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常輕手輕腳地打開了廚房的後門,看了一眼外面,只有對面一間關閉著門的房子和左邊一條滿是泥濘的小路。
“希望不要再碰到剛才的怪東西了。”他喃喃道。
順著這條小路一直往外走,旁邊的房子間隔也越來越稀疏,給人的感覺像是從村落的聚集地漸漸地走進了荒郊野嶺。
一排一排的窗戶就像是是透明的墓碑,透過去看也知道只有死人才會躺進裡面。
陳無常緊繃的心,也隨著視野的開闊舒緩了下來。
但是他並不敢做更多的動作,生怕違反了這個地方所謂的規則。
“注意牆邊。”腦海中的幻聽又給了他提示。
自己已經開始慢慢習慣這個聲音了,也感覺到這個聲音明顯是在幫他。
“看來我也沒這麽倒霉,碰上這種怪事之後也覺醒了金手指嘛。”心裡已經認為這是按照傳統套路中,主角深陷險境,無意中誕生的外掛。
既然接受了這個外掛,便開始老老實實地在周圍的房子牆面上尋找線索。
沒走兩步,便看見了一個池塘,而旁邊的房子的牆上,貼著有一個鐵質的牌子。
“還真有東西在這上面。”雖然這個牌子已經生鏽了,但是依稀能夠辨認上面的文字。
“歡迎來到梧望村池塘,這裡養殖著供應給村民食用的牛蛙,為了防止影響到村民們的日常生活,穿過這裡請遵守以下規則。”
“一,穿過這片區域請安靜,不要大聲喧嘩,以免驚擾到牛蛙群導致混亂。”
“二,牛蛙們一般不會跳到路上面來,如果發現請將其送回池塘裡面。”
“三,牛蛙們不會無緣無故地集體叫嚷,而且不會是哭起來的聲音。”
“四,使牛蛙們安靜下來很簡單,只需要(後面模糊不清)。”
“五,讓牛蛙將你認成同類很簡單,學習他們的動作就行。”
“前面我還能理解,後面是什麽意思?”陳無常看得一臉懵逼。
這一條接一條的規則越看越不對勁,但是在梧望村裡卻具備著約束力。
現在只能寄托希望於不要再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的玩意了。
就當他猶豫著是要穿過這片池塘,還是另辟蹊徑時,腦海裡的聲音繼續給了下一步指示,“穿過去。”
“看來是沒辦法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雖然說了要離開梧望村,但是該怎辦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經過黎老的提示,也只知道了在這個地方該如何做才能活命。
現在有著不知道什麽東西在幫著自己,就算是個坑也得跳下去了,求生欲還是戰勝了理智。
一點一點地往池塘中間靠,他看見了在裡面的一條小木橋。
很明顯要是想要穿過去只能走這裡。
在池塘兩邊暗淡的燈光的照明下,只能隱隱看見橋上兩邊的橋欄,和望不到頭的對岸。
“這麽大還是池塘嗎?”看著對面一片漆黑,還是鼓起了勇氣走了上去。
腳一踏上去,立刻聽見了來自牛蛙的咕咕聲。
在梧望村待這麽久,安靜到現在突然有了聲音,多多少少有點不習慣。
以至於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如果不是前面遇到過怪物和跟人溝通過,肯定優先認為自己聾了。
聽著一聲一聲的蛙叫聲,陳無常一點一點地往對岸挪過去。
現在他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經過這麽多條規則也不難看出,
這個地方對聲音的要求十分地嚴格。 “雖然不大可能,讓我平平安安地過去河對岸吧。”在心中默默祈禱。
雖然看上去比較遠的距離,但是在蛙叫聲中,陳無常還是挪到了橋中間的位置。
“滴滴,滴嗒嘀嗒……”忽然地,天居然下起了雨。
“怎麽這種鬼地方還會下雨啊……”他立馬閉上了嘴。
因為看見了橋上跳上來了一隻牛蛙。
這隻牛蛙並不大,只有一個巴掌大小,渾身綠黑綠黑的,跳著跳著朝無常這邊過來。
要是一隻普通的牛蛙還好,隨著牛蛙的靠近,陳無常看見這隻牛蛙的背上,長著一張白色的小小的人臉。
五官清晰,雙目緊閉,靜靜地貼在牛蛙的背上。
看了一陣犯惡心,這時他想起規則上面寫著要把這玩意送回池塘裡面。
“只能抓住它了。”慢慢地靠近這隻牛蛙,很快地雙手便套在了牛蛙的脖子和腿上。
滑溜溜帶一點粘的手感,自己並不喜歡,然後便看著背上的臉,讓雙手盡量避免碰到這張臉。
接著從橋邊把這牛蛙像擠啫喱擠下去了。
很快剛送下去一隻,又有一隻跳了上來。
“看來過這橋最大的困難是得將這些牛蛙一隻一隻送下去。”
伴隨著雨越下越大,跳上來的牛蛙越來越多,他開始顯得有點手忙腳亂了。
“這樣下去遲早要違反規則啊。”陳無常不覺得自己能夠把這一大群牛蛙全送下去。
漸漸地發現這些牛蛙都開始朝他聚攏過來,用背部向著他。
在昏暗的燈光下,就像是大大小小的人頭在朝向他一樣。
緊接著這些人頭的嘴巴都張開來,發出了似哭非哭的聲音。
隨著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雜,混著下雨的滴答聲,像是在鳴奏一曲悲劇,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淒涼感。
陳無常聽著這些聲音,覺得心臟傳來一陣陣的刺痛,雙腳的力氣也越來越弱。
他只能用手搭在橋欄上面,保證自己不會倒下去。
眼前的視野模糊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這該死的規則沒寫這種情況怎麽應對啊。”依稀記得鐵牌上面的第四條是被鐵鏽給擋住了一部分內容的。
“現在位於橋中間,我哪邊都下不去啊,這是要交代在這裡了麽?”
“發揮點作用啊金手指,就指望你活了啊……”
力氣逐漸地消失, 眼看就要昏死過去了,全憑著求生的意志在死撐。
由於已經沒有過多的精力放在其他東西上面了,一隻綠黑色的手慢慢地從橋邊穿過橋欄下面的洞,向著自己的腳邊抓來。
在這雙手快要靠近到時,無常明顯發現了它。
但奈何自己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離開這片地方了。
“該死。”看來自己到這裡就是極限了,每踏出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估計變成怪物比現在的情況要好吧……”
“給它抓住。”腦海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這樣啊,橫豎都是個死,就試試吧。”陳無常主動把腳靠了過去。
而這隻綠油油的手也仿佛理解了意思,加快了速度抓了過來。
它像一條觸手一樣,從腳踝一圈一圈卷了上去,伴隨著冰涼的黏糊糊的觸感,將他的整個左腿給包圍住了。
而裡面被包圍的皮膚,也從正常的黃白色轉化成青黑色。
惡心歸惡心,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疼痛感逐漸下降,力氣也慢慢地恢復。
“我這是在向怪物轉變麽?”
“但我還沒有對這個地方產生異樣的‘歸屬感’,看來我還有機會逃出去。”
陳無常看了眼自己的小腿,青綠色已經蔓延到了膝蓋處。
比起人腿,這條腿更像是青蛙才會有的腿。
“看來我得抓緊時間了。”趁著自己還沒完全變成怪物,無常從面前的怪蛙群中穿去。
“看來被這玩意寄生就是通過這個橋的關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