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往後找一找,一定會有線索的。”
聽見瓦娜斯的話後,白瑾松了一口氣,他挺擔心瓦娜斯不顧後果執意前進的,幸好瓦娜斯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五個人緩緩向後退去,如果說真有什麽線索存在的話,也只能寄希望於這條廊道了。
當白瑾走在最後跨出一步時,他聽見了滋滋的摩擦聲,永恆守衛收起了手中的斧槍。白瑾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往大廳的方向又走了一步,兩柄斧槍蹭的一下再度合攏。
白瑾打量著自己與守衛之間的距離,大約有三米,這其中是否有什麽深意?
烏倫索走到白瑾身邊:“有什麽發現嗎?”
白瑾搖頭:“沒有。”
他不太確定,他只是覺得,不可能一點提示也沒有,這畢竟是神女的夢境,而無論是提裡奧烏斯還是瓦娜斯,都將其看作是神女特意為約因特村民打造的一個遊戲,按照白瑾那淺薄的理解,遊戲不會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繼續往回走吧。”瓦娜斯歎了一口氣。
禁地是夢境世界中特殊的存在,相比於荒原,不僅危險程度大幅提升,而且極為神秘。瓦娜斯曾經聽到過這麽一個說法,夢境是神女給他們的遊戲,但禁地不是,那屬於神女的秘密。
他不是沒想過進入禁地一探究竟,但絕對不是帶著烏倫索等人一起。
不知來源的光照在兩側巨人雕塑背後的流光玻璃上,炫目迷幻,用手去撫摸牆壁,圓柱之間,是栩栩如生即將醒來的巨人,指尖起伏,被打磨的光滑無比的石頭也會有磨砂感。
終於,他們再度走回了大門前,大門緊閉著。
不知道是誰,吐出了一道沉重的鼻息,砸在眾人心頭。
筆直的廊道,什麽提示也沒有。
薩米爾走到大門前,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推開這道將他們關押的大門,他的手最後卻輕輕地放在了大門之上,輕撫著大門上那些複雜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四散的遊蛇,又像是一道道飛射的流光。
薩米爾的一點一點地摩挲著,眾人站在他身後,看不見他那越來越凝重的表情。
直到薩米爾退後一步,抬起頭,看向高大門扉的上沿。
眾人隨他看去,在兩扇門合攏的中心處,最高點,有一個由兩個半圓合成的圓。
瓦娜斯猜測道:“是要把什麽東西嵌進去嗎?”
“不,我想起了一個傳說。”薩米爾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長弓,與白瑾熟知的精鐵弓不同,薩米爾的長弓是由木頭製作的。
“在很久以前,怪物們還沒出現的時候,我的部族生活在西部的天泉山脈裡,那時候整個山脈的部落中都流傳著一個傳說。”
“名為鎖的巨樹鎮壓著一切黑暗,它不懼風暴、亦無衰老,太陽會每日給它養分,讓它不斷生長,變得更加高大茁壯,但是有一天,太陽消失了,鎖依舊扎根在大地上,但不再有光,它也不再生長。”
“在它的樹根下,被它鎮壓著的黑暗無時無刻侵蝕著它的根莖,此消彼長之下,終於有一天,黑暗衝破了鎖的鎮壓,攥著泥土與根系從大地裡爬了出來,毀滅了整個世界。”
薩米爾側身看向眾人,指著大門:“你們看,這像不像一顆在太陽下茂盛生長的巨樹?”
廊道中,光無處不在,兩側的巨人雕塑閉著雙眼沉默等待。
烏倫索沉聲道:“薩米爾,你有什麽想法?”
在這種時候,薩米爾當時不會是講一個故事讓大家樂呵樂呵。
瓦娜斯在白瑾身邊說道:“薩米爾是高山人,他們是拉格納洛克中不多的留有傳承的夢中人,通常都是一些比較有趣的故事。”
“不過,我覺得,故事有時候也可能昭示著什麽。”
白瑾沒有說話,他對於夢境世界了解的太少了。
薩米爾環視眾人一圈,說道:“我認為,我們可以嘗試著讓廊道裡的光消失,這樣說不定前路就會打開。”
說話時,薩米爾的臉色很凝重,聽見他的話,烏倫索和黑銀的臉色也很凝重。
畢竟,在剛剛薩米爾的描述裡,陷入黑暗可不是一件好事。
“等等,帥哥們,我得提醒你們一件事,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光是從哪裡來的,更別提讓它消失了。”瓦娜斯笑著說道,氣氛搞得這麽緊張幹什麽,好像他們馬上就要死了似的。
“不,瓦娜斯,我們可能真的有辦法。”
烏倫索的話讓瓦娜斯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薩米爾說的傳說我也聽見過,從另一個高山人那裡,但他講的故事和薩米爾有一點點的不同。”
“什麽不同?”
站在瓦娜斯旁邊,白瑾看見瓦娜斯臉上的肌肉在跳動,這位入夢者幾乎快要控制不住他內心的緊張情緒了。
“不是黑暗打破了鎮壓,而是鎖被黑暗侵蝕,成為了黑暗的一部分,它放出了黑暗。”
烏倫索在瓦娜斯的注視下,後退到一尊巨人雕塑身前,他抓住身前那把巨大的戰錘,像一隻猴子一樣滑稽地爬到了戰錘的頂端,與巨人沉睡的臉近在咫尺。
“這不是一個好主意,真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情況和我們喚醒永恆守衛也沒什麽不同,甚至會更糟,我們要面臨一個巨大的未知。”
瓦娜斯嘗試著讓烏倫索放棄,但黑銀和薩米爾用行動站了隊。
他們學著烏倫索爬到了其他巨人雕塑的面前,想做什麽昭然若揭。
黑銀突然笑了起來,作為和瓦娜斯靈魂連接的那個人,他在小隊中與瓦娜斯的關系最緊密,這一刻,黑銀的眼中閃過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瓦娜斯,你始終沒有搞明白一件事,你和我們的不同不在於不死者的身份上,而在思維上。不是你選擇了我們,而是我們選擇了你,所以你不用想著把危險的工作都給做完,從而保護我們,我們可是懷著決死之心跟隨你的。”
“與其在恐懼中苟活到死亡,不如大膽地嘗試。”
說完,三人同一時間將手伸向巨人雕塑的眼睛,等他們的手碰到巨人眼睛的刹那,那雙眼睛睜開了。
三人第一時間踩著巨人雕塑,凌空一翻落在地上,警戒地看向將要活過來的巨人雕塑。
巨人的目光隨著幾人的動作而移動,充滿了威懾力,但巨人雕塑並沒有活過來,除了眼睛,他們什麽也動不了。
瓦娜斯罵罵咧咧地走上前,嘴裡抱怨著烏倫索三人不聽他的指揮擅自行動,威脅著時候要將幾個人踢出他的隊伍,一刀砍在了一尊半蘇醒的巨人雕塑身上。
三道目光立馬落在了瓦娜斯身上。
“我就知道沒這麽簡單!”瓦娜斯一咬銀牙,氣憤地說道。
他那無堅不摧的刀鋒甚至沒能在巨人雕塑身上留下一個刀印,一股神秘的力量保護住了這些黃金階的巨人雕塑,讓它們在沒有完全蘇醒的情況下免受傷害。
烏倫索苦笑一聲:“至少,這條路是行得通的對嗎?”
瓦娜斯輕蔑一笑,毫無顧忌地嘲諷道:“所以呢,必須要將這條廊道上所有的巨人雕塑都給喚醒?到時候就是所謂的傳說中黑暗破封的時候,還是我們親手釋放出來的,這可真是貼切。”
眼看三人心意已決,瓦娜斯煩躁地揮動著手臂:“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是戰士,不懼怕危險與死亡,但我們要說好了,等到最後三尊被你們解封的時候,你們要第一時間站到我身後來。不要以為是我要保護你們,這套戰法是我們最熟悉的,最能發揮我們的戰鬥力,況且,好死不如賴活著,總不能奔著死亡去戰鬥吧?”
連帶著白瑾都跟著三人一齊笑了笑,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識,白瑾忍不住想起了不知現狀如何的金和阿爾弗雷德。 www.uukanshu.net
不過,可真奇怪啊,明明約因特村中的人都是一副可以認識但不好深交的模樣,在夢境中卻像換了一個樣子。
也不知道瓦娜斯在現實中究竟是誰。
隨著一個個巨人雕塑的眼睛睜開,廊道裡開始回響著粗重的鼻息聲。
緊張是正常的情緒,半蘇醒的巨人們沉默地注視著、等待著,而親手釋放出了敵人的幾人也在等待著,一點一點地向前推進。
直到最後一尊雕塑。
黑銀看著下方已經做好了準備的四個人,汗水已經打濕了他的後背,他能感覺到,許多道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黑銀,速度一定要快!”瓦娜斯沒有去看黑銀,而是注視著前方,嚴陣以待。
“我明白。”黑銀咽了一口唾沫,也壓住了心頭升起的那一絲恐懼,戰士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會恐懼。
“準備。”黑銀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就是現在!”隨著一聲大吼,黑銀的手觸碰到了最後的巨人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黑銀重重地踏著巨人的臉,跳到了眾人的身後。
幾乎在同一時間,白瑾和瓦娜斯一左一右,手中的武器插在了兩尊剛剛完全蘇醒的巨人雕塑的腦袋上,轟地一聲,兩尊巨人雕塑的腦袋炸成了碎屑。
沒有半點停留,兩人踩在死後變成石像形態的巨人雕塑身上,朝前方殺去,在前面,不再有光亮,黑暗之中,沉重的踏步聲雜亂無章地響成了一團,只有一雙雙發亮的眼睛在移動,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這些眼睛給吸收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