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常神情緊繃,他可是知道,自己丟出的脈衝雷可是在他的面前炸開的,受到脈衝雷傷害最多的應該也是他。
現在他要是來報復陳無常,也是情有可原的,餐廳可沒寫規則不可以攻擊他人。
“禮物很有趣哦,就是疼了點。”黑影先開口說起話來,他聽到提起自己的脈衝雷,神情嚴肅了一下,目光凝聚,提防著面前的黑影,旁邊的兩人聽見了黑影說的話,也開始慌張起來。
“什麽意思?”
“就是感慨哥哥送我的禮物很好嘛。”黑影的表情變化了起來,嘴角上揚,露出了奸詐的微笑。“接下來我想問哥哥一個問題,我會根據這個問題的回答,要不要把哥哥留在這裡。”
“問題?”陳無常有點疑問。
“好啦,不要這麽嚴肅,問題很簡單的,就是你現在在做的事情。”黑影說道。“你是不是要把袁偉老師的日記,全部收集起來?”
“是要告訴他實情,還是要說謊?”他不知道哪個回答在這個小孩面前是正確的答案,將疑問拋給小白,希望她能夠給自己出謀劃策。
“說實話吧。”小白給了他答覆。陳無常深吸了一口氣,告訴面前的黑影:“我現在在收集這些日記的碎片,因為我認為這是解決這裡問題的關鍵,這個答覆你滿意嗎?”
“這樣啊。”黑影把表情收斂了起來,“看來哥哥是好人呢。”
看來這個回答是正確的,面前這個黑影並沒有要害他的打算,根據日記來看,這個黑影跟袁偉的交情還算不淺。
“我給哥哥講一個故事吧。”黑影一邊吃起了面前的午餐,一邊徐徐道來。
“曾經有一個小孩,他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他的父母嫌棄他,每天忙於工作,不怎麽照顧他。”
“就在他剛會走路的時候,父母就因為工作的調度,前往了其他的城市,留下他在家裡面和自己的奶奶相依為伴。”
“奶奶的歲數也大了,雖然很樂意照顧自己的小孫子,但是始終有點力不從心。”
“終於在他三歲那一年,奶奶永遠地離開了他,最愛護最呵護的人離開了他。”
“無奈之下,他的父母也隻得回來照顧他,這時他們得知了他的叔叔在本地開了一家托兒所,於是聯系到了他的叔叔,將小孩交給了他照顧。”
“之後,他的父母只有周末會把他接回家,工作日把他送到托兒所後,就出差工作去了。”
“同樣,他的叔叔也不怎麽搭理他,保健室成為了他在托兒所裡睡覺的地方,他第二個家。”
“他一度認為自己是做錯了什麽。他的父母不關心他,他的叔叔不疼愛他。”
“於是他變得調皮,變得搗蛋,他希望這樣能夠引起大人的注意,得到大人的關愛。”
“事與願違,到頭來只有小孩子們覺得他有趣,大人們開始逐漸地疏遠他。”
“他開始覺得,就這樣當一個單純的小孩就好了。”
“直到有一天,因為連著好幾天的大雨,天氣突然性的變化,讓他本就不好的身體受了寒。”
“他躺在病床上發了好幾天的燒,有時候覺得,就這樣離開人間,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時候,袁偉老師來到了他的面前,雖然也用看怪胎的眼神看他,不過是實實在在地用心照顧他。”
“他身體不舒服會給他按摩,他無聊了會陪他聊天,他累了會給他擦拭身體,
他困了會給他講故事。” “他第二次感受到了他人的愛,於是想要報答他。他給老師送上了一支筆,他也只能準備出這樣的禮物。”
“某天他的叔叔給了他三瓶藥,叔叔告訴他,這些是能讓孩子變快樂的藥,把它們交給廚師就行。”
“他答應了叔叔的請求,將藥交給了廚師,但是他卻偷偷留了一瓶。”
“因為他看見叔叔跟袁偉老師吵了一架,老師好像並不開心。”
“於是他偷偷把這瓶藥倒進了袁偉老師經常吃的營養品裡面,還好藥丸的大小和形狀很像,老師應該發現不了。”
“第二天他又發燒了,袁偉老師把營養品給了他吃,說吃點這個就能夠快點好。”
“他不敢告訴袁偉老師說他偷偷換了藥,為了瞞下去,他一天之內就把藥都吃完了。”
“袁偉老師很驚訝,不過他說這些只是一些保健品,吃多了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真是這樣的話,就好了。聽著袁偉老師的話,他永遠地進入了夢鄉。”說完這些話,黑影站了起來,“這些都是咎由自取的,希望你不要說謊,去把日記都找回來。”
然後就手也不洗,從餐廳門口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了。
聽完整個故事,陳無常大致知道了繪畫本上面的故事講的是什麽內容了,之前只能靠猜,現在看來,這個托兒所的所長害人不淺。
他拿起了手上的午餐,率先接觸起來,並且詢問小白哪一份是不能夠吃的。
“這次是湯。”他將湯放在兩人的面前,告訴他們這份食物是不能夠食用的,將兩人從還沉浸在故事的氛圍中拉了回來。
雖然都聽過了故事,實際上除了陳無常,剩下兩人根本不知道真相,他們沒有了解過這個托兒所的背景,也沒有看過袁偉的日記,因為他們也沒必要了解這些事情。
很快三人都動起了筷子,將面前吃起來一股子木材加碳味道的午餐吃乾抹淨。而剩下的那碗湯,都效仿陳無常之前的操作,將湯含在嘴裡,洗完手後出去就把湯給吐了。
“好了,剩下就只有一張紙條,希望找到後能夠給我解決這個異磁區問題的提示吧。”給自己稍微打打氣,陳無常領著兩人來到了二樓的寢室。
“這張紙條一定要在這裡啊。”他有種預感,最後藏得最深的應該就是這一張紙條。
來到了二樓,他已經看不見先前的女人和那兩個學生的身影了,大概率還是成為了怪物的一份子。
“可惜了。”再次進到寢室,由於比較早先過來,裡面的黑影還比較少。他安置好了兩人的床位,選擇往房間裡面摸索。
整個房間裡面只有床,他像翻找保健室的床一樣,一張床一張床地尋找,不過幸運的是,這裡面的枕頭沒有長著一張大嘴。
這樣子找是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的,縱使他從吃完午餐到現在剩余的時間很多,終究還是一分一秒地走乾淨了。
他已經找過了大部分的床位,都沒能摸索到紙條。黑影也陸陸續續進來了這個房間,佔住了許多的床位。屆時跟陳無常交流的黑影也來到了他的面前。
“嘻嘻,紙條可能不在床裡面哦。”
“那能在哪了?”陳無常問道。
“我也不知道呀。不過有些小朋友喜歡帶玩具進來玩,影響睡眠,被巡查老師發現了就會把玩具沒收掉。”
“這時候就會把玩具裝在一個籃子裡面,等到小朋友醒來才會還給他。”
“而那個籃子只有在老師進來檢查孩子們有沒有睡著的時候,才會帶進來哦。”
說完這些話,黑影又一溜煙地跑了進房間裡面,躺到了床上睡覺。他知道這黑影並沒有睡,等會1點多的時候應該就會跑到樓梯那裡去玩,就跟第一次見面一樣。
“這算是給我提示麽?等會的籃子?”陳無常想了想,“不對,巡查老師會來檢查午睡情況,我被發現了就違反規則了,被發現了……”
他一拍腦袋,懂了。意思是他那時候行動其實按道理來說,只要不被發現,不打擾到黑影休息,他是可以在這個房間自由行動的。
“那這樣要先知道需要應付的怪物是長啥樣的才行啊。”陳無常刻意選了一個和當時高國欽同樣的床位,方便自己看清怪物的樣貌。
時間已經來到了1點,黑影們都按部就班地睡著了,馬作飛和老頭也躺了下去,只有他還靜靜地坐在床上,等待著怪物的到來。
只有怪物一出現,陳無常能夠第一時間從窗口看見他的樣貌,那時候再隨機應變就完事了。
房間陷入了寂靜的框架之中,陳無常就像裡面的核心,只有他還在做出動靜。他只聽得自己的心跳聲,心跳很快,每跳一下都在告訴他時間過去了半秒鍾。
“來了。”小白的提醒打斷了他腦海中的安寧,他看向窗戶,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靠近這個房間。
怪物的一步步靠近,陳無常就看得越來越清晰,直到怪物完全貼近了窗戶,看向房間裡面的時候,他身上的雞皮疙瘩也跟著冒出。
這個異化人的臉佔據了整個窗戶的面積,準確說是有著許許多多張臉貼在了窗戶上面,這些臉龐表情各異,但是無一例外都睜大著眼睛,觀察起來房間裡面的一切。而最讓陳無常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在窗戶的左下角,有著施會琴的臉龐。
粘在怪物身上的施會琴,露出的是一種極其驚懼的表情,但是她的眼睛卻不受自己的控制,目光一直在陳無常的身上。
“這麽多個頭,怎麽能不被這玩意發現啊……”陳無常打消了從籃子裡面尋找紙條的念頭,能夠在這個怪物手上活下來,不變成頭顱中的一部分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閉上了雙眼,陳無常躺在了這張柔軟的小床上。他還是盡可能地想出拿到線索的辦法,要不然就只能晚上先送走馬作飛,然後等待救援就完事了。
怪物很快跟之前一樣, 輕輕地開門進來,但是這扇門越輕去開發出的動靜就越響。怪物絲毫不在意這個問題,就仿佛想通過這個方式警告還沒睡著的壞小孩。
寒氣彌漫在了這個房間裡面,怪物離得越近,寒氣就越逼人。他將手摸過一個個的孩子,確認他們究竟有沒有睡著。
摸到了陳無常身上,還是熟悉的觸感,冰涼的手掌。想到這個手上頂著幾十個腦袋,他還是打消了在房間裡面活動的念頭。
“乘現在。”小白突然開口,緊接著就聽見了嬉笑的動靜,這股寒氣很快,就從陳無常的身邊離去,他稍微地眯開了一眼,看見那隻怪物被房間裡面的黑影給吸引了過去。
他偷偷地從床上下來,為了不發出動靜,他把鞋子也脫了,一步一步墊著腳,來到了門口旁邊。
他看見了那個裝著玩具的籃子,裡面的玩具不多,都是在活動室和大廳裡面見到的。這些玩具大部分都是一些毛絨玩偶,所以摸起來也不會發出什麽聲響。
稍微探查了一下,沒有紙條的痕跡,他心想估計黑影也不清楚紙條在哪裡,只是給個提示罷了。
“那只有拉鏈的小熊。”小白繼續開口,陳無常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將手指一點一點將拉鏈往下扣動,他看見了露出來的一點白色的紙張。
輕輕一抽,紙張就進到了他的手裡。“沒時間看了,先回去床位。”黑影已經給他爭取的足夠的時間,這時他也偷偷往回摸,躺回到他的床上。
嬉笑的聲音結束了,寒氣又開始移動,一個床位一個床位檢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