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呼市,這裡現在成為了另一處活人禁區。
青黑色的陰霾如同一層罩子,把大半座城市覆蓋其中。任何吸入了陰霾的普通人都會觸發餓死鬼的規律,懷上鬼胎,最後被鬼嬰殺死。
如今,這樣的慘案在市區的街頭不斷上演。
大呼市大大小小上百家醫院緊急接收了一批奇怪的孕婦,甚至還有男人存在,實在荒謬至極。
更為詭異的是,這群人的肚子隆起,一張嬰兒的臉蛋撐起了他們的皮肉,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城市的某個角落,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周圍的死寂,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發出慘叫的人都肚皮被硬生生的撕開了,一隻青黑色的嬰兒手臂伸了出來,而後那撕開的口子越來越大.......
裡面的那個鬼嬰的一顆腦袋探了出來,像是一個新生的孩子一樣好奇的東張西望。
只是那漆黑的眸子之中透漏出的卻是一種詭異和邪性。
這是第二階段的鬼嬰,規律是不能看見和接觸。
某條商業街的街頭,一個面無表情,散發著青黑色氣息的成年輪廓站在路口,在它旁邊遍地血跡,到處是散落的頭髮,有的甚至還連接著一大塊頭皮。幾根零散的手指,只剩一截的手臂、像是被野獸啃咬過的人類大腿,把這個詭異的身影包圍。
這是第三階段的餓死鬼,規律是不能看見,不能接觸和不能被聽見。它更早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吃下了數十人,周圍的人類碎片就是它的傑作。
大濟市,鬼畫的鬼蜮已經完全覆蓋了這座城市,就連隔壁的中淄市都受到了波及。
某座大學的男生宿舍裡,一副半人多高的油畫緊貼著劉安的床鋪立著。油畫上是一個五官模糊的女人,穿著一件歐式風格的禮服。這個人物隻佔據了油畫的一小部分,其他都是背景。只不過這背景看起來很眼熟,雖然光線昏暗,讓人感到壓抑,可是這建築就像是這所大學。
不過劉安正在熟睡中,在夢中幻想著和油畫裡的那個雖然模糊但絕對十分美麗的女子發生什麽不可描述的事。
原本昏暗、壓抑的都市背景此刻變小了,
而中間那個模糊的女人卻被放大了,幾乎佔滿了整個畫框。
更令人驚悚的是,畫中女人的雙手竟然伸出了畫框。那雙手蒼白到幾乎沒有一絲血色,在畫框外微微下垂,十根手指在走廊昏暗的燈光印照之下甚至反射出微弱的白光。
一雙完美的纖纖玉手,但這雙手卻是從一幅老舊的油畫之中伸出來的,其主人可能就是隱藏在油畫中的可怕厲鬼。
這雙手輕輕握住劉安的身體,上面傳來的冰冷讓劉安忍不住一哆嗦,不過並未醒來。雖然纖細,但這雙手上的力道卻十分驚人,很輕松地就托起劉安的身體,把他往油畫裡塞。那副油畫似乎就是一個無底洞,能把人活生生吞進去。那幅畫在吞噬劉安的過程中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驚醒了劉安的室友孫立軍。
孫立軍睡眼惺忪,先是揉了揉眼,接下來看到的一幕讓他恐懼到失聲:劉安除了雙腿,整個身體都已經沒入了油畫裡。而那雙從油畫中伸出來的詭異雙手還在死死地抓住劉安的腿,要把他整個人都帶進畫裡。
孫立軍被嚇得說不出話,劉安那雙腿逐漸不再掙扎了,似乎他已經死了。
同樣的油畫吃人事件在大濟市諸多地區同時上演,報警電話已經被打爆了,根本處理不過來,甚至到了後面,連信號都受到了干擾而被強行中斷了。
大濟市之只要有人的地方,不斷出現新的油畫,其中的內容越來越和市區的建築趨同,整座城市都在被拉進鬼畫的世界中。
血手印的殺人效率反而沒有餓死鬼和鬼畫這麽恐怖,大京市鬼群夜行,領頭的那隻厲鬼只是一個普通人的樣子,它雙手莫名地舉在半空中,像是在看一份不存在的報紙。似乎是這份虛假的報紙沒有讓恐怖蔓延,給予了這群鬼充足的限制。
平安大廈,方世明齊聚朋友圈的一眾高層,劉棟、高志強等人,陪同著張羨光,一並等待著至暗時刻的到來。
張羨光站在玻璃窗前,手中那標志性的大刀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一把猩紅又詭異的斧頭,和他扔給林業的那把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他這把才是正品,給林業的只不過是一個a貨。
鬼畫已經到了,這座城市正在一點一點被鬼畫侵蝕,同化,最終也難逃被完全拉入鬼蜮的結局。
不過這種侵蝕被硬生生截停了,接著鬼畫行進的路線發生了偏移,竟直衝總部而去!
鬼差失控的那個實驗室,鬼差重新回到了這裡,失去了目標的它選擇再次回棺接受孕育。雖然壓製名額達到了19,不過王小明身邊馭鬼者駕馭鬼的數量超出了這個名額,不算處於落單狀態。但是他們也不敢輕易動手,只能任由鬼差回棺。
有幾個馭鬼者趁機想要關押鬼棺,可棺蓋破損,躺在棺材裡的鬼差幾乎是瞬間就殺死了這兩個馭鬼者,把他們拖進了宛如深淵的鬼棺之中。
鬼差的壓製名額增加,數量的天平發生了傾斜。
危險降臨,現在他們所有人都處在了落單狀態,每個人都將面臨必死的結局。
人群裡,一個不起眼的家夥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只見他瞬間對身邊的一位馭鬼者動手,而那位馭鬼卻像傻了一樣沒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瞬間承受了所有的襲擊,當場暴斃。所有人都在震驚,不只是疑惑他的行為,更是在懷疑這家夥的身份,他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嗎?為什麽這個完全沒印象的人能秒殺一個駕馭了兩隻鬼的馭鬼者,那他的實力該有多恐怖?
“李軍,跟我一起用鬼蜮帶王小明離開!”
那人在動手的同時還衝李軍喊了一嗓子,可李軍還在思考著這人的身份,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回應。
見李軍沒有回應,那人也不再說話,直接拎起剛剛被自己秒殺的馭鬼者,扔到了鬼棺的旁邊。這個距離像是被刻意規劃過,很靠近鬼棺,但鬼差又必須出棺才能碰到。
這下所有人都懂了,這家夥想聯合李軍,放棄這裡的所有人,單獨帶著王小明跑路,所以他才不惜對自己身邊的隊友痛下殺手,這引起了所有人的憤怒。
可憤怒無用,李樂平的實力不是這群人能想象的。
灰黑色的濃煙忽然從他的體內升起,並且迅速在周圍蔓延,散發著一股火葬場燃燒腐屍那種惡心的焦臭味,讓人感到窒息。幾個實力稍弱些的馭鬼者僅僅是吸入例如一口濃煙,整個心肺都傳來燃燒似缺氧般的劇痛。詭異的濃煙就已經隔開了大部分人,剩下一部分也難以在鬼煙中發揮全部實力。
鬼煙,這是來自李樂平的鬼蜮,強度比肩鬼眼四層強度。不過這不足以突破鬼差鬼蜮的封鎖,所以他才想聯合李軍。可李軍的猶豫讓他感到可惜,現在李樂平決定疊加夢遊鬼的靈異,嘗試強行突破。
王小明已經意識到了這人的身份,記不住的就是李樂平。不過他沒有想到李樂平認為自己的價值高於這群馭鬼者,還準備聯合李軍帶自己離開。
在場的馭鬼者當然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誰也不願意被當作棄子,哪怕是死局已定。
已經有不少人暫時適應了鬼煙的影響,準備動手打掉這個背叛隊友的家夥,只是在他們的鬼蜮不如李樂平,自然也無法奈何他。
棺材裡的鬼差已經坐了起來,似乎是在掠奪那位半死不活的馭鬼者身體裡的鬼和接受孕育這兩個選擇之間產生了一絲矛盾。
“李軍,我再給你個機會,鬼火點燃那個死人,配合我的鬼蜮,我能帶你和王小明出去。”
正在嘗試疊加夢遊鬼靈異給鬼煙的李樂平已經取得了進展,鬼差那密不透風的棺材鬼蜮已經被鬼煙熏到出現一絲極細的裂痕,想要真正突破還需要一點時間。
“如果鬼差的選擇是出棺,那我們就真的沒機會了!”
李樂平聲音扭曲,瘋狂催促著李軍。
李軍面露難色, 心中的原則還在,他做不到放棄隊友當逃兵。
他抬頭看向了王小明,對方是同樣的糾結。
國內最頂尖的馭鬼者幾乎都在這了,放棄他們就等於杜絕了解決事件的可能。可如果沒有他們拖延時間,那最後的結果是所有人都會死,差別似乎並不大。
青綠色的鬼火點燃了鬼棺旁邊那位馭鬼者的屍體,配合著李樂平的鬼煙,兩種鬼蜮的疊加,那條細小的裂縫開始出現了拓寬的趨勢。
“一個小時已經到了,該進行最後的布局了。”
張羨光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北遷。”
極其高效的交流,或者說是張羨光單方面的命令,總之兩個字就說清楚了一切。
黑暗之中,鬼差的一條腿邁出了鬼棺,落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