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理循一路牽著狗,走到小區門口,正好碰上了老趙拎著茶水壺,從茶水間的方向走過來。
“趙叔,早啊!”
林理循停下了腳步,跟趙叔打招呼。
“早啊,小林。”
趙叔單手向林理循揮了揮手。
“吃了嗎?”趙叔又問。
“沒,等晨跑完再吃。”林理循揚了揚手中的袋子。
“行,有時間陪我下象棋啊。”
“好,好嘞,走了。”
跟趙叔打過招呼,林理循也不再等待,戴上耳機,打開歌單,跟著音樂節奏跑了起來。
林理循堅持跑了有一兩年了,從家到鎮上這段路,他15~20分鍾就能跑完。
話說這個鎮子可以算得上城中村,但誰也不知道這個城城中村的名字到底是什麽?有人說是滄河鎮,也有人是說是蒼和鎮。
最後十年前,市長才定下來“滄河鎮”。
林理循現住的小區,就在這個鎮子附近,但要過一個跨江大橋。
慢跑的時間總是很短暫,還沒聽多少歌就已經跑到了書店。
到書店這趟路來來回回很長時間了,所以內部的路線熟記於心。
到了書店門口,門是開著的,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如果你問細心如林理循,卻沒給畢飛宇帶早飯,那作者只能說你林哥是非常了解畢飛宇的,畢飛宇從來不吃早飯。從前在學校他也勸過畢飛宇吃早飯,但畢飛宇確實很倔強,他是從來不吃早飯的。)
林理循快步走進院子,正好畢飛宇走出,兩人站在門邊對視。
林理循看他已經收拾好了,背著包,就問:“這麽急?是幹什麽去?我記得你的高鐵是下午的。”
“我知道,但是我突然想回家看看,家裡也有些事沒有處理乾淨,如果趕不回來我就直接從s市坐車。”
“我送你。”
“不用了,林子,我自己去就行,送來送去的,那些彎彎繞繞的我也嫌煩。”
“行吧,你這就要走了?”
“對,本來說是要提前的,但是想了想還和你當面說吧,比較清楚,就等你來了。”
“嗯,真不要我送送?”
“不用了,這就走了,車估計已經到鎮口了。”說完畢飛宇出門。
“再見啊……”估計,再想見,就困難了……
後半句話畢飛宇並沒有說出口,而是繞出了路口,向主街方向走去。
林裡尋看著他離開,人影消失在街角,回過神,才進了書店。
小鹽就一直跟著他,他這才把小鹽的狗繩取了下來,放在櫃子上。
再把上次沒看完的書找出來,找到書簽——書簽是一枚精致完整的梧桐葉,是王老師親手從院子裡的那棵樹上挑選的——然後又把煎餅拿來,慢慢吃了起來。
林理循食量雖不大,一個煎餅還是能吃完的(言老家的煎餅量很足),不過他並沒有吃完,而是留了一小部分給了躺在腳邊的小鹽。
小鹽叼了煎餅很快就跑到了院子裡。其實林裡尋很少很少給小嚴吃這些食物,一般都是給它吃狗糧。
不過偶爾吃一點,小鹽會很開心,也就無聲大雅了。
小說很對林理循的胃口,就這麽靜靜的坐在那兒,也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小鹽在院子裡開心的吃著,突然面前站著一個人。林理循並沒有注意到有顧客來,還在自顧自的看書。直到人家進了門,
他在抬頭看。 其實這大早上來書店的人真的不多,加上這書店開在這地方,人就更不多了。
好在這附近有一個文學院,裡頭的學生還是很喜歡來這裡的。一是環境好,安靜。二是市面上有些找不到的書,在這裡沒準能找到。三是這裡的書比市裡的那些圖書館都便宜不少,便更吸引人了。
打折這個事情朱大爺很早就開始做了,林理循受過出大爺的優惠。
現在他承下了這個書店,也就沒有改變這個事情,該便宜就便宜,也不指望這個書店賺錢,只要帳面上不是赤字就好。
更多時候這裡被他用來閉關創作或者養生的地方,固定顧客多了之後,他也在書店裡宣傳宣傳自己的書。
那人進了門裡,林理循便把書放下,把書簽重新夾回書裡,同時站了起來,理了理衣服。
“林哥,貨來了嗎?”那聲音細潤,清爽悅耳,很容易讓林理循想起一位故人。
女生站在書店門口,輕快的跳了進來,在書架旁一邊仔細的尋找,一邊輕身詢問。
“到了,我給你拿。”
林理循走到書架旁,隻一眼便找到了她想要的書。
“對了,小玉,你上次提交的那幾篇短篇小說過審了,王老師出版社那裡準備放在一個城市散文系列裡,一起出版。他這段時間比較忙,沒時間和你細談,就讓我跟你說說。”
其實王昕冉根本就忘了這件事情,只是林理循照顧了一下王老師的面子。
“真的?太好了!”
侯召玉大喜過望,作為一名美術生,侯召玉對繪畫很有天賦,沒想到在跟林理循接觸的這一年裡,意外發現自己還有很強的筆力。
僅在這段時間裡,它就憑自己的生活經驗寫下了幾篇反響很不錯的短篇小說,受到了王欣冉的他們出版社裡的幾個老家夥的認可,並很快就準備出版。
“真的太感謝你了,林哥,改天…不,今天能不能請你和王老師吃頓飯。”
“吃飯就算了,你還在上學,學美術是很燒錢的,你給我和王老師簽個名吧,你要是火了,這可是大藝術家給我們簽的。”
說著林理循從置書架上拿下一本書。
那置書架上只有兩本書,一本是林理循上個月新發的小說,另一本是王老師出版的一本雜文。
林理循把自己的書拿下,從筆筒裡抽出一隻馬克筆對她說:“來吧,侯大作家,簽個名吧!”
“林哥,你又笑我。”侯召玉接過書,認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她其實不用筆名。
字跡雖然顯得緊張,卻很有筋骨,可以看出來是模仿某個書法大家。
侯召玉沒有再多停留,和林理循聊了幾句天后,就付錢離開了。
她打算出門走走,四處逛逛。來A市學畫一年多了,正好趕上了學院放假,她想出門寫生放松一下。
把侯召玉送出門,林理循被沒並沒有急著回屋,因為他看見一隻野貓溜進了院子,正和小鹽對視。
小鹽緊緊的護著那塊雖然沒有多少的煎餅,似乎是打算把野貓逼出去。
那野貓跟林理循還是很熟的, 見林理循出來了,就慢步走到林理循身邊,並“喵嗚”叫了一聲。
林理循彎下腰,擼了擼它,覺得它應該是餓了,便進屋去把給落雪買的小零食拿了一管出來。
林理循一邊把小零食擠出來,一邊耐心的給它順毛。
主要是他現在手邊也沒有貓糧,隻好給他喂小零食。
一管小零食很快就擠沒了,那野貓也不再留戀,又慢步走出了院子。
林理循輕輕笑了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麽。
一邊的小鹽已經吃完了煎餅,林理循便把袋子撿了起來,隨手扔進垃圾桶。
小鹽也不再如先前一般激動,跟著林理循回了書店。
接著一上午,林理循就在那兒沒動過。
中途泡了兩杯茶,上了三次廁所,來的人也都是以前的老顧客了,基本都是文學院的學生。
有的人跟林裡尋混的很熟,就坐下跟他聊會兒天,抱怨一下學院的課程。
有的人,純粹是來看書的,林理循還在書店裡布置了一片閱讀區。
溫度漸漸升高,加上開始有一些小學初中生來書店裡玩,林理循就把空調打開了
四五個初中生在一起玩,也沒有人覺得他們吵,林理循看著他們,就像看見了從前的自己
那時,他們也經常一起去書店看書,一起玩三國殺。
那是回不去的少年。
他們零散著來,又一起回去,林理循早就記住他,他們還和林理循打了招呼,林理循送了他們幾瓶水。
時間就這麽過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