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我們贏了！”

　“元室援兵來不了了！”

　“我們贏了！！殺，殺！！”

　“報仇的機會來了！！”

　“……”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整個東嶽城。

　最開始只有天鷹教在喊，後來明教的人聽見也跟著喊了起來。

　一瞬間，明教士氣大增。

　反觀元室的人全部臉色大變，援兵來不了，這怎麽可能。

　假的，肯定是假的！！

　山頂上。

　宋青書看著衝進去的齊木，一陣搖頭:“這臭毛病還真改不了。”

　“又衝進去了。”

　殷離臉上全是喜悅，她清楚齊木的為人。

　齊木說贏了，那基本就是贏了。

　那樣……無忌哥哥，祖父就沒事了。

　“哥……”

　“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宋青書沒有回應殷離，而是看向景不凡。

　他很清楚如果景不凡確定這場打不了，肯定會傳信撤退。

　景不凡沒有在意宋青書的目光，而是看向天邊。

　“等下。”宋青書對著殷離微微搖頭。

　他很清楚景不凡在等什麽。

　景不凡要確定元室那邊的消息。

　不多時……一個信鴿飛了過來。

　景不凡快速查看信件，臉色一變在變。

　雨水順著臉龐滴落在信件上面。

　信件上面的字跡都開始融化。

　“你看看。”景不凡表情複雜的遞給宋青書。

　“朱元璋夠狠！”

　“水淹數十裡。”

　“你們贏了。”

　宋青書接過信件查看起來，心中一驚。

　朱元璋居然直接掘了堤壩，大水傾瀉而下，不僅阻攔了元兵前進，而且衝走了無數士兵。

　元兵想要過來，最少需要兩天。

　咻……

　景不凡拿出一個信號彈直衝天邊。

　盡管此時下著雨，可信號還是那樣的耀眼。

　東嶽城內的元兵看見信號，全部愣住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不少人被明教人一刀斬殺。

　撤退！！

　那是撤退的信號！

　他們敗了，之前明教那群人說的是真的，不是擾亂軍心，支援的人真來不了。

　“要去看看嗎?”宋青書笑著看向景不凡。

　如果說之前他還擔心武當的安全，那現在完全不用了。

　東嶽城敗局已定。

　哪怕景不凡在東嶽城準備了高手，可想要贏已經不可能。

　齊木進去後，大軍肯定第一時間保護三叔俞岱岩。

　父親跟二叔本來就是一流高手手，這種局面不會有事。

　景不凡眼神複雜的看向宋青書:“就這樣吧。”

　“在打下去沒必要了。”

　“人你帶走。”

　“我辦不到。”宋青書知道景不凡的意思。

　現在罷手也許大家都沒那麽多死傷，可這根本不可能。

　他不是明教教主，沒這個能力。

　對於明教而言，這是前所未有的大勝，第一次正面面對元室贏得一城的勝利。

　明教這些年起義無數次，從未取得過這樣的大勝。

　他覺得，也許張無忌想放棄，明教都不會同意。

　明教太需要勝利了。

　“伱們就算打下來，也守不了。”景不凡沉聲說道。

　“支援大軍雖然被阻攔，可最多三天就會過來。”

　“而且，你我都知道，不可能只有支援過來的這邊點人，後面還會來人。”

　“他們知道支援不及時的後果。”

　“元室不可能讓明教佔據一城。”

　宋青書點了點頭:“我知道。”

　“明教高層也許也知道，可他們不能放棄。”

　“這場勝利對明教以後太重要了。”

　“這會是一把火，他會點燃無數人心中的火焰，這是一次裡程碑，你比我懂。”

　景不凡知道宋青書說的對。

　有些事就算明知道死傷很多，而且沒有實質意義也要做。

　那代表了希望。

　比如現在的明教就是，一次勝利的希望，給無數人信心。

　“不用進去了，他們應該要撤出來了。”

　宋青書見狀也不在多言，景不凡既然給了信號，那元室應該知道怎麽做。

　“丫頭，沒事。”

　“放心。”

　殷離此時已經被大雨淋濕，可她沒有絲毫在意，目光一直看著東嶽城方向。

　“哥……如果在出現這種情況，我能參加嗎?”

　“我不希望你參加。”宋青書看著下面的屍體，低沉的聲音響起。

　戰爭是殘酷的，會死很多人，會有很多意外。

　他沒有沒給殷離做決定，僅僅是表達的自己的觀點。

　“我想！”殷離轉頭看向宋青書，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可以救人，也許能救很多很多。”

　“我醫術很好。”

　宋青書從殷離的眼中看到了光，那就是殷離自己希望做的事，她願意做的事。

　右手輕輕摸了下殷離的臉頰。

　“去吧。”

　“喜歡什麽就做什麽，哥都支持你。”

　“丫頭長大了。”

　“哥……你……”殷離眼中震驚的看著宋青書。

　她不懂宋青書為什麽現在不阻止自己了。

　宋青書對著殷離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去吧。”

　“小心點。”

　“既然決定了就去做。”

　“我能給你的只是建議，怎麽選擇是你自己。”

　殷離看了宋青書足足數秒，堅定的點頭之後向著東嶽城而去。

　“你比我想的要心狠。”景不凡將宋青書與殷離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你很清楚這丫頭下去有危險，可你還是讓她去了。”

　“盡管我們都看到了這丫頭的決心，可她還小，不一定要這次。”

　宋青書感歎道:“心狠?”

　“也許吧。”

　“她也不小了，有些事她需要自己經歷。”

　“是否合適，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不可能永遠護著她。”

　“我自己都不確定能活多久。”

　聞言，景不凡臉色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是啊，我們能活多久，我們都不清楚。”

　“有些事，早點放手也好。”

　“你已經好準備接下中原了?”

　宋青書無奈搖頭:“以前不想，以後也不想，其實現在我也不想。”

　“可沒辦法。”

　“武當，古墓，張無忌，外公白眉鷹王，舅舅殷野王，殷離這丫頭。”

　“齊木等十二人。”

　“我不想參與，可這些人都在參與其中。”

　“也許我現在可以不管，可以後呢，他們接觸之後我還是要管。”

　“早晚的事。”

　景不凡深深的看了宋青書幾眼:“你知道元室對你的評價嗎?”

　宋青書笑道:“應該不是什麽好話。”

　景不凡哈哈大笑:“的確。”

　“你剛出生我們就在關注，你畢竟是武當唯一嫡系，武當可有個張真人。”

　“我們不得不關注。”

　“最開始我們都沒想過你參與其中。”

　“武當功法大器晚成，你就算接觸也是五十歲開外，比如你二叔俞蓮舟。”

　“俞蓮舟也許實力不錯，可還不夠，他要接觸這些，應該還需要十年。”

　“可你硬生生的衝入了我們的視野。”

　“你給我們的感覺很奇怪，你迫切的需要實力，可你對實力要求沒那麽高。”

　“好像……”

　“怎麽說了，你覺得如同你父親，或者二叔那樣實力就夠了。”

　“你的眼界很低。”

　“我們大概能猜到是什麽原因，張真人不想你參合這些事。”

　“同樣你本人應該也不想。”

　“楊雪也不想你加入，所以你一直懵懵懂懂。”

　宋青書聳了聳肩膀:“的確不想，從少林下來的時候，太師傅問過我一次。”

　“我拒絕了。”

　景不凡不意外:“你應該拒絕接管武當，對嗎?”

　“所以才有後來的挑戰中原。”

　“武當準備讓你有實力逍遙江湖。”

　“恩，拒絕了。”宋青書笑了笑:“怕麻煩。”

　“一派掌門太多麻煩事了，我從小看著我父親忙碌。”

　“那生活我可不想要。”

　“武當掌門誰愛當誰當。”

　景不凡看著宋青書灑脫的樣子笑了起來。

　“武林泰鬥的掌門，在你這裡一文不值了。”

　“大家都一樣。”宋青書笑了笑。

　“你好像跟楊雪差不多，從來就是認定的蒙古武林底蘊。”

　“你在蒙古也是無敵，最後不還是進來了。”

　景不凡自嘲一笑:“我可沒你那麽好心態。”

　“我是不服才進的中原。”

　“我第一次來中原的目標就是你太師傅張真人。”

　“有勇氣。”宋青書佩服的看著景不凡。

　“然後呢?”

　景不凡笑了起來:“然後……哪裡有什麽然後，給元哲那家夥揍了一頓。”

　“之後就老實了。”

　“我以為我出蒙古是無敵，結果處處挨揍。”

　宋青書大笑起來:“現在看了，以往的中原跟元室還算和睦?”

　景不凡點了點頭:“是的。”

　“神雕大俠夫婦當初闖過一次皇宮，具體什麽情況我不清楚。”

　“結果是，元室朝廷不在對中原武林動手。”

　“這就有了現在的格局，江湖事江湖了。”

　“最開始也很亂，元室武林跟中原武林爭鬥不斷。”

　“可都是小一輩，老一輩不動手。”

　“元室與中原老一輩延續了中原的華山論劍，恩怨都在華山論劍解決。”

　“之後就是你太師傅張真人橫空出世，一人穩中原。”

　“從哪之後，蒙古江湖人除了進入朝廷的人，全部退出中原回到蒙古。”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中原武林開始大興。”

　“一直到最近這些年百姓民不聊生，各處起義開始，我們這些人才開始動起來。”

　宋青書微微點頭:“我很好奇，元室什麽態度。”

　“這天下不應該這樣。”

　“元哲好像是王爺對嗎，他應該能管吧。”

　景不凡歎了歎氣:“元哲的確是王爺，而且權利不小，不過他基本不管朝廷的事。”

　“江湖人不太喜歡朝廷，一直都是如此。”

　“至於對於如今局面的看法，元室能怎麽辦，王朝衰敗必然的過程。”

　宋青書眼睛眯了起來:“你說這麽多想說什麽。”

　“你既然認定元室會覆滅，作為蒙古武林以後的底蘊，你不會看著蒙古武林徹底完蛋。”

　景不凡沉聲片刻:“想留點傳承。”

　“我可以幫你把成昆宰了。”

　“我想換你一個承諾。”

　宋青書笑了:“不夠，我有辦法宰成昆，相信我，最多一年，成昆肯定死。”

　“這個條件對我無用。”

　景不凡心中一震，他沒懷疑宋青書說假話。

　“那就換一個，我保證不對武當出手。”

　“不管這天下亂成什麽樣，元室永遠不會派兵圍剿武當。”

　宋青書看著如此正色的景不凡，心中暗暗警惕起來。

　這家夥不是善類。

　不動武當，這個條件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個條件對他很有用，武當是他的根，武當絕對不能出問題。

　對方想換什麽。

　“什麽要求！”

　景不凡直視宋青書，無比嚴肅的聲音響起:“如果以後元室覆滅。”

　“我希望，當我殺入皇宮的時候你別攔！”

　宋青書眼神閃過一絲光芒:“你要效仿當初的神雕大俠夫婦，給中原皇帝壓力。”

　“讓皇帝不敢全面圍剿蒙古武林。”

　“對。”景不凡沉聲道:“這對你我都好。”

　“皇室無情不用我解釋，你肯定懂。”

　“沒有元室武林，你們中原武林也很麻煩。”

　“也許，元室武林覆滅後，下一個就是中原武林。”

　“皇帝可以允許頭上有一個虛無縹緲的神，但是他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活著的武林神話。”

　“因為這樣的武林神話可以隨時要他的命。”

　“一國之君，九五之尊，他就是神，統治一切的神，他不會允許任何不能被控制的威脅存在。”

　“兔死狗烹，卸磨殺驢這是皇室的手段，沒有例外。”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知道不能殺，殺了自己也會死！”

　“互相牽製。”

　“你看的還真遠。”宋青書深深的看了一眼景不凡。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決定。”

　“或者說，現在跟我談這些?”

　景不凡指了指下面的東嶽城，自嘲一笑:“這還不能讓我下決心嗎?”

　“你知道我最開始的計劃嗎?”

　“我最開始就沒準備給明教集結的機會，我會在半路全部攔截。”

　“之後直接圍殺。”

　“可元哲調不動兵，你覺得可笑不?”

　“或者說，所有人都在延遲出兵。”

　“理由是，明教只是烏合之眾，所有人都在問責白望峰一戰，全部在彈劾趙敏的父親。”

　“地位才是他們需要的，至於明教，起義，他們根本就沒在意。”

　“白望峰哪一場，根本不是趙敏主導，是我們，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上武當代表什麽。”

　“彈劾趙敏父親根本無用，可他們依舊那樣做。”

　“原本支援應該七天前就到了，圍剿你們才是重頭戲，你們沒有絲毫攻打東嶽城的機會。”

　“可結果你看到了。”

　“那些人都在等東嶽城被攻破，或者吃大虧，他們的目的就是搶戰功。”

　“最小的代價，收獲最大的成果。”

　“然後以此為由繼續對趙敏父親汝陽王落井下石。”

　“結果……最後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宋青書能理解景不凡此時的心情。

　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元室沒救了。

　覆滅……早晚的事。

　“所以，你才下定決心找我談以後?”

　景不凡點了點頭，眼神無比落寞:“天下易主，蒙古之後會很難，武林更難。”

　“現在元室天下還在，我有資本談。”

　“以後我拿什麽談。”

　宋青書沉默片刻:“可以。”

　“你的條件我答應你。”

　“如同有一天你殺入皇宮，我不會攔你。”

　“皇家無情我知道，這對我還有中原武林都沒壞處。”

　景不凡長松一口氣，對著宋青書深深的行了一個大禮。

　“景不凡多謝宋少俠成全。”

　宋青書坦然受了一禮，心中有些某名的淒涼。

　景不凡如今的摸樣讓他想起了武當山內的太師傅張真人。

　當初中原弱勢，太師傅是如何力壓元室穩住中原。

　還有當初的射雕大俠，他們經歷了什麽。

　還有許許多多在後面默默付出的武林前輩。

　他們付出了多少才能讓中原武林在元室的統治下發展，保留，傳承。

　景不凡弱嗎?顯然不是。

　也許以後會更強。

　蒙古沒人嗎?不是，蒙古有人，這些年與中原武林互相牽製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天下易主，面對千軍萬馬蒙古武林能如何?

　景不凡作為蒙古武林最後的底蘊，最後的依靠，他要想辦法保住蒙古的傳承，延續。

　哪怕放下自己的高傲，尊嚴，也要跟宋青書談條件。

　他別無選擇。

　“再會。”景不凡看了一眼下面已經撤出東嶽城的元兵，獨自向著遠處走去。

　景不凡沒有使用輕功離開，而是一步一步的走遠。

　他走的很慢，很慢。

　“人心複雜啊。”宋青書看著離開的景不凡眼神無比複雜，一聲長歎。

　他知道這一戰不僅僅是代表了明教的第一次大勝。

　更重要一點，這一戰徹底傷了元室武林的心。

　元室武林看到了元室內部的不堪，混亂，還有爭權奪勢。

　這也是景不凡下定決心放下高傲，尊嚴，也要與宋青書談條件的原因。

　元室無力回天了。

　必贏之局，大敗，敗的如此不堪。

　當初白望峰之戰景不凡等人在如此被動的情況，都差點扳回局面。

　如果不是太師傅張真人出現，頂級高手的大戰就是未知。

　那時候楊雪完全是續命之法趕過來的，戰鬥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如果太師傅沒有牽製景不凡。

　景不凡一但加入戰鬥，那一局就是元室贏了。

　相比之下，東嶽城這一戰太過諷刺，與不堪。

　佔據東嶽城，城內有接近六千精兵。

　城內困著武當三俠，明教必定不會離開。

　只要周圍軍營的元兵匯聚，明教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機會。

　宋青書此時已經猜到了景不凡的想法與布置。

　按照正常劇本，應該是明教集結的過程，中途會遇到趕來支援的元兵。

　之後明教的眾人不管是主動來東嶽城，還是被動被元兵驅趕，最後結果都是在東嶽城。

　之後就是明教被困在這邊，東嶽城內的精銳出來，與外麵包圍的元室精兵裡應外合，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徹底圍殺明教。

　至於武當三俠，完全可以輕松離開，沒人會管。

　景不凡壓根就沒準備動武當三俠。

　景不凡跟元哲這一局要的是大勢， 根本就不是個人。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次能贏完全是僥幸。”

　宋青書看著下面廝殺的元兵與明教眾人，心中有些慶幸這次勝利。

　這一戰收獲很多。

　特別是元室高手對元室皇朝的絕望，這太重要了。

　不多時，宋青書看著下方戰場，眉頭微皺。

　“不對。”

　“高手怎麽一個都沒出來。”

　“明教沒有出來可以理解，蒙古高手怎麽一個沒有。”

　“景不凡信號都給這麽長時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