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米的距離,林業的雙手已經插進泥土裡,靠著雙手的力量拖拽著殘破的身體往女屍的方向爬去。
“最後三十公分!”林業在心中呐喊。
一旁的莫慶哲,那半張正常的臉此刻也變得烏黑,僅剩下眼窩出還能看出最後一點人類的模樣。
“到了!”林業的手搭在了女屍身上,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成功?還是失敗?空虧一簣?一切都是未知。
現在的問題在於,林業並不知道怎樣駕馭厲鬼,複蘇中也沒有明確說過如何駕馭厲鬼。
不過倒是有小楊直接把厲鬼強塞進隊友體內的案例,但此刻莫慶哲和死了沒什麽區別,不可能用鬼爪撕開自己把女屍塞進去,更別說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住鬼爪的攻擊。
林業現在的身體條件現在也只能做到把一隻手搭在女屍身上,再多的動作他已經無法完成。
一條髒舊模糊的孝布在林業的頭上出現,林業隻覺得腦袋像是被緊緊勒住,要把頭活活勒爆。
女屍突然間抽搐了一下,已經有了重新複蘇的跡象。林業見狀只能在心中乾著急,他嘗試再移動,但是身體傳來的痛楚讓他動彈不得。
“不能放棄!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一定要駕馭這隻鬼!”林業忍著非人的疼痛,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又往前挪動了一點,整個人體趴在了女屍的身上,然後就失去意識昏迷了過去。
女屍原本有活動跡象的手,被林業這麽一壓,又沒了動靜。女屍被鬼爪抓過的地方,留下了極深的血痕,黑色的血液像一群惡心蠕蟲凝聚在傷口。
林業流出的血一部分滴在了女屍黑色的血液上,一股詭異的變化出現了。
女屍突然化了成一灘腥臭的黑色粘稠液體,附著在林業身體表面,向著林業的四肢百骸鑽去。
鬼蜮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露出了村子的本來面目。荒涼、破敗、死寂,空氣中還參雜著屍臭味。
疼痛穿透林業身體每一寸骨髓,如利爪翻滾般貪婪地撕扯。全身仿佛迫不及待地欲要爆炸,宛若一顆沸騰的炸彈無法自持。
林業殺豬般的慘叫聲在狹小的空間響起,疼痛直接把他昏迷的意識拉了回來。腥臭的液體鑽進在林業的血管裡、粘著在骨骼上,想要徹底殺死林業。
可林業在經歷過磕頭鬼事件後,就時刻經受著靈異的非人折磨,意志力早已無比堅定。哪怕這次再疼,他也要堅持而且必須挺過去,這關乎到自己能否成為馭鬼者,更是關乎自己的性命。
一切看起來十分漫長,可實際上才過去了不到兩分鍾。一旁的莫慶哲已經沒了聲音,全身已經變成了黑紫色,徹底淪為了鬼爪複蘇的載體。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抽搐,鬼爪已經開始複蘇。
林業還在與粘稠黑血抗爭,現在的他,渾身在止不住的往外冒出黑血,很快就被裹成了一個繭。
黑繭裡面,林業目眥盡裂,之前的磕頭導致的七竅流血和現在黑血的侵蝕讓他成了如今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血淚從眼中流出,滑落的過程中很快就被黑血包裹成一滴黑色粘液,粘在林業身上。
詭異的畫面又持續了約一分鍾,黑血不再汩汩冒出,詭異的繭也陷入了平靜。但是鬼爪已經完全複蘇,作為載體的莫慶哲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紫青色的人,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此時的鬼爪已經盯上了那個黑色的繭,
準確來說是盯上了繭裡面的林業。 鬼爪已經由紫青色變成了紫黑色,在黑暗的環境裡散發著油亮的烏光。鋒利的鬼爪已經伸向了黑繭,粘液包成的繭在鬼爪面前好像紙糊的一樣,一下就被鬼抓劃開了一道口子。
不過整個黑繭是實心的,內部全是腥臭粘稠的血,像是巧克力果凍一樣,看不出裡面的林業現在是什麽情況。
鬼爪沒有因此停下,而是繼續向著黑繭內部深入。未知的規律依舊處於觸發狀態,在人死之前鬼不會停下襲擊。
紫黑色的鬼爪幾乎快要洞穿整個黑繭,兩種黑色在這一刻竟然詭異的相似。
終於,鬼爪把黑繭完全貫穿。也就在這時,終於有動靜傳來。詭異的繭在這一刻被林業完全吸入體內,他成功駕馭了恐怖的女屍。
鬼蜮瞬間張開,外形神似靈堂的鬼蜮再次籠罩整個村子,一層層白簾再次落下,把林業和莫慶哲籠罩其中,伸出的鬼爪也被簾帳蓋住。
鬼爪的洞穿對林業沒有造成一點傷害,因為黑繭實質上仍是女屍的一部分,女屍替自己抗下了所有傷害。
也正是鬼爪的襲擊,打破了林業和女屍對抗的平衡,外部力量的介入讓林業在瞬間佔據了短暫的上風,讓他成功駕馭女屍。
“現在該考慮如何限制並關押鬼爪了。”剛剛成為馭鬼者的林業還沒熟悉女屍的能力,就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戰,還是一位在絕境中給了自己希望的人。
造化弄人,一位馭鬼者的死去,換來了新的馭鬼者的誕生。這何嘗不是一種悲哀?但這就是馭鬼者的宿命,最終一定會死於厲鬼複蘇的宿命。
“原來孝布是女屍的能力之一,那就先用孝布試試看。”林業簡單感受了一下女屍的能力,隨即催動著女屍的靈異力量,一條髒舊的孝布虛影在莫慶哲的頭上出現,並且逐漸變得凝實。當孝布最終成型的那一刻,必死的規律就會觸發。
林業並沒有與莫慶哲多糾纏,而是動用鬼蜮變換自身位置,讓那一層層無窮無盡的簾帳先壓製鬼爪。
也多虧了鬼爪剛剛的襲擊,女屍在最脆弱的時刻受到另一股靈異力量的衝擊,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這也是林業現在敢一直開啟鬼蜮的原因。
鬼蜮衍生的白簾根本壓不住鬼爪,很快鬼爪就把一層又一層的簾帳暴力地撕開。而拉簾正是女屍的規律之一,一個個衍生女鬼在簾帳後出現,直衝鬼爪而去。
鬼爪不斷撕裂衍生女屍,可簾帳和女屍無窮無盡,鬼爪卻只有兩隻。林業趁著鬼爪倉促應對衍生女屍的空隙,直接變換身位到了莫慶哲的身後,在他手上,是莫慶哲帶來的那個黃金裝屍袋。
林業動用女屍本體的靈異,恐怖的氣息向四周散發。由於剛承受了兩次鬼爪的撕裂和一次磕頭鬼的襲擊,女屍身上的血痕還未恢復,恐怖程度有所降低。
但鬼是不死的,只要有充足的時間,女屍就會恢復到最巔峰的狀態。
女屍蒼白纖細的手直接撫摸上鬼爪,竟然頗有美女與野獸的荒誕的感覺,二者直接開啟了Round 3。
林業直接趁著機會,抄起黃金裝屍袋就對著莫慶哲頭上套去,就是偷襲!然後全力催動女屍想要壓製鬼爪, 哪怕只有幾秒鍾。
女屍的恐怖程度還是超過了林業的想象,承受過三次襲擊的女屍在他的催動下,髒舊的孝布瞬間實質化,加上簾帳和衍生女屍的靈異,三者合力竟然硬生生壓製了鬼爪五秒!
五秒鍾足夠讓現在的林業做太多事,比如,順利關押莫慶哲。
黃金裝屍袋直接把莫慶哲整個人套了進去,保險起見,林業還用鬼蜮把自己的車挪了過來,把黃金裝屍袋又裝進了自己帶來的黃金箱子裡,做了雙層保險。
莫慶哲帶來的容器最終成為了自己的墳墓,林業心中泛起一股苦澀。
莫慶哲是為了救人,是他心中的責任促使他來這裡,他的複蘇程度已經很高,但他還是來了,因為這裡有他放心不下的中寧市的人民。
死亡帶來新生,老馭鬼者的死亡為新馭鬼者的誕生做了墊腳石,可能這就是神秘複蘇世界的法則。
懷裡莫慶哲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林業按下接通,一陣急得快哭了的女聲傳來,“莫慶哲,你怎麽樣了,鬼蜮消失了,一定是你成功解決事件了對不對?你不要死好不好…”
話剛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了接線員的哭聲。林業聽得一陣煩躁,如果不是總部抓著莫慶哲不放,這樣一位負責人怎麽會這樣死去?
林業拿起衛星電話,憤怒地吼道:“莫慶哲已經死了!你挑的嘛,總部!”
也不管那頭準備怎麽回復,林業直接掛斷了電話,隻留下總部接線員辦公室裡的陳思思和一旁的趙建國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