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的那位使者不知是崇拜始皇帝的龍威還是單純的效仿,竟然選擇將尋找蓬萊仙山的方法鑄造在了自己的那枚仿秦詔秦權之上。
對於西裝男劍飛說的什麽尋找蓬萊的方法我基本就沒往耳朵裡聽,此時此刻,我隻想知道我父親是怎麽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攪合在一起的,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經營著從爺爺手裡繼承下來的餃子鋪,平日裡嘴上總是念叨著——這人啊,不求大富大貴,只要自己過得舒坦就好。
而且他可是一直非常反對我爺爺那老一套的,年輕時沒少惹我爺爺生氣,我很難想象,像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卷入什麽出海尋寶的事件中,不過我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過去的兩三年,正好是我上大學的時候,除了寒暑假幾乎就沒怎麽和他見過面了,本來還想著等畢了業就回到店裡給他幫幫忙,好讓他也能清閑清閑,可誰想到我才剛畢業不久,他和我媽就撒手人寰了。
難道他是在我上學的那段時間背著我搞得這些事情?他究竟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小老板,我們今天來找你,其一是想邀請你加入隊伍,其二是我老板在前不久收到了一封你父親生前寄出的信件。”
我聽他說收到過我父親的信件,趕緊問道:“什麽信件?在哪裡?”
“你父親應該是已經預料到自己將會遭遇不測,因此在信件中留下了他所知道的關於那枚仿秦詔秦權的線索。”他說著,再次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是一張對折的信紙,中間鼓鼓囊囊的好像還夾著什麽其他的東西。他把信紙遞給我,讓我自己看。
我顫抖著雙手打開信紙,才發現在信紙中夾著的是一把略顯老舊的黃銅鑰匙,我把鑰匙攥在手心重新看向信中的內容。
這封信很短,短到連一整張A4紙大小的信紙都沒有被鋪滿,寥寥幾句便交代了自己的身後事。據信上所說,他自知恐將遇害,留下了這把黃銅鑰匙作為籌碼,從而與西裝男劍飛一夥人進行談判,而談判的條件是對方必須保護我的安全,因為只有我才知道如何通過這把鑰匙找到那枚仿秦詔秦權的線索。
望著手心裡的黃銅鑰匙我不禁一陣疑惑,在此之前我並沒有見過這個東西,也從未聽他提及過此事,怎麽就變成只有我才知道這裡藏著的線索了呢?
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抬眼一看,光頭馬這個吃貨已經把滿滿一盤子餃子全都給消滅了,此刻正端著盤子往嘴裡扒拉著最後一個,他嘴裡含著餃子,口齒不清地對我說道:“秦老弟,既然你父親說只有你才知道這把鑰匙有什麽用,那你想想,這...這是開什麽的?”
我皺著眉頭對他回答道:“這信確實是我父親的筆記,但是我也不知道這是用來開什麽東西的,沒聽他說過啊。”
“沒關系,實在不行你先回家找一找,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按照你父親的推測,眼下你的安全已經受到了威脅,我們希望你能夠接受科考隊邀請,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我點了點頭,但仍然還是想不起家裡到底有什麽東西是需要用到這種老式銅鑰匙開啟的,老式銅鑰匙?我腦子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我父親用這樣的鑰匙開鎖,究竟在哪裡呢?那個畫面實在是太模糊了怎麽也不能完全回憶起來,久試無果,隻好暫時收起思緒將鑰匙和信件放進口袋收好。
“劍經理,
加入科考隊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西裝男劍飛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待,我思索了片刻對他們說道:“加入隊伍可以,幫你們找到那個什麽秦權可以,跟你們一起出海也可以,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我,幫我調查殺我父母的凶手。”
“小老板,這個你不用擔心,你父親甚至你爺爺和我們公司都有著很深的交情,否則他也不會把你的安全托付在我們的手裡,關於你父母被害的證據我們已經提供給相關部門了,至於什麽時候揪出真凶,我相信,既然對方的目標也是徐福的海底宮殿,那麽只要我們按著這條線索繼續摸查下去,早晚會跟對方碰上面的。”
他說的沒錯,只要對方想要得到的東西還握在我的手裡,那麽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找到我的頭上,到那時,就算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也要還我父母一個公道。
“秦老弟,這段時間你就先跟我們待在一起吧,有我們在你的安全肯定是不會出問題,科考隊還有幾個成員,等咱們找到那枚仿秦詔秦權的線索,再招呼上他們一起出發。”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心中卻是不由得升起一陣苦澀,我這個人胸無大志,也不盼著哪天能夠真正的大富大貴,就想靠著我這家小餃子館把日子給過順當了就算行了。可是誰知道有時候你越是想簡簡單單,反而實際情況卻總是與之相反,真不知道我爺爺和我爸爸究竟還瞞著我多少事情,不過想太多也沒用,如今看來,只有解開這把銅鑰匙裡蘊藏的秘密,才能真正還原事情的真相。
我看他們把餃子吃得也差不多了,於是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對他們說道:“走吧,先去我家,看看在家能不能找到什麽。”
海邊城市別的沒有,就是風大,我們三個人冒著北方的寒風,在大街上走了一會兒就被凍得渾身冰涼,還好剛才喝進去了點熱乎水,要不然這鬼天氣真能給人凍夠嗆。
我家就住在離福來居兩條街的地方,剛一進門光頭馬就跟到了自己家裡似的,把兩隻鞋一甩、外套一脫,直接躺在了沙發上,“哎喲我說,還得是你們北方啊,這地采暖活活給人美死啊。”
“聽你口音也不像是南方人啊。”
“我們家老爺子是北方人,年輕的時候帶著我的大肚子老娘搬到了南方定居,圖啥啊,還不就圖個天氣暖和,誰想到啊,人算不如天算,社會主義現代化新中國,整的北方家家都跟小火爐似的,反倒是我們南方采暖全靠抖。”
西裝男劍飛站在沙發旁邊狠狠踹了他一腳,滿臉嫌棄地說道:“你這家夥,怎麽跟到到家了似的,一點不見外呢。”
我趕忙圓場說:“沒事沒事,就跟到自己家一樣,我這屋平時也不來外人,自打我父母去世以後就更冷清了,難得你們今天來了,一會兒我搞點羊肉片,咱們仨晚上就在我這兒涮羊肉,熱鬧熱鬧!”
光頭馬一聽說有涮羊肉吃,蹭得一下就從沙發上躥了起來。
“涮羊肉好啊,我就愛吃涮羊肉,小羊羔咩咩咩的,真是又可愛又好吃啊!”
我心想這個死禿子還真他娘的是個混不吝,不過也好,越是這種人往往越是不拘小節,接觸起來能省心不少。
西裝男劍飛對於我涮羊肉的提議也表示讚同,雖然嘴上說著給我添麻煩了,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也是非常之期待,果然啊,看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不愛涮羊肉啊。我給樓下熟識的超市老板打了個電話,訂了四斤羊肉片,六盒鴨貨,兩箱啤酒,不一會對方就推著小拖車給送上來了,我又從冰箱裡搞了些之前買的蔬菜、魚丸和大蝦,這頓飯就算是成了。
這頓家庭版到的涮羊肉,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從不到五點一直連吃帶喝地乾到了半夜十二點多,中國人的酒桌是最能拉近彼此感情的,尤其是當大家都是大大咧咧的老爺們的時候,一來二去推杯換盞逐漸就都變得熟絡了許多。
光頭馬一喝完酒就變成了個大喇叭,扯著嗓子跟我一頓吹,說他們以前為了找到到徐福宮殿的線索,可沒少吃苦頭,我聽得是上天入地頭腦發昏,也不知道他話裡說的幾分是真幾分摻假,隻好陪著他一瓶接一瓶的喝。
喝到最後,我們仨都開始光著膀子嗷嗷叫了,要不是鄰居大姐跑來砸門,估計我們能一直侃到天亮也說不定。不過經過這麽一鬧,我們的酒也稍微醒了幾分,屋子裡這也才終於又變得安靜了一些,但是這麽一來,乾吃不說,氣氛就難免有些尷尬,我作為東道主當然要活絡活絡氛圍。
“大劍哥,這一晚上光聽這死禿子叫喚了,他說的,我不信,你給我說說,你們都遇到過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光頭馬一聽我這麽說,立馬不幹了。
“嘿!我說你這個小秦同志,怎麽對待老前輩是這個態度呢,我吃的鹽可比你喝的橋都多!”
我一揮手說:“喝多了吧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似乎也覺得自己嘴上有點瓢,靠在椅背上呼擼著自己的大腦袋瓜子不再言語了。
劍飛早就脫掉了他那身板正的西裝,露出了一身壯實的肌肉,此刻似乎也是喝到興頭了,站起來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對我說道:“哎呀,這些年光在刀口上舔血了,讓我講故事我還真是一下子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要不,我給你們講個我當兵時候遇到的事兒吧。”
我連忙稱好,把屁股坐正,就像個小學生似的等著他給我講故事。
他把手裡還剩下多半瓶的綠棒子一飲而盡,然後給我們講了一件讓人後背發涼的往事。
這件事情,發生在他剛剛參軍的時候,地點是山西呂梁一帶的某軍區部隊,當時他還是個新兵,每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在軍區門前的崗哨上站崗,在他所在的部隊裡,有一個瘸腿的老兵,姓李,人挺和藹,大家都喊他老李。
據說這個老李以前是特務連的,在某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腿部受傷,落下了個長短腿的毛病,上級為了照顧他,就把他調到劍飛所在的軍區部隊負責給領導開車。
要說給領導開車這個活兒,那可是個肥差,不但輕松而且還能跟領導直接接觸,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想乾呢,要不是上級照顧傷員,哪裡輪得到他。不過這個老李也不是個死腦筋,為人辦事非常的活氛,在軍區裡頭也算是個老好人的角色,再加上開車接送領導難免進進出出,這一來二去的就跟他們這幫經常站崗的新兵蛋子們混熟了。
有一天晚上,又是輪到了劍飛和戰友一起站崗,那天老李像往常一樣的送領導回家,在回來的時候又替領導去辦了一些事情,等他開車回到軍區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他離著老遠就看見在軍區大門口站崗的新兵對面站著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大姑娘,長發飄飄身材曼妙,看著十分的賞心悅目,她手裡頭還捧著一束鮮花,看意思是要送花給這個站崗的兵。
老李心想這不會是老家的女朋友找來了吧,這種事在軍區裡倒是也時有發生,小情侶分隔兩地日思夜想,姑娘跑來會會自己的情郎,也在情理之中,不過站崗的時候是不允許隨便走動講話的,這是部隊的紀律,因此他們倆人也只是這麽臉對臉的站著,誰也不理誰。其實這種情況一般領導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當兵的也是人,誰還沒有點七情六欲啊,人家姑娘大老遠的跑來舟車勞頓,老這麽杵著也不是個事兒。
老李這個人平常就喜歡開玩笑,當下就尋思過去逗逗這個新兵蛋子,他把車停在門口,搖下玻璃衝著那個新兵擠了擠眼睛,誰知道那個新兵蛋子理都不理他。
老李這才開口說:“你這慫蛋,這大冷天的就讓人家姑娘陪著你站一宿啊。”
誰料那個站崗的新兵目不斜視,咬著牙小聲跟他回到:“你別在這給我搗亂啊,一會換了崗看我不踹你。”
老李心想這癟犢子真是不懂風情,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姑娘了,可是當他目光轉到那個紅衣姑娘身上的時候,卻突然感覺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剛才離得遠看不大清楚,現在離近了他才發現,那個姑娘穿的是一身酒紅色的旗袍,雖然挺好看,但是看她穿著打扮、頭型首飾一點都不像是現代人,感覺就像是剛演完民國戲劇回來似的,而且她手裡捧著的竟然還是一束白色菊花。
這天底下哪有給活人送白菊花的啊,老李胳膊上的汗毛一下子就都豎了起來,背後也感覺冷颼颼的,他挺起腰用余光又瞥了瞥那個站崗的新兵,發現對方目光直視前方, 好像根本不是不理那個女人,而是似乎壓根就沒有看到她!
他不敢聲張,悄摸悄的搖上車玻璃,掛上檔一腳油門就衝進了軍區大院裡,他停好車直接就奔了監控室,等他調出錄像一看,整個人都傻了,哪裡有什麽大姑娘,整個監控錄像視頻裡,始終就只有他自己坐在車裡跟那個新兵蛋子自顧自地說話。
自那以後,老李就再也沒有半夜開車出去過,而這件事情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一件流傳在軍區內部的靈異故事。
我從小就看我爺爺倒騰這類事情,對於鬼神之說雖然不大相信,但是還算比較了解,因此並沒有感到有多麽的害怕,不過癱在椅子上的光頭馬可就不像我這麽淡定了。
“大劍哥,這三更半夜的,你說點什麽故事不行,非得挑個鬧鬼的呢,這不誠心嚇唬我嗎!”
實在是沒想到,五大三粗的他竟然會被這麽個哄小孩的故事給嚇到,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馬哥,這就給嚇到了?剛才你跟我吹牛的時候可是上天入地的!”
“哎呀,秦老弟你是不知道啊,我老馬這一輩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摟著死人睡覺都不帶眨麽一下眼的,就算是碰上東北虎下山我也敢上去碰碰,可唯獨就是害怕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玩意,它......它瘮得慌啊!”
我見他那麽大個個子,竟然還擺出了一副小女兒的扭捏姿態,實在是忍俊不禁,哈哈哈得笑出了聲來。我正自顧自地笑著,忽然猛地就想起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恐怕能夠幫助我解開那把老式黃銅鑰匙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