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位於天府蓉城的一家帶院別墅內,一切都顯得十分寧靜。
夜色的籠罩下,那房屋的一角正散發著白澈的光芒。
一隻通體銀白的小貓此刻正躺在少年的懷中伸著懶腰,時不時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處於台燈下的夜弦音此時正托著下巴呆呆望著桌上那本由爺爺親手交給他的書。
原本這是一本來自老年人的書,但書的外觀並非想象中的那麽古樸,其摸上去是很普通的皮革磨砂材質,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穿越了有關,書的封面上隱約能夠看見太陽與月亮的圖案,分別分布在書的正反兩面。
夜弦音在原本的世界收下這本書之後曾好奇地翻閱過,本以為是爺爺創作的小說,卻發現裡面那有些泛黃的紙張上沒有留下絲毫的字跡,也就將其當作普通的筆記本收下了。
當然,夜弦音此刻也是這樣認為的。
夜弦音的思緒回到了爺爺躺進ICU的時候。
那時的爺爺看上去並沒有將死之人的死氣與不甘,反而顯得如此平靜。
平靜的令人害怕。
夜弦音不喜歡那種氛圍,他甚至能夠感到周圍的燈光甚至都在變暗,變得死沉。
就在某一刻,夜秋然那雙深邃的眼睛映入了夜弦音的視野。
那雙眼睛渾濁不堪,似是沒了神彩,只是那麽靜靜地望著夜弦音。
宇宙和深淵在對視。
思緒拉回,夜弦音再次翻開了這本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書。
爺爺是個有些神秘的人,他平日裡大多時候都沉浸在自己的書房內,一個勁地寫作。
盡管不知道到了這個世界的爺爺是否會有些不同,但想必大致是差別不大的。
經過傍晚的一系列事件,可以確定的是爺爺的遺物確實已經在那騷亂之下被洗劫一空了。
夜弦音也有去問過自己的父親會不會對爺爺的遺物被搶走而感到遺憾,或者是否會去報警。
回答是否定的。
“最珍貴的東西你爺爺早就交給我們了。”夜景山淡淡笑道,但卻沒有進一步交代那究竟是何物。
至於那把劍帝的本命劍,據說爺爺在去世之前就早早上交給了國家。
至此夜弦音也是沒什麽遺憾了。
他的指尖摩挲在那有些泛黃的紙張上,開始思索著以後的安排。
憑自己凡人般的天賦以及只有小學水平的魔法和劍術基礎,想要在三個月後的高考取得一個好成績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果然人和人的天賦是有差距的啊。”夜弦音歎道。
夜弦音此刻想到自己的龍鳳胎妹妹——夜挽歌。
雖然都是從一個肚子裡出來的,但是夜挽歌早在去年便以全國數學競賽省一的成績被保送到了清水大學。
“在這個世界應該被稱作全國高中生魔法競賽?”夜弦音喃喃道。
而原本世界的自己卻始終在一本線上下徘徊,到了這個世界恐怕情況只會進一步地加重,最後落得上不了本科的情況。
雖然據他了解,在這個世界企業其實更看重一個人的等級評定,也就是所謂的境界,而並非院校。
但是從名校出來的學生也往往意味著高質量和高專向,例如清水大學便以法陣學而聞名,其中出來的學生也更容易進入相關的陣法公司工作。
但是這些對現在的夜弦音來說都還太遠了,眼下最迫切的,就是自己可能會被退學。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就啃老吧。”夜弦音歎了口氣,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然而就在此時,躺在他懷裡的咪醬頓時躁動了起來,似是見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一樣炸了毛。
見狀夜弦音便伸手上去試圖安撫它,結果剛一靠近便被咪醬那胡亂揮舞的爪子破了防。
那鮮紅的血滴伴隨著夜弦音的縮手飛濺了出去,其中有幾滴正好落在了那本書上。
夜弦音抿著自己被劃傷的手指,眼睜睜看著咪醬從自己的身上一躍跳到了床上,心中說不出的無奈。
正當夜弦音想用昨晚惡補學來的下級治愈魔法練練手的時候,那原本死寂的書頓時綻放出了一陣金光,讓夜弦音再次陷入了混亂。
“好一個魔法世界,處處充滿了驚喜啊。”夜弦音一邊後退一邊感歎道,已經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只見那書劇烈顫抖起來,隨即直接飛到了空中,書頁在魔力的作用下快速翻動著,然後猛地停在了某一頁。
那原本空白的紙張此刻卻浮現出了泛著金光的字跡,那蒼勁有力的筆畫像是長久歷史的書寫者一般古老,震人心魄。
只見那上面寫道:“未知極限,幻想構築,大道超脫,終焉支配,真實之眼,真實觸碰,奇跡聖神,終焉幻想歌”
夜弦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句話,然而還未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頓感一股股暖流開始衝擊自己的心臟。
他注意到周圍世界的聲音頓時開始消散,原本還能依稀聽見的蟲鳴此刻被無限地拉長直至無法分辨。
他對時空的感知也在逐漸放慢,慢到他雖能意識到自己還能思考,卻無法控制肢體的動作,只能眼睜睜感受那書上短短幾行的字樣將他的靈魂吞噬,直至無垠的虛無。
他感到周圍的空氣正在變得粘稠,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間在此刻也變得愈發明亮,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般。
哪怕不用眼睛,夜弦音此刻也能看清包括死角在內以及房間內那些原本被遮擋的事物。
這種通透感頓時麻痹了夜弦音的五感,像是衝破了原本身體的平衡一般佔絕了絕對的主導地位。
夜弦音此刻能清楚的感知到遠在走廊另一頭正在促膝長談的父母,也能感受到窗外受到驚嚇而振翅奔逃的鳥兒,他能感受到一定范圍內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果,且這范圍還在不斷增大,甚至隱隱有超出夜弦音自身把控的跡象。
隨著越來越多信息湧入腦海,夜弦音雙腳一軟跌倒在床上,隻感覺重心正在被瘋狂拉扯,靈魂也在被拉往另一個世界。
一陣難以承受的痛苦之後,他便死死睡去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哇哈~”他悠閑地伸了個懶腰,晃了晃腦袋,頓感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
這種清明不僅限於頭腦的靈光,還有那對周圍空間和魔力的清晰感知。
從穿越到昨晚,他都只能模糊感受到何為魔力,直至現在,他才意識到魔力並非隻存在於生命體,就連空氣,牆壁裡都蘊含著魔力。
只是夜弦音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他對魔力的感知早已超過了常人的范疇。
那本引發這一切的書已經被夜弦音收拾好,並姑且先稱呼其為晝夜之書了。
昨晚夜弦音並非只是簡單的昏迷,而是被晝夜之書強行建立了精神上的聯系並且粗暴地給夜弦音灌輸了很多與晝夜之書相關的知識。
而這一切在夜弦音看來,只是做了一個十分真實的夢罷了。
夢境的環境還算優美,腳下便是綠茵,頭頂便是無垠星空,夜弦音的直覺告訴他這裡的環境絕對不一般。
除此之外與其說這裡是夢境,倒不如說這裡是有晝夜之書創造出來的精神世界,能夠正常與晝夜之書產生互動。
在夢中他得知,晝夜之書也被稱為全知全能之書,只要使用者提供魔力並向其發問,就能得到世間一切的答案。
以上便是晝夜之書的核心用途,在睡夢中的夜弦音當然也有嘗試問過:“我為什麽會穿越”
以及“我該怎麽回去”等等
但均被以“該問題暫時超過能力范圍”而被晝夜之書回避了。
起初夜弦音是不屑的,認為這本書配不上全知全能的名頭,但轉念一想可能自己的穿越卻是涉及到了諸多的隱秘,自己不能妄下定論。
因此腦洞大開的他嘗試詢問一些通俗意義上的重要信息,例如美國的國家機密。
這一次,哪怕是在睡夢中的夜弦音也感受到了魔力被大幅度的抽取,然後那晝夜之書上便顯示出了:“美利堅合眾國最高機密,代號003———質神·吉爾達斯·維爾特已掌握了神級的固有重力魔法,並已秘密開發利用,其直接推動產物包括代號007———神級魔法噬月星隕……代號010———殲星艦……”
見狀夜弦音也是大為吃驚,他原本並不認識吉爾達斯·維爾特,但其後有關噬月星隕的介紹讓夜弦音大致了解到這是一個能夠被稱為神的男人,畢竟能夠使用這個魔法的全世界僅有他一人,而能夠和他相提並論的存在世界上也只有另外六個。
而噬月星隕的直接效果便是利用強大的重力魔法直接將天空中的月亮牽引而下攻擊目標,而其致死威力的范圍,更是直接覆蓋到了全世界。
這一發現讓夜弦音確定這本書絕非凡物,至少是能夠直接改寫現在世界格局的重要物品。
另外引起夜弦音注意的便是那晝夜之書中記載的十大“神級魔法”。
夜弦音並不明白“神級”到底是什麽概念,只知道能被稱為神,已經是處於頂點的魔法了,同噬月星隕類似,大概都擁有能夠直接改變世界的力量。
同時他也震驚於自己的爺爺竟然擁有這種逆天神器。
夜秋然雖然貴為劍帝,但擁有的卻是橫跨兩個境界的魔法道具,怎麽想都有點說不過去。
只可惜晝夜之書竟以訪問權限暫時不足為理由隻為夜弦音公布了第一個神級魔法。
而要解鎖剩余的魔法則需要夜弦音不斷提升自己的境界,貌似提問也是類似,所問出的問題需要符合使用者的自身等級。
不過單單這唯一一個公布出來的魔法就已經讓夜弦音足夠興奮了。
只因這神級魔法名為為“天賜仿神術”,據晝夜之書上的描述,這東西和夜弦音所熟知的系統幾乎一摸一樣,能夠以升級的方式來不斷強化宿主。
不過施法條件卻是比較苛刻,必須給晝夜之書上繳足夠的魔力後再有書內篆刻的術式進行釋放。
好在晝夜之書上現在還暫存了部分的魔力,足以讓其施展出三次天賜仿神術了。
夜弦音目光一凝,盯著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咪醬,心中頓時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咪醬聽令,念你與我相伴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我便傳下大帝令旨,賞你無上造化。”
說罷夜弦音按照昨晚晝夜之書傳授自己的收納之法將晝夜之書隔空喚出,然後像個神棍一般胡比劃了一番,便用意識調動晝夜之書中有關天賜仿神術的相關術式,發動了魔法。
夜弦音頓感磅礴魔力自虛空之中凝結,以一種玄之又玄的方式附著在了咪醬嬌小的身軀上。
夜弦音頓感咪醬體內的魔力變的大為不同了,魔力似乎是在被不斷壓縮隨後釋放,也是在這樣一遍遍的循環中魔力逐漸變得純粹而深邃。
咪醬此刻像是沒事貓一樣微微舒展身體隨即又抱成一團發出舒服的咕嚕聲隨即又用爪子捂住臉龐沉沉睡去。
“嗯,看來不只是單純的魔力賦予,而是更為玄奧的魔力改造嗎。”夜弦音做出沉思的樣子。
然而當他看見僅剩十九格電量的手機上顯示已是中午11:05後便知道自己完蛋了。
昨天才被王凡罵成那個樣子然而今天就遲到,夜弦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的死相了。
夜弦音自詡以前的自己都還算是個遵守紀律的三好少年然而沒想到來到異世界這麽快就要被貼上不良的標簽。
正當他叮叮咚咚收拾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燕凝然端著一個餐盤走進了夜弦音的房門。
那餐盤上放著全麥麵包還有黃油土司,外加一疊水果沙拉以及一杯熱的牛奶巧克力,都是夜弦音愛吃的東西。
“沒事,我已經和你們班主任請過假了。”燕凝然將餐盤放在桌上隨後揉了揉夜弦音的頭髮。
“媽……”夜弦音任由燕凝然揉捏,自己只是心緒複雜地低著頭。
“快高考了緊張很正常,昨天你班主任給我們通電話了,不過你也別放在心上。”
“你爹當年那最後一個月乾脆沒去上學,一個人泡在‘門’裡,最後不還是考的很好。”燕凝然說著隨手幫夜弦音收拾著凌亂的桌面。
“我知道你平時拉不下臉面,不好意思去找你妹妹請教,男孩子嘛,正常。”
“但是真正的尊嚴只會屬於有實力的人。”燕凝然突然笑道:“哈哈,最後一句是你爹經常說的。”
“在我看來自己盡力就好,盡快調整回來,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啃老嘛嘻嘻,你爹媽還養得起你!”說著燕凝然湊近親了親依舊熟睡的咪醬,隨後對著夜弦音比了個愛心後便退出了房門。
來也如風去也如風。
夜弦音捧著那杯溫熱的巧克力牛奶不知在想些什麽。
“果然,今天還是擺爛吧。”說完他一翹二郎腿便悠哉地吃起了早餐。
雖然他嘴上是這樣說的,但一小時後在那川省圖書館那標志性的巨大白色建築下,正站著一個身形稍顯單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