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司的審問手段,李君塵從小慧那裡已經聽說到了一些。
有罪之人的魂魄一旦被帶到罰罪處,中間是沒有審問過程的,也不需要審問過程,因為罰罪司的特殊職權,他們是有權利直接剝離犯人記憶進行檢閱的。
而在剝離記憶檢閱之前需要走的程序就只有一項,那就是去斷罪石。
這東西是現世鎮魂司才有的,地府有生死簿判官筆,用不上這玩意兒,但是生死簿和判官筆這些東西是不可能帶來現世的,所以作為代替,地府整了一塊斷罪石。
地府的一般審判流程是,勾魂,生死簿審閱,然後斷罪。
現世的鎮魂司沒有生死簿,所以審判流程是勾魂,然後先由斷罪石審判,斷罪石判不了的,再會查閱生死簿,不過基本上斷罪石都能判,因為這東西跟生死簿系出同源。
生死簿作為天地人三書之一的人書,最重要的一項功能就是記錄,它上面會記錄每個人的生平,進而衡量一個人的善惡,不過這玩意兒只有一件,而且一般在五殿閻羅王包拯手裡,現世鎮魂司總不可能再整一本出來,於是就整了塊斷罪石先湊合湊合。
這東西的原理相當於是把生死簿當成是一個數據庫,而斷罪石能夠從數據中直接訪問,調取需要用的資料。
能整來這斷罪石其實就已經相當不容易了,因為另外的九位閻羅王平時用的也是這東西,只有斷罪石處理不了或者處理不準確的時候,他們才會去詢問生死簿。
至於龍傑奎嘛,牛平把他帶回去之後,斷罪石直接給了有罪判決,而且屬於是罪無可赦的那種,這個判決別說罰罪處了,就連龍傑奎本人都是認的,理所應當的,龍傑奎的記憶被剝離了出來,一個完整的時間脈絡,也終於呈現了出來。
這事確實得從十七年前開始說起,龍傑奎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加入了上蒼會,但是並不是上蒼會的核心層,這點和李君塵的猜測一致,不過他和上蒼會某位高層來往十分密切。
遺憾的是,上蒼會行事十分小心翼翼,在龍傑奎的記憶中並沒有直接出現過那位高層的正臉,他們一直以來的聯絡方式都是通過一塊定向的傳訊玉,而那塊傳訊玉已經在前不久破碎了。
傳訊玉破碎,就代表龍傑奎已經被組織舍棄了,而這個時間也很巧合,就是在那幾起失蹤案之後,龍傑奎的傳訊玉破碎。
但是被組織拋棄之後,龍傑奎並沒有產生絲毫的怨恨,上蒼會的洗腦手段確實有一手。
事情從頭說起,十七年前,龍傑奎加入上蒼會,和現在的上蒼會一樣,都是給了一套功法外加一瓶丹藥。
說實話每個月一瓶丹藥這樣的待遇確實已經算不錯了,也難怪龍傑奎一開始會幫上蒼會辦事。
而那個時候,拉攏龍傑奎進入上蒼會的人,叫做槍倌,後來一直跟他聯絡的人,也是槍倌。
丹陽九中建立的時候,負責這個項目的人也是龍傑奎,所以上蒼會的人才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動手,在丹陽九中的地基上布置了拘靈陣,還埋下了一件鎮物。
之後的十七年裡,龍傑奎一直在遵照槍倌的意思辦事,包括前段時間的失蹤案,至於槍倌手下發展出來的其他信眾,他雖然有接觸,但並不多,從中也得不到什麽關鍵信息。
查閱完龍傑奎的記憶之後,對龍傑奎的判決也很快下來了,考慮到這家夥在現世已經犯了重罪,理應被審判,所以罰罪處先把他的魂魄還回去。
魂魄離體之後,龍傑奎的肉體其實還保持著生機,只不過他的肉體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也不動,隻保留了最基礎的生物本能。
現在魂魄回來了,龍傑奎自然也就恢復了行動。
凡人界對他的判決還沒下來,不過想來也快了,他的結果,他自己都能想得到。
不出意外的,他得到了個死刑立即執行的下場,然而對他來說,死並不是盡頭,他早已窺見了那死後世界的一隅。
另外一邊,李君塵和孟德祐在得到了這些情報之後,選擇了在上蒼會繼續隱藏,他們到底要看看上蒼會現在在做什麽,以及調查那個神秘的槍倌。
他們在上蒼會的人脈當中,唯一認識的能算是上級的,只有古默之。
思考著, 李君塵忽然發現了一個被自己忽略掉的情報,因為這個情報對別人而言似乎沒什麽價值,但是對李君塵來說,卻價值非常。
這個情報就是龍傑奎記憶中出現過的,槍倌手下的其他信眾。
如果是只知道那些信眾是誰,那確實是個無關緊要的情報,就算抓了他們,進一步摸出來槍倌的身份了,也會因此驚動了對方,槍倌這個人估計也會就此失蹤,所以才說這個情報沒什麽價值。
但是對李君塵來說,他完全可以借助自己不沾因果的特性,當一次三面臥底。
只要能得到槍倌部下的引薦,他應該會得到一個面見槍倌的機會,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握住這個機會,套取盡可能多的情報出來。
這個計劃一經提出,不出所料的被山海司回絕了,因為風險性太高,而匯報又太低。
李君塵和孟德祐他們現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繼續查清楚上蒼會最近如此反常的原因,至於別的事情,暫且都可以放下。
古默之要他們大力發展信眾,這件事山海司是允許的,但條件依舊,還是必須按照名單來,非必要情況下,不能坑了名單之外的無辜之人。
非必要情況,已經是山海司能做到的最大仁慈了。
得到了下一步行動指示的李君塵和孟德祐互相歎了口氣,這上蒼會的案件,是越來越難以跟進了,到現在他們的努力,調查出來的線索也寥寥無幾,說到底,上蒼會這種運營模式,想要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獲取情報本身就十分困難,除非他們自己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