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難道打算把我控制在她身邊嗎?
先不提她的危險性,長時間下去我指不定就會不小心露餡,暴露的可能性會提高。
不對,或許待在她身邊反而可以引導她,不能讓她接近教會。爭取讓神父提前做好準備的時間。
但突然就屈服還是太奇怪了,而且我需要她的更多信息和交涉的籌碼。
“我可沒打算和連臉都不知道的人做同伴。”
“真是囉嗦,我可沒說要你當同伴,應該是仆人,不,實驗材料?算了,都行。”
嘴上說著非常危險的話,但還是取下了鬥篷的兜帽,讓霍華德看到了她的真容。
銀色的長發從兜帽的束縛中解脫,披散在背後,和白色的鬥篷交相輝映,左邊頭髮被系成一個小辮子,成為那張帶著一分稚氣的可愛臉蛋的天然頭飾。
霍華德看呆了幾秒後第一個想法就是:
你tm居然頂著一張純真可愛的臉去做魔鬼才做的事,你們的神是瞎了眼才選的你當神覺者的嗎?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艾菲爾?普勒科赫。術師階段三。你的主人。”
基本沒有透露太多情報,真是謹慎。最後一個自動無視。
不過有姓氏,應該是貴族。普勒科赫,有點耳熟,難道是比較有名的貴族?雖然想用信息終端查查,但在她面前我可不敢這麽做。
說實話,真的年輕啊,她才多少歲?居然都階段三了。
據說階段三在術師界就是成人與小孩的差別,是具有天賦之人才有可能抵達的高度,所以是高階與低階術師的分界線。
“那麽你的回答呢?”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
“當然,沒有。”
“…………好吧,要簽合同嗎?”
“不需要,我們可以締結術師的【契約】,這個可比法律好用多了,違反者會因靈魂撕碎而死。”
“我可不會那麽高級的術式…”
“無妨,契約的一方會就夠了。”
“那契約內容呢?太過分的我可不接受。”
“當然,我不是說了嗎,你是我的仆人兼實驗材料啊。”
“哈!?那不是開玩笑的嗎?”
這不還是和被當成外星人一樣嗎?和被白神教知曉身份而被帶走有什麽區別?
“就是作為術式的實驗對象而已啊。”
“我決不接受!我可沒有出賣自尊和身體的打算。”
“什麽都計較可不會被女孩子喜歡哦。”
“那你這種家夥也就喜歡你這張臉的人渣才會喜歡吧。”
!!!
轟!
霍華德猝不及防下只看到了殘影,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背後的牆壁就已經粉碎。
周圍的人們也紛紛注目,但卻不敢靠近。
“話可不能亂講。”
艾菲爾收回了踢出的右腿,冷冷地瞪著霍華德,而霍華德也回瞪過去。
“那你殺了我啊?”
霍華德生平第一次這般說話。
“沒想到你是會露出這種表情的人。你,在渴求什麽呢?”
艾菲爾露出了幾分驚異和好奇。她在霍華德身上感受到的並不是憤怒。
霍華德此時臉上的是一種空洞的、渴望的表情,這樣的異質感和違和感甚至讓艾菲爾感到幾分驚悚。
“普勒科赫小姐,我想問一個問題。”
“什麽?”
艾菲爾蹙了蹙眉,她其實並不喜歡這麽客氣的說法。客氣過頭了就和陽奉陰違差不多了。
“在門口等我的那位金發青年,你沒把他怎麽樣吧?”
艾菲爾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無趣。
“誰知道呢。或許死了。”
“這樣啊,那足夠了。”
“什麽夠了?”
艾菲爾愣了一下。
“【閃光】【燃燒】【衝擊】【水立方】”
霍華德閃電出手,直接火力全開。
這是霍華德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以赴。
不到四秒,霍華德便釋放四種術式,遠超考核時的表現。
第一秒,閃光先至,遮擋艾菲爾的視線。雖說和上次一樣猝不及防,但已經經歷過了,而且基礎術式終究是基礎術式。
“有意思,先試試你的全力吧。”
語未畢,閃光便被熄滅,但霍華德的第二術式已經完成並拉開了距離。
第二秒,引動的氣流化作衝擊向艾菲爾襲來。艾菲爾的面前憑空出現一面冰盾,並頂著冰盾衝向霍華德。
速度極快,估計用上了強化類術式,強度也和霍華德在考試時使用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衝擊波打在冰盾上,沒能造成一點損傷,但卻略微減緩了艾菲爾的速度,為霍華德爭取了片刻的時間。
第二點七秒,火焰在艾菲爾身上燃燒,因高速移動產生的氣流風助火勢,火焰燃燒更盛。
高溫使艾菲爾下意識地放開冰盾,並同時施術熄滅火焰,寒流從艾菲爾的身上迸發。
第三點四秒,艾菲爾突然被由水組成的方塊包裹住。與她施放的寒流相結合,成為了一塊方型冰塊。
被困在冰中的人將會處於窒息狀態,且低溫會使人的新陳代謝減緩、思考遲緩。
不僅如此,隨著艾菲爾高速前進的慣性,加上她自身與冰塊的質量,撞上地面或牆壁將有碎裂的可能!
“真厲害。”
霍華德在背後聽到了艾菲爾的聲音。
!!!
回過神來,霍華德此時已經躺在地上,被掐住了脖子,而艾菲爾則壓在他身上。
周圍的人們都呆呆地看著兩人之間的戰鬥,似乎忘記了呼吸。
“連我的術式都利用上了,挺厲害的嘛,這就是你認真起來的樣子嗎?都讓我想稍微認真一下了呢。”
“……”
他並沒有詢問艾菲爾是如何破解這個局面的。
這沒有意義,因為區區一階段當然贏不了階段三。詢問手段就更沒必要了,她不可能透露。
霍華德頭痛欲裂,右眼甚至流下一道鮮血。
“還沒度過階段一就開始挖掘靈魂的潛能可不行哦,身體會受不了的。”
“順帶一提,你的那個同伴沒怎麽樣哦,我只是讓他自己回去了而已,我可不想有人打擾我們。”
霍華德聞言一愣,眼中閃過半分慶幸半分失望。
別過視線,隨後問道。
“不殺了我嗎?我可是下死手了的。”
“我才不要,你可是我的東西,殺了太可惜了。再說了,誰會在意弱者的玩鬧呢?”
艾菲爾只是微微一笑,讓霍華德看得有些入迷。
“是誰在協會鬧事?”
一道雄渾的男聲傳來,伴隨一陣狂風,一位人影迅速靠近了兩人。
兩人向來者望去,霍華德表示疑惑,艾菲爾則眉毛一跳。
而男人則看到了兩人的臉。
“竟然是你這家夥,為什麽在我這裡撒野?快放開那個年輕人!”
男人似乎認識艾菲爾,而且完全沒有和她客氣的打算。艾菲爾則站起來,陰陽怪氣道。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風眼’拉普勒斯?溫迪爾斯大人麽?我教訓一下下人也要管?”
“你破壞協會秩序,難道我不該管?還有,別想著用你那讓人厭惡的能力操控我,你信不信在那一瞬間,你的腦袋就會掉下來!”
“用厭惡來形容神的權能真的好嗎?明明是聖族人。”
“呵!吾神可不會像你那樣使用祂的權能,這是吾神用來淨化人類內心黑暗的權能,你不過是拙劣的模仿罷了!我決不認可!”
雙方劍拔弩張,不過艾菲爾還做出了讓步。
“算了,我對你沒興趣,損失我隨後會補償。我們走。”
艾菲爾拉著霍華德離開了協會,而拉普勒斯也沒有阻攔二人。
“唉。連這家夥都來了,看來今年的聖臨祭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生活不易,會長歎氣。
……
“普勒科赫小姐?”
被艾菲爾拉著的霍華德開口詢問。而艾菲爾則撇了他一眼。
“叫我艾菲爾大人。”
“艾…艾菲爾大人”
霍華德對這種稱呼感到十分……難以適應。
“將手給我。”
霍華德聞聲照做,隨後艾菲爾施術。
“【契約】,你在內心默念一遍契約的內容,只要雙方默念的內容的意義一致,我們之間便會連上一層因果,術式就會完成。別耍文字遊戲啊,那樣契約不會成立的哦。”
“我知道了。”
契約的形式並非是強製霍華德去做什麽,而是在霍華德違反契約內容的情況給予懲罰的形式。
霍華德在心中默念契約內容:不能違背契約者的命令。
但命令不能太寬泛或是複雜,否則會失效或者以扭曲的方式實現。(比如:“不許離開我”,因為術式無法理解怎樣才算離開,所以無效。“不許離開我100米”,那麽將會在物理上永遠不能離開100米,這樣反而會給契約的主人添麻煩。除非解除契約。)
而艾菲爾做為契約方,我提出的條件是不能讀取我的記憶。我本以為想要讓她接受這一點又要交涉一番,但她卻十分乾脆地接受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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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知道我能讀取記憶,有點腦子啊。”
“能刪除能修改,自然就能讀取,這不是理所當然的?”
“那你知道為什麽之前我沒有讀取你的記憶嗎?”
“……不知道,說實話,我也很好奇為什麽。”
“這是秘密。”
“……”
………………………………………………}
感覺到自己好像跟什麽東西連接上了一樣,應該是靈魂或者因果層面上的。開啟虛視也看不見,只是有種感覺或者說直覺。
“還沒好嗎?”
“已經好了啊,你沒有感覺到嗎?”
她的樣子有點奇怪,是在試探我嗎?
艾菲爾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好了,契約已定。”
“那你的冒險團叫什麽?有多少人?福利怎麽樣?”
霍華德沒有了後顧之憂,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沒名字。”
“誒?”
“就我們兩個。”
“啊?”
“福利看我心情。”
“哈!?”
安個錘子安。
“你那什麽態度?事到如今你可沒法後悔哦。”
“你不會還想說’這個冒險團事務所還沒注冊建立’吧?”
“現在不就可以申請嘛。”
艾菲爾感到幾分心虛,尷尬的嘴硬道。
“剛和會長針尖對麥芒,你就大搖大擺地回去?”
霍華德傻眼道。他已經對艾菲爾感到無語了。
“那邊不用你管,明早八點在因內首東部的市內迷宮——烏卡蘭4號礦洞的入口集合,就這樣,解散。”
“你一個階段三的高階術師也要去迷宮嗎?”
“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語畢,艾菲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隻留下霍華德一臉如喪考妣。
“我這是多了個祖宗啊……”
霍華德發呆了一會後,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深邃,以及幾分頹然與空虛。
……
自從霍華德來到這個世界,他的內心就一直保持著空虛的狀態。
對於這個世界的一切, www.uukanshu.net 都難以敞開心扉。
以恩報恩,以怨報怨,實在不行就放棄等普世的道理成為他敷衍這個世界的方針,不,在地球上亦然。
對待神父也是如此。霍華德確實感激神父的照顧,但卻無法從心底將神父視為重要之人,亞伯亦然。賺錢不過是形式所迫,成為術師也不過是打發時間順便提高賺錢效率。
就像逃避現實的廢宅沉迷於虛幻的事物,就像痛苦之人借酒消愁解悶。霍華德的做法和這些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霍華德其實不是恐懼死亡,但卻恐懼毫無意義、得不到救贖、絕望的死去,希望能在死亡之前,找尋到活著的意義,或是為大義、或是為小義,或是在他人擁簇、或是被他人祝福,得到救贖,然後再滿足地死去。
在徹底對世界與自己感到絕望之前,讓自己得到滿足或是救贖,就是霍華德唯一的夙願。
或許所有因果加身之人,對過去感到迷茫之人,都會尋求救贖,就像求道人一樣。
然而不止如此,霍華德其實是非常矛盾的人。
因為在地球經歷的一些事,善惡觀被扭曲的同時,也認為自己沒有資格得到滿足。
只要能給予霍華德些許死亡的意義,或許他就會坦然面對甚至渴求死亡。
不,罪孽之人難道不應該以死亡為結局嗎?在死亡的時候燃燒價值,這才是贖罪、是償還。
就像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絲光亮一樣,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哪怕是飛蛾撲火。
就像今天這樣。
對吧?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