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頭頂的牆面裡鑲嵌著一大片發光的不規則晶體,這片晶體的亮度很高,已經充當了吊燈的作用。
“是陌生的天花板。”
夜弦音賣力地從床上爬起,醒目的藍白條紋被子以及下半部分被砌成綠色的牆壁,由此判斷這裡大概是在醫院。
一旁的架子上擺著一筐果盤,一些雜物,包括了自己去買的已經多數變得破破爛爛不能再吃的零食,還有幾株用瓶裝的淡粉色康乃馨。
“應該是康乃馨吧?”夜弦音其實不認識這株花,也沒有留意過真正的康乃馨,只是知道到醫院探病一般都會帶上這個,寓意是早日康復。
床的左邊被一道簾子擋住,應該是提供給其它患者的床,只是夜弦音粗略感知便知道那裡暫時沒有人。
右邊則是一扇窗戶,能夠看見窗外的世界。
看上去自己所在的樓層還算高,所以外面也看的足夠真切。
只是,外面的城市看上去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建築不再似以前的正正方方,而是變得極為抽象。
扭曲交錯的線條,讓一棟棟大廈看上去充滿了魔幻卻又不失實用性。
在那古樸中,卻又不缺乏那所謂的現代感。
地面上也多了一些新奇的東西,例如正在載人有序參與交通的形似恐龍的生物,以及時不時就能看見的馱著貨物的類似大象的動物。
根據記憶,夜弦音知道,這些都是這個世界很常見的交通生物。
自從醒來,他始終保持著前所未有的淡定。
有關“現實”的記憶他並沒有忘記,如今這個世界更像是原本的世界一下子多出了“魔法”後的產物。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過去的現實漸漸變成了一個清晰且不容易忘記的夢,而這個到處充滿著魔法的世界,正在逐漸成為現實。
用他本人的話來說:“就好像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夜弦音此刻腦海裡還多出了許多有關魔法和劍術的知識,整體來說這個世界的魔法代替了原本的的理科成為了推動世界前進的第一生產力,而劍術則取代了諸多文科。
高一裡的分班也是根據學生的劍術或是魔法偏向來決定。
至於原本應該學習的理科和文科的內容依舊存在,不過還比較落後,特別是理科的相關內容。
由於人人都能夠使用魔法,導致科學進步為社會帶來的生產力遠遠不足魔法,而且人類自古便有追求自身強大的習慣導致了科學的發展遠遠算不上發達。
不過如今的魔法社會卻絲毫不比所謂的科學社會落後。
科學能辦到的事情魔法都能辦到,甚至魔法還能做到許多科學難以辦到的事情。
望著窗外的一切,他似是在發呆,又似是在回顧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突然想起很多事情,他連忙在床頭櫃上尋找著什麽。
很快,他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只是這手機已然不是原本世界的產物,原本裡面精密的電子儀器已然被換做了同樣精密但作用原理卻截然不同的魔法陣。
手機的“電量”還是滿的,或許是有人幫忙充過了。
時間是2023年1.13日下午2點。
距離上一次看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
“也就是說,我這是暈了整整三天?”
夜弦音嘗試著下床活動活動身體,發現肌肉並沒有想象中的萎縮,正常的走路和跑步肯定沒問題。
也不知道是不是魔力的緣故,夜弦音此刻覺得自己的身體比三天前要好太多,甚至有種想要跑幾圈試試看的衝動。
夜弦音隨即很快翻開手機通信錄,找到了父親的電話,迅速撥下。
期待的同時心中也變得忐忑起來,“兩個世界的父母,會有什麽不同嗎?”
與其說是兩個世界,夜弦音此刻倒更覺得眼下這個世界是真實的,而曾經的現實變得卻像是一場夢。
伴隨三兩滴答聲,電話那頭很快傳出了聲音。
“喂?葉子....你....醒了?”
“葉子”正是夜弦音的小名,一般會這樣念的也只有夜弦音的父母,以及一位有些高冷的姑娘。
電話那頭是個聲音有些結巴的中年男人夜景山,此刻他興奮地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其妻子燕凝然和夜景山同在“中央第二攻略隊”工作,兩人在同一個小隊中負責攻略隊的後勤工作,屬於不出意外成天都在一起的那種。
此刻夜景山也是激動地朝著妻子遞了幾個眼神,燕凝然很快便心領神會。
只見她眼淚頓時湧現一臉貼上手機道:“小葉,媽媽對不起你啊....”
“你不知道,當時請的特級醫師連著兩個治愈魔法都沒讓你醒來的時候我有多害怕,都怪我讓你去買那東西.....”
燕凝然的聲音略微有些嗚咽,聽的夜弦音感覺心裡酸酸的。
只聽他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嘮著自己這三天是多麽的擔心。
另外,夜景山似乎對夜弦音的這次表現十分滿意的樣子不斷重複著:“不愧是我的好大兒!”既高興又自豪的聲音聽的夜弦音哭笑不得,盡管夜弦音此刻算是一臉懵逼。
夜弦音始終只能“嗯,啊”地附和,直到二老說累了他才從隻言片語中整理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這個世界看來,自己確實是被一種叫“無形者”的生物襲擊了。
那個地下停車場在事發之前依舊存在,並沒有因為世界的不同而消失,不過經過這一事件後已經坍塌大半了,據說還好現場有幾個厲害的魔法師不然連帶著上面的百貨也會一同坍塌。
至於無形者的屍體已經被警方收走了,據說當時他們看到這一切也是嚇了一跳,首先讓這種東西出現在市區已經是失職了,其次就是沒想到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少年竟然可以將無形者放倒,甚至直到警察到來,現場依舊殘留著極強的魔力波動。
夜弦音也有意無意問道警察有沒有在現場找到一本書,畢竟連散落的零食都被撿起來了,沒有理由不發現那本書才對。
從興奮勁中緩過來的夜景山和燕凝然仔細回憶一番後都說了“好像沒有”這樣的話語。
順帶一提,兩人還提到了等會可能會有警察來找自己錄口供之類的,讓夜弦音不要太緊張實話實說就好了,並且還提醒道,這件事情目前還不能傳開,否則會影響社會秩序。
電話的最後,燕凝然讓夜弦音等著等會夜挽歌會來接他回家,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等著自己回來做好吃的。
盡管夜弦音有些不願意看到那個有些高冷范的丫頭,但又不想铩了父母的興致,因此也並沒有拒絕。
掛掉電話,夜弦音長長吐了一口氣,心中慶幸著自己的父母還是那樣沒有怎麽變。
對於經歷過一次特殊的“穿越”後的夜弦音來說,魔法就像是他已經學了十多年的技能,為此並沒有期待中的新鮮感。
很快,守房的護士也前來看望了夜弦音,大體檢查了一番留下了:“恢復的很不錯”的結論,在獻上一番祝福後便走掉了,顯得很是平淡。
不過這種事在這個世界倒也正常,在這個世界,每天都有無數人因為在“門”內的探險而身受重傷,想必這些醫生護士早就見怪不怪了。
夜弦音在平複好心緒之後也開始梳理起自己目前的處境。
現在的他已經更習慣於用魔法相關的思想去思考問題,在他看來,自己被卷入了某種相當危險的魔法事件當中。
原因無它,在現在這個防護法陣能覆蓋整個城市的時代,平常的市區幾乎不可能出現魔物,更何況是危險系數極高極高的“無形者”。
之所以叫無形者,不僅僅是它能夠在物理上無法被人觀測,更重要的是哪怕在魔力層面也很難察覺到其存在。
也因如此,其灰白的皮毛是一種足以軍用的屏蔽材料。
然而,這樣的存在卻被自己感知到了。
這放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別說是自己,哪怕是夜挽歌一類的天才,也幾乎不可能在魔法層面上察覺到那家夥的存在。
而且夜弦音也明顯發現,自己對魔力的感知變得比以往精確的多。
這並非是三百六十度細致入微的感知。
而是一種類似於聚焦的能力。
當他無意時,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依舊停留在一個正常的水平,然而一旦自己集中精神,那種感知力便會不斷強化,到達一個聞所未聞的程度。
這種體驗是相當美妙的,宛如世間萬物皆呈現於自己面前一覽無余。
也是在這種狀態下,夜弦音察覺到了周圍時空的異樣,進一步探索,便又發現了那本晝夜之書。
“是很高深的時空間魔法。”夜弦音首先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不同於尋常的收納魔法,這是直接撕開了空間躲了起來嗎?
對於目前的社會來說,時空間魔法可以說是魔法學的皇冠。
其下有關“重力魔法”“時間魔法”“空間魔法”等等都是人類尚且一知半解的。
若是能夠稍作突破,便是諾貝爾都會爬出土裡給你頒獎。
然而晝夜之書卻輕松地突破了夜弦音的認知上限,這讓他頗感震驚的同時內心更是警惕。
下一秒,夜弦音在掌心凝聚魔力,並且產生了想要晝夜之書出現的概念,下一秒,空氣中雷電纏繞,隨即一本書先是從透明漸漸變為實體。
“我這算是成功施展了時空間魔法嗎?”
“很輕松嘛。”
“莫不是這走的一遭讓我成天才了不成?”
他笑歎一聲隨即將晝夜之書翻開。
首先是第一個問題:“有關我異樣的感知力是怎麽回事?”
等待片刻,依舊沒有出現魔力被吸走的情況。
果然和我有關的問題都無法回答嗎?
不出意料的話我自身也有許多連自己都不知道秘密。
雖然以前也一直認為自己是特別的,但此刻像是被佐證這一點後, 夜弦音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笑容。
“這次可不是中二,而是被第三方半認證了的。”
嗯,出於嚴謹還是說半認證比較好吧。
那麽第二個問題:“下一期的雙色球號碼是多少?”
這個問題夜弦音已經壓在心中很久了。
有了全知全能的書,這種問題不問豈不是傻子嗎?
而且可以正巧來實驗這本書能不能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很快,伴隨著魔力被大幅抽走,夜弦音頓感一絲眩暈,雙手急忙朝著床四周的圍欄抓去,堪堪穩住了身形。
然而魔力的抽取還在繼續,夜弦音隱隱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在他懷疑這書是不是要借機宰了自己的時候,魔力的抽取緩緩停止了。
只見書上寫道:“紅:21,17,06,07,18,11。由於適格者魔力不足,已停止推演其後數字。”
六個紅球嗎?若是全對就能中個二等獎了。
現在距離開獎還剩約莫五個小時。
自己這狀態怕是不好再到實體店去買彩票,網上購買也受到了限制。
乾脆放出去驗驗真假。
當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夜弦音編輯好了一條短信“做了很長的夢,夢裡出現了幾個紅色的數字21,17,06,07,18,11,老爹你懂的。”
然後啪的一下,就發給了夜景山。
夜景山以前幾乎每天都會買幾塊錢的彩票,用老彩迷來形容也不為過,看到這一串數字後,哪怕自己不說也會當成彩票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