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了,江彩黎被選為升旗儀式的演講者。當江彩黎鏗鏘這聲音在寒風中演講時,邱曉峰無法把她同前幾日那隻趴在床上的貓咪聯系在一起。演講結束,江彩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東張西望了起來,邱曉峰感知到那是她在尋找自己的身影。
他沒有動,江彩黎卻還是找到了他,兩人對上眼的時刻,江彩黎衝他Wink了一下。邱曉峰渾身發麻,祈禱校領導們沒有注意到江彩黎古怪的舉動。
升旗儀式後,他聽到旁邊有人在討論:
“臥槽,剛才學姐給我拋媚眼了。”
“你在想狗屎。”
邱曉峰默不作聲,快步離開,萬一被江彩黎找到纏上就麻煩了,他可不想江彩黎的良好形象在全校師生前破產。
這種情況並不是頭一回出現。前幾日,慣例的宣講會上,當邱曉峰和陳子斌開完班會偷偷摸摸從後門溜進會場的時候,在演講台上的江彩黎一下就發現了他,很唐突的中斷了講話,笑著伸出手來向他打招呼,嚇得他立馬臥倒,險些被其他轉過頭去的學生老師看見。陳子斌隻好裝作是江彩黎打招呼的對象,尷尬的回了禮。
盡管他提早就打了招呼,讓江彩黎千萬千萬不要在學校裡顯得和自己過分親昵,但看來後者完全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
夜晚,邱曉峰一個人蹲在人造湖邊,一顆顆的往裡頭扔小石頭。陳子斌找到了他,看見他這副衰樣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我如果有個和你一樣的漂亮女朋友,”他說,“我這輩子也不會露出這種便秘表情。怎麽了兄弟,和我姐又不順利了?”
“倒不如說太順了,”邱曉峰回答,沒有停止往湖裡扔石頭的舉動,“反倒讓我沒什麽實感了。說實在話,我有些擔心彩黎,不知道她是否在勉強自己。”
“是嗎?”陳子斌見四下無人,蹲到邱曉峰的身邊,“我還以為你是擔心和我姐的關系暴露之後,受到其余男生的一陣圍毆。”
邱曉峰笑了笑。
“這倒也是值得擔心的事情。”
見邱曉峰有些心不在焉,陳子斌端正端正顏色,問:
“如果我姐真不打算回家了,你準備怎麽辦?”
邱曉峰回過頭來:
“那我就靠每年情人節在賓館垃圾桶裡撿花和巧克力來養她。”
“我在講認真的。”
“我也在講認真的。”
陳子斌端詳了一會兒邱曉峰的顏色,明白了他話中的意味。
“哎,”陳子斌垂下頭,“之前還笑話你來著,結果我現在反倒成了小醜了。”
“怎麽說?”
陳子斌拍拍土站起來,目光看向遠方。
“我決定去和馨月告白。”
“假期剛結束,剛回學校就這麽勁爆的?”
“好事不宜遲,”陳子斌叉起腰,笑嘻嘻的低頭看向邱曉峰,“讓我來教教你什麽叫做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戀愛。”
次日晚上,陳子斌唉聲歎氣的蹲在邱曉峰身邊,陪他一起往湖裡扔小石頭。邱曉峰忍住沒有發出笑聲,問他:
“怎麽了?吹了?”
“階段性受阻,”陳子斌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不打緊的,我可不會就此放棄。”
石頭扔得差不多了,兩人站起身來,活動活動身體,低頭望去,在湖面上看到彼此憂愁的表情。邱曉峰問出了昨晚就想問的話:
“你姐,她和家裡人究竟出了什麽矛盾?”
陳子斌後退幾步,
助跑後狠狠踢飛了面前的一塊小石子,石子飛到湖面上彈跳了幾下後沉入水中,帶起一圈圈漣漪。 “還不是我那個混帳老爹,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瘋,突然要把彩黎扔到外地去,還打了她。老姐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幸好有你把她找到了。”
“為什麽?”
陳子斌發出鼻息,面色陰沉。
“不清楚,似乎是以前和我爸有過節的人要對我姐不利。具體的,我問他他也不告訴我。”
邱曉峰心裡很不痛快,按理來說他不該插手別人的家務事,可彩黎現在的狀態很難讓他心安。不光是江彩黎,鄢雲玲的事情他也沒有想好該如何處理。最近令人煩惱的事情實在太多,顯得他之前被北大教授拒絕的事情愈發不值一提了。
兩人呆呆的站了一會兒,陳子斌跟邱曉峰說有新情況會和他講,後者點了點頭。
臨走的時候,陳子斌跟邱曉峰講:
“你別說,在這邊踢踢石頭還蠻解壓的,以後咱們應當常來。”
邱曉峰讚同的點點頭。
另一邊,胡馨月回到寢室,一把把書包扔上了床。江彩黎原本在床上看書,聽到動靜探出頭來,望見垂頭喪氣的胡馨月,關切的問道:
“怎麽了?”
胡馨月歎口氣,恢復出平常的微笑抬頭向江彩黎回答:
“沒啥,拒絕了你弟的表白而已。”
江彩黎睜大了眼睛,雙手扶住護欄從窗上探出半個身子來。
“哎,為什麽啊?你們上學期不是處的很好嗎?”
胡馨月抓住床梯,背對著江彩黎回答:
“就是處的不錯才想不明白啊,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馨月,對我弟一直以來原來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嗎?”
胡馨月爬梯子爬到一半,扭過身子來難以置信的與江彩黎對視。看著江彩黎的臉,她總覺得有些異常,但又說不上來是怎麽一回事。
“沒想到會從你嘴裡聽見戀愛相關的問題,”胡馨月回過頭去繼續往上爬,“你和曉峰如何了?交往了?”
“沒有哦。”
胡馨月心說什麽嘛,那你還——
江彩黎滿面桃花,雙手支住臉,情緒高昂的繼續說:
“我們準備要結婚了。”
胡馨月差點從梯子上翻下去。