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嗚嗚嗚。
四周是抽泣的聲音。
鮮血的味道彌漫於房間。
周圍的人都在哭泣。
“子燁,你過來。”
“……”
有人在叫我,但我沒有任何反應,我只是呆呆地望著床上的人,或者說,屍體。
周圍的人都散發著悲傷的氣氛,但我不一樣。
我沒有感到任何悲傷,我只是感到不安,害怕,惡心,以及迷茫。
我知道躺在床上的人是誰,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她對我也很溫柔。
即便從小她以親戚的身份和我相處,但她仍是我的親生母親。
這一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曉。
但是她卻死去了。
我本應被悲傷奪走所有注意力,但是沒有,到不如說,沒有感到悲傷的我是異常的,我想裝哭,但是我沒有這種演技,所以我只能裝傻,面容呆滯。
其實我知道的,母親因何而死,誰都不知道的真相,只有我知道,所以我能感到罪惡感,以及迷茫。
我猶豫,我迷茫,我逃避,不知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但卻唯獨感覺不到悲傷。
她對於我來說,到底算什麽呢?
我應該為了她而放棄其他重要的事物嗎?
不知道,不明白。
什麽都不做的我真是無情。
將沒有選擇作為選擇的我真是自私。
明明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
就當是一個孩子被嚇傻了吧,這樣就不會和周圍格格不入了,身邊同母異父的兩位兄弟卻在大哭,淚如雨下,真的是和我呈現鮮明對比。
不過我演得勉強過關,周圍的人都以為我是被嚇傻了,他們只是抱著我痛哭,在他們看來,這也是安慰失去母親的孩子的做法吧。
其實我只是感到迷茫和不安,僅此而已,我強忍著內心的惡心,裝傻地渡過了母親的葬禮。
惡心。
真惡心。
血的味道好惡心。
屍體好惡心。
我……真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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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又是這種夢。
在一張床上,林子燁恢復了意識,看見了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了?”
林子燁被聲音吸引,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微笑著的中年男子。
他的頭髮有幾分斑白,將金色短發染成了淡黃,紅色的雙眼,深邃到看不見其眼中事物的倒影。
身穿修道服,胸口掛著一枚奇特樣式的飾品。圓環中的米字型樣式,橫豎短,撇捺長,通體呈白金色澤。
不過最讓林子燁在意的是——他聽不懂這個人的語言。
我流落國外了?
這是哪國語言?
不是英文好像。
這個男人似乎是歐洲人,從衣著上看,應該是宗教人士,胸口那個應該是宗教信仰的標志吧。
但我不認識這個標志,難道是邪教!?
我不禁感到些許緊張。
先是大規模靈異事件,然後人口拐賣?
不,我現在的狀況不像是被囚禁或奴役,應該是單純的被傳教了,不過邪教啊,不會有什麽非法活動吧?
這樣祖國想要找到我豈不是難上加難?
時間久了甚至可能被放棄,真是命途多舛。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巨大的圓盤,金色的巨眼,w市發生的……靈異事件,死去的市民們。
開玩笑的吧?
一個城市,幾十萬人,死亡人數不計其數,那個人間地獄我一刻都不想回想。說不定祖國已經認定我死亡了。
這真的是現實麽?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我的名字叫因康佩滕斯,是白神教因內首市級分教的主持神父。你暈倒在市內迷宮區,難道是見習冒險者嗎?請問你的名字是?”
因康佩滕斯的話打斷了林子燁的沉思。
不過林子燁並沒有表現出思考的樣子,更像是發呆,林子燁早已習慣表裡不一。
至少不能讓邪教對自己有什麽不好的印象,表現出順從或許更好,乾脆裝傻吧,反正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當個失憶的啞巴或許挺好。
他看上去像是在問我什麽,但我什麽都不能回答也回答不了。
我努力用肢體語言來表達自己的失憶和啞巴的人設。
而因康佩滕斯也確實收到了林子燁傳達的意思。
“真是可憐,失去記憶了麽,甚至連語言都失去了,如此徹底的失憶,也是十分少見。或許這就是吾神安排我遇見你的理由麽。吾神慈悲。”
因康佩滕斯做出了似乎是祈禱的樣子,憐憫地看著我。
就這樣,我被安排了在教堂打雜的工作,這位宗教人士似乎打算收留我,畢竟要傳教,能理解。
我仍然十分慶幸,打黑工總比當祭品好,甚至包吃包住。
苦就苦點吧,起碼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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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康佩滕斯的房間。
十分樸素的房間,只有家具、一幅畫和一框照片。
因康佩滕斯望著桌上的物品。
那是一把槍械,周圍擺放著彈夾共三個。
沒見過的款式,和聖白軍的製式自動術式槍械十分相似,但毫無魔力波動。
結構十分精妙,沒有一處依靠術式構成,純機械構造,材質十分普通,不過用富含魔力的材料製造精密器物確實非常困難。
但是彈藥的材質居然也是如此普通真是讓人費解,只是稍微吸附一點空氣中的火屬魔力的程度,連最低水準的術式彈藥都算不上,生產這種彈藥的工廠本身就是在浪費人力和資源。
這種彈藥根本無法對魔物造成任何傷害,難怪會倒在市內迷宮。
但這些東西一般人是得不到的,軍人不可能,他太年輕了。
難道他是落魄的貴族?但至少不像是因內首的本地人。
黑色的頭髮,從沒見過,看來需要好好調查一下,可能會牽扯到一些有關軍方與貴族相關的事情,在確認其來歷前,先不把他交給審判局吧。如此徹底的失憶很可能是術式的影響。
吾神,請祝福他吧。
神父邊向神明祈禱邊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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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我在教堂工作已有半年了。
此時的我,正在身著修道服打掃教堂地面上的灰塵。
經過觀察,那個收留我的宗教人員居然是教堂的神父,每天早上的禮拜都是由他主持,偶爾還會有婚禮等儀式需要他去主持,而且他經常外出,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在教堂看到他,每次出門都背著一個大背包。
神父會需要經常外出嗎?我不禁這麽想。
但可惜不知為什麽,我不被允許離開教堂,這半年來我一直被迫宅在教堂裡。
一開始我以為是防止我逃跑,但後來我才發現,這是個十分正常的宗教,不像邪教那樣有著非常詭異的儀式或者獻祭生命什麽的。
也沒有什麽折磨人的工作。
但是有一些區域我不被允許進入。
每次我想喵一眼都會被其他宗教人員警告和阻攔,雖然一開始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最近兩個月我能和他們正常對話了。他們告訴我是神父的意思。
但連藏書室都不讓進也太離譜了,雖然我大多看不懂,但這又不是什麽國家機密。
好在教堂規模不小,和我在家鄉了解到的大教堂似的,真的是難以相信,這居然不是教會的中心,而是分教。
難道是我見識得少了?
歐洲存在這種級別的教會,而我從未聽說,這是我半年以來反覆被震撼到的地方。
神父他允許我學習這個國家的語言而且經常主動提供一些書籍供我學習,雖然大部分還是看不懂……他那憐憫的眼神真的十分刺眼。
不過我好歹是中、英、日、俄四國語言的人才,對學習語言多少還是有心得和方法。
我花了四個月便可以和他們正常對話了,但有些特殊的詞匯還是讓我難懂,而且文字也只會讀寫一些常用的,像“白神教”這個詞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是指這個宗教。還有很多和這個國家這個宗教相關的詞匯都是最近才學會。
我也逐漸習慣了在這裡的生活並進一步擴大了工作范圍,像禮拜、彌撒等活動我也經常參加,雖然只是在一邊當裝飾品,不過好在裝飾品不只我一個。
“早上好,霍華德”
“……(笑)”
神父剛結束禮拜後向我問好,而我以微笑和揮手回應,我的啞巴人設並沒有消失,雖然還是不方便,但我也習慣了。
順帶一提,霍華德是神父對我的稱呼,我一開始不明白是指什麽,後來才知道,這是他為“失憶”的我取的新名字。
但還是存在很多疑問,比如:神父不允許我離開教堂,連附近都不行,原因不明,神父也不願意說,只是憐憫地看著我。是因為“失憶”的設定嗎?但這也不至於不讓離開吧。
其實最讓我不安的是神父居然有我在w市帶來的手槍,而且還還給我了,他當時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但我為了不漏馬腳,還是裝出一臉疑惑(有幾分真情實感),但子彈沒有還給我。
也是,我可是來歷不明的人,危險物品不能亂給。
還有就是,我完全無法確定我的位置,不知在哪個國家,哪個地區。
這裡的語言,這裡的宗教,我都毫無印象,在祖國一點都沒聽說過。
我想用手機或電腦查詢,但可惜神父並不想給我手機,甚至我沒見過教堂的人用過手機,電話一樣的東西倒是有。
而電腦,這裡也沒有。我真的很震驚,這裡的人沒電腦沒手機居然也能在社會上正常生活?
然而這半年來,確實過得很正常。
難道這裡是什麽比較落後的國家?不對啊,窗外能看到城市,高樓林立,汽車行駛,就是樣式有些奇怪,但我沒有在意。
總之這就是我獲取情報的所有方式了,教堂落後的生活方式,給我造成了不少阻礙。
“霍華德,過來一下。”
“……”
神父今天居然有事找我,我疑惑著跟著他,進了神父的房間。
神父的房間十分樸素,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家具,一幅畫以及一框照片。
畫上的是他們信奉的神明和四個圍繞神明的人,估計是使徒或者聖者啥的吧,神明的形象其實教堂大廳也有雕像來表現,所以我並未怎麽在意,反正和我沒什麽關系,信仰什麽的,當然不可能,這是我祖國的傳統,我也確實不覺得神明有什麽可信的。
而照片則是結婚照,是神父和一位身著婚紗的女子。
我不禁看向神父。聯想到神父如今的生活狀態,他或許也有艱辛的過去。
神父也察覺到了我的眼神,他只是苦笑,沒有多說。
“坐吧”
“……”
我沉默地按照神父的指示坐下後神父的下一番話,打破了我平靜的內心。
“霍華德,還要繼續裝啞嗎?你沒失憶吧?之前的沉默只是因為還沒學會賽克瑞語,對吧?”
!!!
林子燁冷汗直流, 雖說這一天遲早會來,但來得這麽快卻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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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室。
圓桌周圍坐著7位黑衣人。
“賽克瑞東部還未探查完的市級城市還有因內首和慕隆,其他城市的戶口數據和平民窟已經都已經調查過了,沒有符合條件的對象,能懷疑的基本都證實不是我們要找的,而且我們在其他市級城市的活動痕跡已經被發現,時間不多了,剩下的兩個城市的教堂已經容不得我們慢悠悠地滲透調查了,所以我們將直接強行突入,有異議嗎?“
“城級城市艾亞斯特離因內首很近,那裡的聖白軍怎麽辦?而且因內首和慕隆教堂的神父和主教以及協會等勢力該如何應對?僅靠我們是不夠的。”
“無妨,因內首主教一年前就已經死了,職位暫時由神父代理,神父不過是個偽煉金術師罷了,其他的更是烏合之眾,城主是王權派的人所以不會直接出手,而冒險者協會有人會應對。慕隆那邊稍稍有些麻煩,你們五個一起去吧,用上那個東西也可以,順便帶上她們。至於聖白軍,呵呵,六魔使之一的無限大人會好好招待他們的。”
“連六魔使都出動了!?”
“畢竟是吾神的指示,他有自己的職責,幫我們也只是順帶。”
“城級城市的調查……麽。”
“沒錯。”
“那麽,七日後的聖臨祭,開始作戰。就在他們慶祝的日子裡宣告開戰吧!”
黑衣人冷酷的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