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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第3章 暗香
  放學後的操場上,我獨自繞著跑道慢跑,一圈一圈,仿佛這樣就能甩開心頭的煩悶。

  這已經是開學一個月以來的常態了。我時常會在放學後到操場上跑步,一邊跑,一邊讓思緒飛向遠方。那個方向,有一個輕盈的身影在等待。

  “喂,哥!”突然,一個熟悉的男生攔住了我。

  “嗯?你怎麽在這啊?”我停下腳步,是李洋。

  “剛和球隊訓練完,你一個人在這跑步幹嘛?”李洋問道。

  “沒事就跑會步唄。”我故作輕松地說。

  “哈哈,也對啊!不過我看你最近有點不在狀態啊,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李洋一針見血地說。

  我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些心煩意亂吧。”

  “啊,我大概能猜到是為什麽了!”李洋狡黠一笑,“是不是為了某個姑娘?”

  我不置可否,只是垂下了眼簾。李洋說中了,我確實一直無法停止對她的思念。

  有天放學後,我們班要組隊去參加校園拓展活動,我和思鈺被分在了同一組。

  在徒步橫越古樹矗立的山林小道時,思鈺不小心被樹根絆倒,我趕緊扶住她,兩個人距離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輕輕的呼吸。

  “謝謝”她有些靦腆地說。

  “小心點啊,路面有點坑窪。”我扶著她軟軟的手臂,心跳不禁漏了幾拍。

  從那之後,我的內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情緒翻湧而上。我開始注意觀察思鈺的一舉一動,哪怕只是她微微轉動脖頸的弧度,也讓我著迷。

  “喂,你在發什麽呆?”李洋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哦,沒有,我走神了。”我試圖掩飾尷尬。

  “哈哈,年輕人嘛,正常正常!”李洋大笑著拍拍我的肩膀,“不過在情場上,你得主動出擊才行!”

  “什麽出擊?”我不解地問。

  “送花、看電影、約會啊!”李洋一本正經地說:“我看思鈺的眼神也經常會跟你有所交流,你務必要把握機會!”

  我聽後沉默了,李洋所說的方法在我看來過於直接。我需要更細膩的方式來表達我內心的情愫,以及試探思鈺的真實想法。

  “行了,我該去洗澡了,一身大汗。記住我說的話!”李洋拍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事重重。

  第二天上學時,思鈺的座位上,多了一盆淡紫色的花朵。

  “這是紫羅蘭,聽說花語是‘我喜歡你’。”同學們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著。

  我的心微微顫動,這個顏色與香氣,仿佛在向我傾吐什麽。

  “哥,這花是你送的吧?”李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問我。

  “你瞎說什麽呢!”我的臉微微發燙,“我才沒有呢。”

  “得了吧,我猜就你會乾這事!”李洋壞笑著戳穿了我的小心思。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決定還是不承認也不否認了。

  思鈺欣喜地湊近花盆輕嗅了一下,隨即放進課桌底抽屜。她的眼神無意中掃了一周,我們四目交接,都忍不住紅了臉低下了頭。

  放學後,我照常去操場跑步,卻發現跑道邊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思鈺,她似乎在等我。

  我走過去,她羞澀地看著我:“子遊,那花是你送的吧?”

  我點點頭:“嗯,那個......送給你的。”

  “謝謝你,

我很喜歡。”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見底。  “那就好。”我也忍不住笑了。

  “一起走走吧?”她主動提議。

  “好啊。”我爽快地答應了。

  於是,我們並肩漫步在夕陽下的校園小道上。煦煦微風拂面而來,花香飄溢四周。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我想,我會一直記得落日余暉下,思鈺眼中的淺淺暖意。

  青春中尚有詩與遠方,我亦向往片葉不沾舟。思鈺的出現,恰如一道曙光,讓我的世界澄澈如初。

  我相信,這暗香,將會開出絢爛的花朵。

  自那天並肩漫步在暖黃的夕陽下後,我與思鈺之間似乎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在課堂上,我們會不經意地相視一笑;放學後,我會鼓起勇氣和她一起走到校門;周末我甚至會約她去書店、追劇或散步。

  這些小小的相處時刻,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思鈺給我生活帶來的色彩,就像一抹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輕輕地灑在了我心上。

  “哥,恭喜你們進展順利啊!”某天李洋一本正經地和我說,“不過,要牢牢把握住姑娘的心啊!”

  “你瞎說什麽呢......”我捂著發燙的臉否認。

  “得了吧,整個班級的人都看出來了。”李洋揶揄道,“不過你放心,思鈺肯定也喜歡你的。”

  聽到這番話,我不禁陷入了深思。我心裡想著,的確,我們之間的關系已不僅僅是同學那麽簡單。然而要如何確定她的真實想法,向她表白心意,又需要巨大的勇氣。

  就在我猶豫不決之時,一場校園音樂節打破了平靜。

  “聽說音樂節上可以表演自創歌曲,不如你寫一首歌表達心意。”李洋神秘兮兮地對我說。

  我聽後一驚,這想法實在太大膽了。但轉念一想,也許這就是與思鈺關系邁上新高度的契機。

  很多個熄燈的晚上,我躲在被窩裡挑燈構思,也常在深人靜時,偷偷跑到天台,輕聲吟唱著。

  終於,音樂節當天,台下黑壓壓站滿了師生。我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目光穿過人海,尋找那個要傾述的身影。

  “這首《暗香》,送給你”吉他前奏響起,我輕輕開口唱道:

  “天空漫起薄霧朦朧,我在校園小徑悵惘……”

  恍惚間嗅到幽幽香,是你飄過留下的芬芳

  夕陽下你與書本相伴,湖邊吹著微風輕拂你的長發

  我遠遠地目不轉睛望著你,心中湧起百般柔情似水

  月光為你籠上素淨的紗,我獨自坐在樹下出神遐想

  想著有朝一日鼓起勇氣,將我的真心與你分享

  可我不過是你學園中的微光,你對我微笑也隻當我是好朋友

  我能做的只有守護你周全,用我的真情暖暖你的心房

  暗戀就像醇香暗送,我用心栽種等待你發芽結果

  願有一天你也會知曉,我的心你一直佔有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如此這般,我盡情歌唱,將所有的萌動化作一曲歌謠。這青春的記憶,將永遠鮮活地被珍藏在心底。

  之後,學校裡流傳著王子與灰姑娘的故事,很多其他年級的女生因為那首《暗香》想認識我,往我抽屜裡送情書,還有要求加qq農場或者交換大頭照的。

  高三很快就到來了,大家開始緊鑼密鼓的刷題、複習,大部分人都堅信高考能改變命運,而我和思鈺也堅信不已。但那時候青春期的懵懂已經開始發芽,我對思鈺的思念越來約濃烈。在一個午後,其他同學都已經下課去吃飯了,只剩下我和思鈺,我走到她跟前,故作鎮定說,不要一直埋頭學習,我們下去走走吧。

  思鈺還在埋頭解著數學題,“等我做完這道題!”

  下去操場散步時,思鈺還不忘拿上生物複習小冊子,我知道她想邊走邊利用空閑記重難點。我們就這樣走走停停,很多個我想表訴衷腸的時候,腦袋就開始空白,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最後我鼓起勇氣,跟她說,思鈺,我真的好喜歡你。

  思鈺愣了一下,“現在時機不對,你很優秀,我也很喜歡你,但是我覺得只有我們的友誼才能讓我們戰勝高考,這個你我都應該是清楚的”。

  我手腳開始不停的發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我像中邪一樣吞吞吐吐說了一句“那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我們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加油”思鈺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再之後,我開始有點自暴自棄,經常上課開小差,做一些與學習無關的事情,總以為這樣就能引起思鈺的注意。可時間從不會給一個放棄它的人以好的回應,只會狠狠地回擊。我的成績也直線下降,開始從班級前三掉到前十,再到前十五,前二十……,反而是李洋從一路向上,班級前十、前五、前三……,思鈺則保持在年級在前十,妥妥的學霸。

  當黑板出現距離高考還有180天時。老師開始找我談話、教導主任開始找我約談,希望我端正態度,衝刺高考,並告訴我以我現在這個狀態恐怕連二本都很難保住。

  我記得距離高考還有168天時,一天晚自習,我還在聽著歌,玩著qq農場偷著菜。思鈺傳了一個紙條給我,“我在C1棟樓下等你,一定要來”。

  我按捺激動的心情,屁顛屁顛地往C1走去。

  “子遊,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我發現你狀態不對勁啊”思鈺憤憤地說,“以前咱倆學習成績不相上下,你也曾是我學習的榜樣,現在都快成倒數了”。

  “反正我又看不懂,本來成績就這樣子”我一副擺爛的樣子,“腦子學不進東西”

  “我們是不是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加油好不好,你有什麽不懂咱倆可以互相探討一下”

  “我們必須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不是學習的料啊”我裝著很重視又無所謂的樣子,這該死的自尊心。

  思鈺哎地歎了一聲,然後就回教室了。

  那一夜,我徹夜未睡,第二天我很早就去教室拿起書本就開始記知識點。心裡默默地下決心要把失去的時光追回來,但那該死的自尊心還在作祟,認為既然選擇擺爛就要擺爛到底,不然會被人嘲笑,那時候哪裡懂得,學習其實是最讓人自豪的一件事。

  於是我做了一個決定,用空白紙把所有題都做了,但不在試卷上寫正確答案,讓大家認為我還是那個擺爛的人,最後再一鳴驚人。之後的日子,我比班裡任何人都努力,沒日沒夜的刷題、背書、記單詞等,夜裡悄悄跑到天台角落挑燈學習,還被宿管阿姨抓了好幾回。

  好在之前擺爛不是太久,知識沒落下太多。每次月考我會按照正常速度將每科最後幾道大題答完整,其他題目有意答錯,讓自己每科成績保持在及格分數線左右,排名在班級倒數,但我知道,曾經那個我已經回來了。

  慢慢地老師開始放棄我了,不再管我學習不學習,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就行。唯有數學老師時不時過來敲打敲打我,翻翻我的試卷。我知道,等到最後,我一定會讓大家大吃一驚。

  青春期的不成熟和叛逆,以及讓人無法理解的腦回路,不正是構成我們青春的美好回憶嗎?

  高考結束後,班主任組織大家回來開了最後一個班級會,給了大家很多人生的建議,散場後,很多同學都跟各科任老師合影留念,我也準備跟班主任和數學老師合個影。

  班主任周老師大力拍了我幾下肩膀,“你小子真讓我失望,挺聰明的孩子卻不好好學習”

  “我主要舍不得周老師,九月份複讀我再去你班”我嬉皮笑臉。

  周老師笑著說“你別來我班,我怕你帶壞我學生。”

  數學老師林胖子走過來“子遊,我一直懷疑你在扮豬吃老虎,是不是?”

  我尷尬地回應“老師你就別挖苦我了,咱們九月份可能還在一個班見面呢”

  李洋滿臉春風,在我面前輕哼著“自古紅顏多禍水”,我知道他在挖苦我,我衝過去,一把鎖住他的頭將他壓在腋下,說道“你小子找死是吧”。

  “哥,哥,哥我錯了,疼,疼,疼”他拍著我的手臂求饒。

  “哪天想複讀了記得回來跟我當同桌”我壓著李洋威脅道。

  “你要複讀,我就回來陪你複讀,哈哈哈”我們相互勾搭著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大部分人都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最後一次班會,我也在笑。我堅信時間會證明一切,也會在合適的時機綻放光彩。

  高考放榜那天,班級群裡炸開了,大部分人都考到了理想的分數,在相互祝賀著,也有一些考得不錯卻認為沒達到理想的,畢竟在全縣最好的高中,又在最好的尖子班裡,對自己的要求難免會高點。

  下午的時候,班主任周老師打電話給我,笑著說恭喜我,考的不錯什麽的,還說“你小子居然超常發揮,考了班級前三,年級第9名,我從來想都不敢想。”

  我也痞笑著說跟他說九月回去複讀。

  “你個臭小子是在開玩笑的吧,這分數你就知足吧,你要考清華還是北大才滿意是吧”電話那頭周老師急眼了。

  之後我們就隨便嘮嗑,也對老師們的幫助和教誨表示了感謝。

  “炳坤考了年級第一,李洋考的也不錯,全年級18名,思鈺也算正常發揮年級22,他們幾個都沒讓我失望,”周老師笑著說,“倒是你讓我刮目相看”。

  三年的高中生活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盡頭,離別的時刻無聲地來臨。

  我約了李洋去回學校打籃球,李洋也爽快答應了。

  “哥,你怎麽做到的,是不是作弊了”李洋一臉的疑惑。

  “考試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的題全考中了”

  “哥,你準備報考哪個學校哪個專業?”李洋問。

  “城北理工電氣或自動化相關專業吧,還沒有仔細看。 ”我拍了拍他的腦門“囉裡八嗦的,趕緊打完回去吃飯了”

  “好的,哥,你去哪我就去哪”李洋無賴地說。

  散場後,我站在球場邊,看著熟悉的跑道在晚風中輕輕飄動。不久前這裡還響徹著我們歡笑的聲音,輝映著我們朝氣蓬勃的身影。

  如今,課室裡的座位已然冷清,講台上不再有老師溫和地注視著我們。每一間教室,每一寸走廊,都籠罩著一層黃昏的沉默。

  夜幕降臨,校園燈光黯淡,寂靜中我聽到自己沉重的腳步聲。

  青春中的點點滴滴隨著這最後的離別被定格,它們將成為我內心最閃光的記憶。等待著我們的,將是全新的旅程。而這所高中,將永遠鮮活地活在我回憶的長河中。

  七月,我順利考入了城北理工大學,思鈺卻去了南城大學,而李洋這個跟屁蟲居然真的去了城北理工,我們都開始積極做著各自的大學生活的準備。

  “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暑假一次見面時,思鈺興奮地問我。

  “我也已經收拾好行李了,學長說大一新生宿舍有南區和北區兩個,大一最好住南區,離教學樓近,還靠近商業街。”我說。

  “哦,真好,你們還有得選。我們一定要經常聯系啊!”思鈺笑著說。

  “思鈺,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要回去複讀了”我伸出手跟思鈺握手感謝。

  “說真的,我很佩服你,但這主要還是你腦子好,隨便努力一下就能趕超我們”思鈺豎起大拇指笑著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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