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十裡亭,到了,請下車的乘客...”
“該死,又坐過站了啊。”一個穿著休閑服,剛下地鐵站年輕男子抱怨道。
“最近怎麽回事,老是在車裡面走神。”看了看手機,“還好離下節課還有十幾分鍾,現在坐回去應該來得及。”
一邊走到對面的候車區,陳無常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看來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的班就不去了吧。”
這位看上去懶懶散散,實際上勤工好...並不怎麽好學的年輕大學生,正在抱怨自己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的同時,踏上了返回的地鐵。
他是今年剛上大一的學生,自幼無父無母,是一位地獄開局的倒霉蛋。
但運氣這種東西可能是守恆的,他意外地遇到了願意收留他的一家私人孤兒院。
於是乎,在孤兒院的教育下,很早地就接觸社會並且通過打工來給自己提供學費。
而在各種政策的幫助下,也是有幸考上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大學。
“今天又是踩點過來啊常哥。”無常剛進到課室坐下,旁邊幫他佔好位置的男生就湊過來跟他說。
“每天這麽賣力地在那邊的便利店兼職,有賺這麽多錢嗎,介紹哥們也去試試?”
“別想了章總,你過去可能貨物都擺不明白,連帶著我都要被炒魷魚。”對著章越興道。
“唉,對了,你看一下這個。”他把手機遞到了自己的面前。
打開的頁面是學校的論壇,現在上面密密麻麻地登記著各種人員的信息。“我們這個學校從建校以來,陸陸續續地失蹤了一些人,但是他們除了剩下個紙質檔案外,什麽痕跡都沒留下。你看奇怪不奇怪,這是我最近發現的。”
“失蹤幾個人很奇怪嗎?”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問題。
“此言差矣。”越興補充道,“這件事情就怪在,他們消失過後,電子文檔的記錄,生活過的痕跡,甚至家人親屬都想不起來有這麽個人。”
“只有單純的紙質文件上面的名字信息,證明過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活過。”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有這些人的呢?”無常反問道。“而且紙質文件不是什麽人為了惡作劇放進論壇裡面整蠱的嗎?”
“不好說,你說常哥,要是真有靈異事件和鬼怪的話,我倆是不是要組一個生存小隊啊。”
聽完這句話,陳無常差點沒笑出來,平時他倆都挺喜歡看恐怖故事和怪談小說的,但是這是基於自己確實有這個膽子,而章總嘛,人菜癮大。
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估計自己要拖著這人往前衝才有活命的機會。
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直到上課鈴響了,兩人才裝模作樣地認真聽起課來了。
來幫他佔位置,還找他聊天的這位章越興,是目前在大學交到的唯一一位朋友。他認為自己就算不是長得最帥的那個,但算是長得清清秀秀,一定是沉迷打工耽誤了自己社交,陳無常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放學過後,章越興還是像往常,約他去校門口吃頓飯,陳無常也厚著臉皮,跟著去蹭,然後聊過一些國家大事之後,再各回各家。
準確的說,越興是回在學校的宿舍,而自己因為手頭拮據,需要坐地鐵回去便利店老板提供給他的出租房。
“天天去蹭章總飯也不是個事啊。”陳無常覺得今天精神並不太好,坐地鐵又走神了。
回到出租房後,
進行了簡單的個人衛生整理,也就是打掃了下房間和洗浴,便躺在了他那佔著三分之一房間大小的單人床上面看手機。 “跟老板說一下明天不去了,周六睡個好覺。”無常一邊打字一邊說,“希望能讓我帶薪休假。”他自己笑了笑,也知道不大可能。
給老板發完信息後,他便開始刷各種短視頻,尤其是靈異怪談類的。
他的床上貼滿了各種恐怖電影的海報,甚至還有著各種各樣怪物的手辦,模型,他是一個重度的恐怖愛好者。
“地鐵靈異事件?誰信啊,就去坐個地鐵就能憑空消失個人,哈哈哈。”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看這種東西,也許是新鮮?也許是刺激?他也說不準。
總而言之,在各種挺嚇人的視頻的熏陶下,神經大條的陳無常安然地睡著了。
“明@¥#鐵&*%危&¥@坐%%¥……”夢中,無常懵懵懂懂地好像聽到一個女孩子在跟他說著話,但是如同聽有雜音的收音機一樣,聽不太清在說什麽。
他很想抓住這個聲音的來源,讓他覺得很熟悉又很陌生。
“呃...這是做了個春夢嗎...我印象中我在學校也沒什麽特別...熟悉的女孩啊。”
慢慢地睜開雙眼,清晨的陽光撒在了屁股上面。
看了一眼關閉著的鬧鍾,上面的時間顯示來到了中午11點。“早上沒課又不用上班真爽啊。”伸了個懶腰,無常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不過飯呢還是過學校那邊吃吧,這邊都好貴的。”自言自語了一下,穿上了外套,進行了簡單地洗漱。
出了洗漱間,掃過了自己的桌台上,看見了那個陪了他兩年的小木盒。
這個木盒從哪裡得來,他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這東西自己一定要保管好。
將手伸過去,鬼使神差地打開來看,裡面裝著一條編制過的,中間串著一個紅檀木打磨的珠子,剛好能串進手腕的紅繩手環。
“今天帶上吧。”冥冥之中感覺今天應該帶著這條手環,雖然在印象中好像是某個很重要的朋友送給他的,但是卻裝在這個木盒裡面兩年,沒有去佩戴過。
在確定好自己沒有落下什麽東西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確保鑰匙也在,便出門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剛出了這個門口沒多久,那個擺放在桌子上面的木盒,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來到地鐵站,他又想起了自己老是坐過站的情況。“今天老子是睡飽睡足了,我就不信我還是會坐過頭。”
好像產生了一種莫名奇妙的自信,跟地鐵杠上了反而有一種自豪感。
於是乎,在踏上地鐵的那一刻,便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地鐵的站名顯示器,一邊心裡默數自己坐了幾個站。
他沒發現,每一次眨眼,站名顯示器也會跟著閃爍幾下,連同旁邊的廣告顯示牌的亮度也暗下去了幾分。
看了眼手機,足足幾十條未讀信息,哦,原來是昨天,為了睡個踏踏實實的好覺,自己給手機開了個免打擾模式。
裡面都是章越興發給他的有關於論壇裡面那些怪異傳聞的截圖和紙質信息資料。
不過還在跟地鐵杠上了的時段,不打算仔細查看這些信息,等到了地方聽章總給自己慢慢講就可以了。
“小樣,這次不就到站了嗎,果然是自己太累的問題。”
陳無常在盯著站牌確定自己沒有坐過站後,掃視了一眼身邊,發現周圍的人好像都陸陸續續下站了。
“奇怪,雖然說是飯點,但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吧?還是說前面幾個站有我不知道的好地方有美食?”
“山台大學...到了...請下車的...”語音通報這時也好似故障了一樣,播報出來的話也有氣無力的,聲音越來越細,越來越尖。
面前的站台一片空曠,完全沒人行走的痕跡。四周也變得黑暗,只剩下頭頂的燈管和告示牌,還散發著微弱的燈光。
“什麽情況啊,不就好幾天沒有坐過來這個站麽,這裡的設備就壞了嗎?”沒有想太多,他踏上了出站口的樓梯。
整個通道悄然無聲,只有自己走路的聲音在裡面回蕩。
“奇怪了,真一個人也沒有?”走到了刷卡閘跟前,回頭看了一眼。
整個地鐵站安靜到只能聽見他刷那一下卡發出的“滴”的一聲,還有天花板裡面機器嗡嗡的聲音。
“看來不少人好像跟我一樣也坐過站吧,哈哈。”心裡升起了一絲不安感,說的話也好像是在欺騙自己。
而身後的燈光也開始慢慢地一盞一盞地關閉,仿佛是在督促他快點往前面走,緊跟著的黑暗則像惡魔一般吞噬過來。
心裡的不安開始加劇,直到他整個人被黑暗給淹沒。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手電,除了他手上的光源,只有黑燈瞎火的地鐵站。
“附近有人嗎?”他叫喊了一聲,卻沒有人答覆他。
自己隻好慢慢向出口摸索,依靠著手機提供的這一點亮光,尋找最近的出路。
“快回頭。”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陳無常一跳,用手機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人影。
“別看了快跑啊。”聲音變得急促,緊接著在他面前的拐角處,出現衣衫襤褸,留著長發,滿身的泥髒的男人。
他通過光源鎖定到了陳無常,抬頭看了一眼,同樣通過手機的亮光,自己也看清這個人的人臉。
臉上毫無血色, 沒有了五官,眼眶還朝外冒著鮮血,活脫脫一個生骷髏。
艱難地邁起自己步伐,往身後的黑暗中衝去,這個骷髏似的怪物,也快步追了過來。
身後能一直聽到沉重的腳步聲,他思緒混亂,根本不知道往哪裡跑才好,只能在地鐵裡面繞圈子。
“左邊。”又聽到這聲女音,他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咬咬牙往左邊衝去。“拐角後右邊。”前面出現一個分叉出口,陳無常向著右邊衝去,後面傳來了一聲急刹,看樣子離自己很近了。
“往上跑出去。”看到面前出現了樓梯,他健步如飛,一腳跨三個台階,衝向了外面。
感覺到有東西在嘗試抓住自己的小腿,他肌肉緊繃,用盡吃奶的力氣總算是從地鐵口裡面逃出來了。
回頭看去,那個骷髏已經追到了跟前,但是在地鐵口的頭頂燈下面,隻稍微露了個臉,然後重新縮回到黑暗之中。
陳無常這時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已經放棄了思考,癱坐在了地上。
“什麽情況啊?”他一邊喘著大氣,一邊看向地鐵的出口牌。而在夜幕的籠罩下,雖然看不太清,但是確確實實地寫的不是山台大學,而且“梧望村”三個大字。
看了一眼周圍,哪裡還有一點山台大學的輪廓?而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掛在天上如同圓盤的月亮。在震驚明明是中午但是卻變成了晚上之余,只能看見在夜幕的包圍下的不遠處零零落落的有幾間土胚房,並且冒著點燈光。
“我這究竟是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