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手機,抬著頭看向她,她正好看著我,我說:“剛剛點了一個外賣,是粥,一會就到了。”
她不做聲,
我繼續說:“是急診,開胸手術。”
她含著眼淚說,“你去。”然後將我拒之門外。
我給她點的外賣她並沒有取,小哥打電話問我,我只能叫小哥放在門把手上。夜晚燈火通明,而燈火下的我,心裡百般滋味。
辦公室裡很熱鬧,“醫生,怎麽樣了?我爸爸他沒事吧?醫生!”
“醫生,我兒子的針水怎麽換?”
“醫生,怎麽就你一個人。”
小李避重就輕,快速回應著每一個問題。我換好衣服走出來問,“小李,怎麽樣?”
她喘著粗氣,無力地說:“這裡沒事,只是剛進來的急診病人。”
我問她,“病人在哪?”
她回答道:“急診室。”
聞聲後,我小跑著朝急診室趕。急診室門口的人烏泱一大片,吵鬧說話聲都很大。
我喊說:“讓一讓。”從人群中擠入急診室,在看到病人後,我立刻著手檢查他的生命體征。病人低壓在90mmHg以上,小李也已經做了胸部通氣。生命體征還算良好,但不穩定,輔助結果也還沒有出來,手術可能需要緩一緩。
病人家屬圍上來,“醫生,我父親怎麽樣?醫生?”
我皺皺眉頭,“現在情況正在穩定期,還需要再觀察才能進入下一步治療。”
病人家屬回答我,“好,謝謝醫生。”
對於急診病人的情況的判斷,個人只能暫時做主觀意識判定。剩下的情況,只能等待所有輔助檢查結果出來後,從而再進行綜合評估。
“王醫生,快,急診心梗。”是一個護士叫的我。
我瞬間愣住,且回應,“好,等我穿手術服。”
手術很緊迫,可終究還是沒有把人搶回來,在腦電波停止跳動的那一刻。
我歎氣,“記住時間吧。”
也許沒有電影那麽激烈,事實上,手術期間沒有人說話。也不會把手舉過肩膀,若是手術失敗,急救也不是非得用電極片。
醫生也不是非得會歎息,將傷口處理好,就給病人一個完整的別離吧。已經凌晨五點,手術室門口嘰嘰喳喳叫嚷起來。
我會把口罩拿下來,對家屬說:“對不起,願明天的生活更好。”事實上很少醫生會說我們盡力了。
家屬會很難接受,而我們也不會坐下來安慰,而是回身去查房。我們沒有電視裡的那麽懂人情味,也許只是我吧。
那位需要開胸手術的病人情況很緊急,在小李對比輔助檢查結果後。對方是有肝硬化,血壓也被暫時控制下來,這樣是可以立刻手術的。
我選擇立刻手術,他是閉合性傷口,胸膜需要修複,不能拖很長時間。
我再一次進入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太陽很高,陽光從窗戶射在辦公桌上。扭動酸痛的肩膀,擦拭著額頭間的汗水,正好看見小李趴在桌子上睡覺。
我給她蓋上外衣,掏出手機,腦袋一片空白。這樣的日子是每天,不是精彩的一天。
5寸手機屏不大不小,撥號鍵很大,大拇指停留在手機屏幕上燕子的名字前方,腦子裡有些想念、也有些膽怯。
老趙抖抖身子走進辦公室,“老王,主任不在,我倆得加班啊。”
我抬起頭看看老趙,正好打斷我即將點下的手指。我搖著頭說:“加不了,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