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後,陳則還是走了回去,看著茫然抬頭看著他的陸瑤說道,“有個辦法可以試試,但希望很渺茫。”
陸瑤沒有絲毫猶豫地便點頭同意了,第一時間讓開了位置,讓陳則可以靠近花花。
這時候,陳則褲子口袋裡的手機又開始不停地震動了起來,搞得他有些煩躁。
他抽出手機丟給了陸瑤道,“你也幫我個忙,女孩子你肯定比我懂。”
陸瑤愣了愣,接過手機,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她簡單翻了翻聊天記錄,便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結構。
“你這個叫石頭的朋友,是喜歡這個小佳姑娘嗎?”
“嗯,他問你啥,你就給他出出主意就是了。”
“哦。”
陳則將花花放在手裡後發現,不像大型寵物那樣有著結實的身板,花栗鼠的身體很小,很軟,有種一捏就會爆掉的易碎感。
他隻敢虛握著,不敢多用半分力,然後再用筷子沾上調好的鹽糖水,小心翼翼地點在花花的嘴邊。
幸運的是,花花還會時不時動動嘴巴,出現了一些十分本能的吞咽動作。
“你知道它是被什麽嚇到的嗎?”
“應該是剛剛的鞭炮聲。”陸瑤抿了抿唇,“花花向來害怕這種大的響動。”
“原來是鞭炮。”
陳則腦海中閃過那家新開業的店,看來城市裡禁煙花炮竹的原因又要多一項了,容易嚇著膽小的寵物。
“怎麽會想到養個松鼠,相比較貓狗,松鼠可不太好養。”越是小型的寵物,養起來越是要多費心思。
例如現在集市上有很多賣小倉鼠小白兔的,其實需要人買回去根本養不了多久,有些可能養個兩三天,剛帶回家的小寵物就上西天了。
那是因為小型寵物的幼崽相比較中大型寵的幼崽,更為脆弱。
能不能洗澡?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都有很多的講究。
例如小白兔,很多人把小白兔帶回家,毛茸茸的就放在手裡把玩,順著毛擼。但實際上很多小白兔此時骨頭還是軟的,沒發育好,過度的擼可能會導致脊椎變形,從而活不過三天。
所以如果是養寵物的新手,還是建議從貓狗開始,畢竟有關貓狗養育的注意事項和心得體會,網上到處可見。
“不是我要養的,是我和花花之間,有一些特殊的緣分。”
或許是因為陳則開啟了“救治”,又或許是因為石壯壯的事分散了她的注意,亦或是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平複了陸曜的情緒。
雖然她的眼睛還紅腫著,但好歹眼淚止住了。
而說起自己和花花的特殊緣分,陸瑤的目光更像是穿透了時空一樣,陳則覺得她看似在看他手裡的花花,但焦距已經落到了更久遠的過去裡。
故事是從陸瑤有些無奈的自嘲開始的,“我和花花很像,從小膽子就很小……”
陸瑤出生在一個十分尋常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階層。
夫妻倆的性格都十分平和,為人低調,不喜與人爭端,對於所有事情的處理方式,基本都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
她媽媽最經常和她說的話,是吃虧是福。
而這種害怕衝突的性格也種植在了陸瑤的性格養成裡,而這種規避衝突的本能,也逐漸演化成了叫做“忍的模式”。
“忍一忍,就過去了”
“小事,別放在心上。”
“別當回事別當回事……”
“行吧……”
“算了……”
而這種不衝突、不反抗、不拒絕的與世無爭態度,
從另一個角度看就是好欺負的包子性格。 柿子總是挑軟的捏,你越是不想惹事,事情越是會找向你。
“陸瑤,作業本給我抄一下!”
“陸瑤,借我點零錢買瓶水!”
“陸瑤,班級表演找不到人,你想一個!”
“陸瑤,幫我去小賣部帶個東西!”
“陸瑤,卷子你幫我寫算了。”
“陸瑤……”
陸瑤成為了一塊哪裡需要就搬向哪裡的磚,但凡陸瑤表現出了一絲拒絕和反抗,就成為了一種非常不給面子的行為。
“陸瑤你怎麽回事?”
“這麽點錢,急什麽?下次還。”
“你上次不是幫他了,為什麽這次不幫我?”
然後有些言語突然就會劍走偏鋒,朝一個莫名其妙的離奇方向去了。
“陸瑤!你是不是喜歡那誰?你們什麽關系?”
“陸瑤,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起初只是同學要抄作業沒好意思拒絕,
起初只是同學零錢不夠陸瑤幫了個忙,
起初只是……
可是最後, 卻變成了陸瑤不做好人,帶有私心,心機深沉,還與某男同學之間有著不正當的關系。
甚至某些不太好聽的話還傳到了老師的耳朵裡,找陸瑤談話,請陸瑤家長。
陸瑤的父母相信她,可並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說:
“都是小孩子們之間胡亂說的,不要放在心上。”
“和這種人有什麽好計較的。”
“清者自清。”
……
但陸瑤心裡就是過不去,她覺得太委屈了,但她做不了任何事,只能讓自己更安靜點,更孤僻點,更繞著走點。
但她們還是會找過來,課桌上倒翻的牛奶,座椅上的紅色塗料,書本裡莫名其妙被黏住的頁面……
還有某天放學回家後,書包裡突然竄出來的松鼠,那一刻陸瑤形象地認識到,什麽叫做“抱頭鼠竄”。
這就是陸瑤和花花的初識,一個被人惡作劇惡意嚇的膽小姑娘,一個被用來當作工具來嚇別人的膽小松鼠。
起初,陸瑤是被花花嚇了一跳。
城市裡長大的姑娘,大多都對蛇蟲鼠蟻之類的有著懼怕之心,但松鼠畢竟與老鼠有區別,身上有著好看清晰的紋路,尾巴大而蓬松,還有著秀氣好看的鼠臉。
就像是玩密室逃脫,膽子小的人遇到比自己膽子更小的往往就沒那麽害怕了。
當時的陸瑤也是如此,當她發現小松鼠縮在房間角落裡瑟瑟發抖時,她反倒不怕了,因為她意識到她們同樣膽小,但自己卻遠比它強大。
於是,一種保護欲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