾哈根面前,幾乎臉貼著臉:“你殺了他?還是說,你看見了他?”
尼塞在懷疑,魯爾哈根看見了那個被他重創的獸人武士,甚至,親手放跑了那個家夥,否則,魯爾哈根剛才不會是那副模樣。
對於尼塞的懷疑,魯爾哈根當然不會承認,他只是懷疑穿著銘文甲的獸人武士躲藏在了那頂帳篷裡,文蘭死亡時的畫面一下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魯爾哈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在那兩個獸人小崽子背後,還藏著一個巡林人。
一瞬間,魯爾哈根陷入了巨大的糾結當中,他該不該說出那頂帳篷?
看見尼塞和魯爾哈根頂在了一起,塔克急忙走來,用兩隻手將兩人分開:“尼塞,他是一名巡遊者,不要質疑我們的兄弟!”
“我們的兄弟?他只是你的兄弟,不是我的,塔克!”尼塞的眼中充滿了懷疑:“而且,我不是在質疑他,我敢肯定,這小子知道我找的那個家夥在哪裡!”
“告訴我他在哪裡,哪怕是屍體,我的好學弟,否則,我很難不懷疑,你放走了他!”
尼塞的話仿佛被投入湖中的石塊,引起了軒然大波,巡遊者們身上的血還是滾燙的,無法接受一個巡遊者放跑了一名獸人,一雙雙充滿了疑問甚至是殺意的眼睛看向了魯爾哈根。
當尼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瑾知道,事情不簡單了,他當即站到魯爾哈根與尼塞中間,將兩人隔開:“他不可能放走那個獸人!停止你無端的猜測,尼塞!”
尼塞用誇張的語氣說道:“欸呀呀!讓我看看這是誰,這不是我的另一個好學弟嗎?難道你們倆今天穿的是一條褲子?他拉的屎是什麽顏色你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瑾的指骨捏地嘎吱作響:“也許等我把你揍出屎來,就能知道你的屎是什麽顏色呢!”
尼塞面若寒霜地說道:“我認為你現在就可以試試!”
他對魯爾哈根與白瑾的厭惡程度是相同的,都是周守教出來的懦夫與偽君子。
尼塞和白瑾兩人的手同時握住了已經入鞘的武器,塔克嚴厲地看著白瑾,緩緩搖了搖頭,眼睛裡寫著兩個字:“不要!”
但白瑾不會向尼塞屈服,他討厭這個家夥,讓他在尼塞面前低頭,比殺了他還難受。更何況,他還真想試試,尼塞的劍,到底利不利!
不知不覺間,巡遊者們已經站成了兩隊,涇渭分明。
“不!”在這關鍵的時刻,一聲慘叫從第四小隊的後方傳來。
一頭巨大的岩蛇破土而出,嘴裡含著一名巡遊者,剛才的慘叫聲正是他所發出。白瑾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尼塞身上,根本沒注意看後方的情況,只看到一道黑影,然而就是那聲絕望的慘叫。
“什麽怪物!”白瑾看見這半截身體破土人立足足有近二十米高的巨型岩蛇,眼中露出駭然之色,這頭魔獸的氣息,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